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位于大西洋的加西亚岛上又迎来了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送走了打印人，奥布莱恩一下感觉轻松了不少，毕竟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路线图在走，只要这个郑志成能进入研究所，自己也就离梦想更近了一步。他正端着红酒杯，看着屏幕上北京机场的直播画面，欣赏着自己导演的“第三类接触”调查事件，那叫一个爽。
屏幕上，一辆辆隔离大巴缓缓驶离，然而，剩下的军警依旧严阵以待。他打开评论区查看，评论区里到处都是“时空穿越”“外星劫持”的猜想，再看下面的跟帖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教授，您看，东大利亚的电视正在直播，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件事，没人怀疑是老师的手笔。”
卡琳娜指着屏幕上的热搜词条，“SLY1390时空错位……失联航班奇迹回归……这些人很有创意，已经霸占了各国热搜榜。现在最难受的应该是砂拉越那边，真想知道他们发出去的钱还能不能追回来。”
詹姆斯目光凝重，他注视着郑志成登车的背影，突然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这个郑志成是不是能够完成任务。
“外观看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堪称完美。”奥布莱恩一边晃动着红酒杯，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暗红色酒液在杯中随着他手的动作在旋转，“我们不仅拿到了郑志成的基因数据和芯片基础参数，还成功制造了时空穿越的假象，让我们的敌人陷入恐慌，也为我们后续的发展赢得了空间。只是目前还不能高兴得太早，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奥布莱恩一饮而尽，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感觉荷尔蒙有些膨胀，视力也变得恍惚起来，但还是岔开话题，“我很想知道当东大利亚的官员知道了真相会做何感想！他们肯定在抓狂，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证我们的证据，那种无能为力，想想都觉得有趣。”
“我相信白宫也在收看这个新闻，也一定会为老师的成果感到满意。”卡琳娜发现了老师眼神的迷离，于是她随手调出白宫的实时新闻，“你看，发言人已经在记者会上表示密切关注SLY1390事件，根本没提我们的参与，这是在默认我们的行动。”
詹姆斯突然开口：“在我的记忆里，东大利亚好像还没有处置过这类事件的经验，他们会不会……”
“会怎么样呢？”
奥布莱恩兴致一下就没了，不满地睄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斥责，“这不是一则爆炸性新闻吗？”
“当然是，只是不知道砂拉越方面会怎样处置这类事件——不过那是他们的事情。”詹姆斯发现不对，马上随声附和。
“这些事用不着操心。你该关心的，是怎么尽快完善打印人的后续保障，如何确保他们能顺利进入实验室。”
卡琳娜突然指着屏幕，兴奋地说：“教授您看，东大利亚出动了至少500名军警，还把乘客用车子装走，我想他们肯定是担心外星人做了什么手脚，却又不敢公开，只能用防疫当借口，调查所谓的第三类接触。”
奥布莱恩又给自己倒了一些酒，然后带着困倦说：“外星来客，这简直是最荒唐的说辞，不过没人会相信，一架失联航班的背后，竟暗藏着我们阿美利卡科学家的非凡创造和基因写意。”
“不知道我们的郑志成教授、王欣妍女士见了他们的家人会出现什么心理反应。”詹姆斯看着卡琳娜兴致勃勃地说，“您看，那个人就应该是陈宇哲，蛮痴情的。”
“我应该把你变成他们其中的一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时空错位的感觉。”奥布莱恩盯着詹姆斯，语气中明显夹杂着冲人的硫磺味儿，“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情吧，如果他们不能完成后续任务，后果你是知道的。”
詹姆斯连忙低下头：“我明白，教授，我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完善记忆导引程序。”詹姆斯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趣，于是不再作声。
“他们被隔离了，上了不同的电动大巴车。”卡琳娜指着屏幕，“是不是要送他们去集中营，安保很严密哦，教授，星链卫星暂时无法定位。”
“但愿他们能通过常规检查，不要暴露留在他们身上的标记。”
