（五十九）
出港大厅的外围，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群众和媒体记者。相机、摄像机的里三层外三层。女记者们举着话筒、男记者扛着摄像机紧随其后。
“听说了吗？失联一周的SLY1390回来了！”
“刚才那架南航飞机降落时，我好像看到远处还有一架飞机，是不是就是那架飞机？”
“不知道上面的乘客怎么样了，会不会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被劫持了？”
许梦瑶挤在记者群的最前面，手里的录音设备紧紧贴着嘴唇，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缓缓降落的飞机。作为电视记者，她从SLY1390失联第一天起就一直跟踪报道，对“芯片科学家在机上”的消息也是异常敏感。看到汪瀚辰和艾文从电动车上下来，她立刻挤过人群，快步迎了上去。
“汪局长您好，看，我们又见面了。”
许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失踪一周的飞机平安回来了，不知道真假。”
汪瀚辰停下脚步，脸上似乎看不到表情：“不错，SLY1390航班确实已经降落。”
“您能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吗？”
“但现在很多事情还是未知数，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等查清了以后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消息，给社会一个明确的答案。”汪瀚辰说完抬腿就走。他刻意避开“平安”与“劫持”等关键词，不想在调查清楚前发表评论。
“那么请问汪局长，飞机是被劫持了吗？”许梦瑶继续追问，她用细碎的小步紧紧跟着汪瀚辰的大步。“有消息说，机上有多位我国芯片领域的专家，包括研发出RLL-180芯片的郑志成教授，这次事件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汪瀚辰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生硬：“现在没有消息可以透露，您说的一切都是社会的猜测。目前所公布的信息是航班失联，并没有提及其他。至于机上人员的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
汪瀚辰当然知道，一旦从自己的嘴里承认“劫机”，很可能会引发国际社会的极大关注，甚至给阿美利卡留下借题发挥的空间，必须谨慎应对。
“是不是飞错了地方呢？”徐梦瑶穷追不舍。她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她继续找谈资，“可之前砂拉越不是已经确认飞机失事了吗？现在又突然出现，还说是失联呢，这未免太离奇了吧？”
“那个你应该去问砂拉越航空公司，他们发布的失事消息，我们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汪瀚辰巧妙地转移话题，他不想在砂拉越的失误上过多纠缠。这时，艾文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汪局长，飞机已经降落在外场的168号停机坪，林局长那边也已经到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汪瀚辰点点头，对着许梦瑶说：“抱歉，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后续消息请关注官方通报。”说完，便和艾文登上了电梯，直奔办公室。一些记者想跟上去，却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李昊阳和安保人员拦住。不过徐梦瑶和摄像还是被放行跟着进去了。
“请大家配合，现在属于特别时期，想采访先申请，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李昊阳的声音洪亮，手里还拿着印有“机场安保”字样的警示牌，“后续会有专门的新闻发布会，为大家解答疑问，请大家耐心等待。”记者们虽然不满，但也只能停在警戒线外，继续举着摄像机拍摄远处的飞机。
与此同时，168号停机坪上，SLY1390航班的机身还泛着降落时的余温，轮胎与地面摩擦留下的黑色痕迹清晰可见。阿扎木机长和副驾驶迈克尔最后走下舷梯，就被大批警察和安保人员包围，直接护送上了专门的中巴车，看得出两人脸上满是困惑和警惕。
大约过了十分钟，SLY1390航班的机舱门开启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空乘。由于灯光过于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舷梯，又抬头望向层层包围的军警、救护车、防化服与密密麻麻的镜头，整个人仿佛走错了世界。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紧接着，机长出现了。
只见阿扎木的肩章端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脸部的神情。他比空乘镇定得多，只是步伐轻微发飘，像踩在云上。他没有看镜头，没有看军警，只是抬头望向天空——那片他们刚刚穿越而来的天空，眼神里混杂着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深不见底的心悸。
“我们有什么不正常吗？这里不是首都国际机场吗？”阿扎木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我们按照预定航线从砂拉越飞来，全程飞行平稳，没有任何异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警察？”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飞行日记，递给走过来的工作人员，“你看，这是我们的飞行记录，副驾驶可以证明。昨天22时从砂拉越起飞，现在是凌晨一时，刚好正点到达北京，飞行时间2个多小时，一切都符合规定。”
工作人员接过飞行日记，快速翻了几页，上面的记录确实如阿扎木所说，详细记录了起飞时间、航线、高度等参数，但日期一栏赫然写着“3月14日”。他抬起头，看着阿扎木，语气严肃地说：“对不起，机长先生，今天根本不是3月14日，今天是3月21日凌晨，你们已经失联整整一周了。”
“这不可能！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阿扎木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明明只飞行了3个小时，怎么会过去一周？你看我的手表，现在显示的就是3月15日凌晨1时！”他抬起手腕，露出一块黑色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日期确实是“15日”。副驾驶迈克尔也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同样停留在3月15日，“您看，我们的手机时间也没有问题，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也许您是对的，但现在请你跟我们去核实，等调查清楚了会马上放你们回家。”
李昊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机组人员，防止出现混乱。
“警察同志，他们说得没错，我们就是按照正常的飞行时间到达北京的。”坐在前排的一个机务人员拿着一个小小的电子日历，“这是我在飞机上用备用电源充着电的日历，上面显示的也是3月15日，我们确实只飞行了3个小时，中间只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岛屿迫降了一次，说是空中交通管制，前后也就耽误了不到一个小时。”
带队的工作人员从第一排转过身来，看着阿扎木和迈克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机长先生，迈克尔先生，我相信你们说的都是实话，但按照上级命令，SLY1390航班现在必须配合我们进行调查。请大家少安毋躁，给我们一点时间，等查明真相，一定会还你们自由。”
“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阿扎木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他觉得自己和机组人员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我们只是正常飞行的机组，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们的自由！”
“首先，我们没有限制你们的自由，我们只是需要调查。调查懂吗？我现在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国家安全局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我现在是正常履行职责，希望大家能配合，你不配合耽误的只是你自己的时间。SLY1390航班失联一周后突然出现，中间存在太多无法解释的疑点，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也为了查清事情的真相，你们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的目的是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而不是为难你们。”
迈克尔看着李昊阳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警察，心里明白现在争辩也无济于事。他拉了下阿扎木的胳膊，低声说：“机长，我们还是先配合调查吧，也许事情真的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等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没事了。”
阿扎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反抗也是没有用的，只能寄希望于调查尽快结束。迈克尔也当即表示愿意配合。
李昊阳看着车门已经关闭，终于松了口气，他走到司机一侧，对着司机说：“直接去空军医院。然后又对身边艾文讲，“艾秘书，技术人员尽快登机，提取飞机的黑匣子和飞行数据，同时安排负责接待的同志准备好，我和三位科学家乘坐另一辆车回市内。”
“好吧！注意安全。”艾文说完立刻起身上了自己的汽车。
停机坪上，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警戒线哗哗作响。远处的记者群还在翘首以盼，闪光灯依旧在不停地闪烁，仿佛想穿透夜色，提前揭开SLY1390航班失联的真相。
艾文驱车来到停机坪中央，望着漆黑的夜空，她心里清楚：这场调查才刚刚开始，阿美利卡的阴谋、时空错位的谜团、乘客的遭遇，还有隐藏在背后的芯片技术之争，都需要一一解开。她找到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并指示立即派人上飞机找到黑匣子，查看一下里面的记录，给国家、国际社会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时，在机场指挥中心，林承晔正看着前方工作人员从飞机上传输过来的飞行数据，数据显示，飞机的飞行纪录确实只有3个小时，但机身的磨损程度和燃油消耗，却显示它至少已经飞行了数十个小时。“看来，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与此同时，在SLY1390航班旁，印有“应急医疗转运”的蓝色字样的车辆已经所剩不多，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正在引导乘客有序登机。郑志成提着磨损的行李箱，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警戒线外的军警，然后极不情愿地向着中巴车走去。他有些担心，不知道接下来是福还是祸。
“郑教授，这边请。”
陈嘉欣走到郑志成身边，同时她递给一副一次性手套，“隔离只是常规流程，主要排查是否携带特殊病原体，希望您很快能和家人见面。”
郑志成点点头，跟着陈嘉欣登上大巴车。此时，车内已经坐了不少乘客，大多面色疲惫却难掩激动，有人对着窗外挥手，有人拿出手机想拍照，却被医护人员温和制止：“暂时请不要使用通信设备，等进入隔离点后会统一安排与家人联系。”大巴车缓缓启动，很快驶出了机场隔离区。
大门外，陈宇哲翘首以待，看见大巴出来，立即挥动手里的向日葵花束——那是他提前为王欣妍准备好的，原本想在她下机时送上，如今却只能隔窗相望。
“先生，您还是先回去吧，隔离结束后会有工作人员通知您见面时间。”机场工作人员上前，递给他一张登记卡，“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和家属信息，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陈宇哲接过卡片，手指微微颤抖，还是忍不住问：“她……她们还好吗？刚才我好像看到她了，好像瘦了？”
“放心吧，王女士状态很好，只是有点疲劳。”
工作人员轻声安慰，“隔离也是为了她的健康，你们很快就能团聚的。”
不远处的记者区，许梦瑶举着麦克风，她眼前的镜头通过换机位的方式紧紧跟随着隔离大巴，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摄像师放下设备，擦了擦额角的汗：“这隔离也太严格了，连个近距离采访的机会都没有，观众还等着看细节呢。”
“别急。”
许梦瑶盯着摄像机的镜头，若有所思，“你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吗？如果只是常规防疫，没必要出动这么多军警，还中止了其他跑道的起降……这里面肯定有事，说不定真的被外星人劫持了。”
“分析得有理。”小记者点了点头。
徐梦瑶想起之前汪瀚辰避而不谈的态度，心里越发笃定，这场“时空错位”的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艾文此时回到了应急指挥中心，她向局长汪瀚辰汇报了现场处理的大致过程，同时告诉局长，按照他的指示这里所有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可以打马回营了。听完艾文的汇报，林承晔问艾文：“选择哪家医院去给乘客体检？”
“林局长根据您的意识我们选择了空军医院做集体检查。”
“你这秘书真不错。”林承晔对汪瀚辰说。“人机灵，还能干，安排得也合理。的确不能选择普通的医院去做身体检查，对于这样的事情，部队医院更专业，如果不出意外，24小时内就可以完成所有乘客的健康排查，同时也便于我们的专家进行单独问询。另外，等提取了黑匣子的数据，我们就能很快找到失联的真正原因了。”
“好，一定要确保乘客的安全，同时做好信息保密。”汪瀚辰也说。
林承晔最后叮嘱了一句，“社会的舆论压力很大，记者和群众都在等着真相呢，我们得尽快出结果。”
“好，大家各自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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