奥布莱恩还是有些担心，他的目光聚焦在打印人手腕上——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荧光标记，是输入基因样本时留下的输入端，不过这种接口只有在特殊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如果被东大利亚发现这个，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卡琳娜突然指着屏幕里的一个身影，疑惑地问：“教授，你看这个人是谁？他一直在和军警说好，看起来身份不一般。”
“詹姆斯，你马上查一下看看这个人是谁？”奥布莱恩招呼了一声。詹姆斯立刻打开身份检索系统，快速检索：“教授，根据面部识别和服装标识，他是东大利亚国安局局长林承晔，负责国家安全和反间谍工作，此前一直在追查我们的基因实验线索。”
奥布莱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酒杯重重墩在桌上：“林承晔……这么说东大利亚早就开始怀疑我们了。通知打印人，抓紧时间尽快销毁他们实验室的所有数据。卡琳娜，打印人一旦暴露，立即启动自爆程序，绝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好的。”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奥布莱恩再无暇顾及监视器里的新闻以及身边迷人的卡琳娜，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开始筹划下一步的工作方案。他清楚，接下来才是最关键中的关键，必须克服一些因素，尽快帮助打印人进入研究所信息库。
（六十一）
空军医院的专用应急通道打开了，随着第一辆应急救护车的驶入，蓝白色警戒线就像一堵墙将血液检验室与外围分割开来，成为各自独立的专属区域。警灯在车身上不停闪烁，映照得墙面忽明忽暗。十几个警察背对着警戒线站立，他们警惕地注视着等候区的家属，防止有人情绪失控。
空中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到近，与走廊里家属的低声议论、护士的急促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
“他们要干什么呀，出一趟国结果闹出了这么多事情。”一位中年妇女攥着双手，眼圈通红，她的丈夫是SLY1390航班的普通乘客，因为上一次失联，她被吓得半死，正准备去砂拉越办理后事，结果又听到飞机回来了。
“他们在干嘛？只是常规检查，用得着拉到部队医院吗？还有那么多的警察戒严，不会是再出什么事吧？”旁边的人开始质疑。
“不乱说，严格检查是对大家负责，万一带回来什么宇宙包子就麻烦了。”
“什么包子？”
“宇宙包子，就是来自外太空的病毒。”
这时走过来一位安保人员轻声劝慰大家，“你不要看外面有这么多警察，还有天上盘旋的直升机，那都是为了乘客的安全，都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等候区的角落里，陈宇哲来回踱步，他不时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上有关SLY1390航班的消息成为热搜，什么“时空旅行者归来”“第三类接触”格外刺眼。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检验室的大门，心里既期待又不安。
采血窗口内，白色的灯光下，王欣妍雪白的胳膊平放在操作台上，胶皮管勒出淡淡的勒痕。女护士小李戴着医用手套，拿起针头，小心翼翼地刺入她的静脉血管。当蓝色的血液被缓缓吸入针管时，随着蓝色血液的流出，小李的瞳孔骤然收缩，在用力抽血的手开始变得僵硬。
“这……”
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额头上瞬间有冷汗冒出，她从业十年，从未见过蓝色的血液。她努力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慢慢地拔出针管，再习惯地用棉签按住穿针孔……然后起身对着旁边的同事小张说：“你先替我一下，我有些头晕，去趟休息室。”
小张疑惑地接过针管，当看到针管里泛着蓝光的血液时，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血……怎么是蓝色的？”
“别声张，赶紧送到检验科，让曾医生看看。”
“有什么不对吗？”打印人王欣妍问。
“没什么，下一位。”小李回了一句，便张慌失措的，脚板如踩了棉花一般走出采血间。
窗外的王欣妍非常坦然地穿好衣服，她应该不知道在这个星球上蓝色血液意味着什么。很快她按照护士的指引，走进旁边的“健康观察室”。房间里还有几位同机的女乘客，大家都面无表情，各自安静地刷着手机。
（六十二）
电视台播放编辑大厅内，巨大的电视墙占据了一堵墙，十几个屏幕同时播放着SLY1390航班的相关画面——有机场的警戒场景，有家属的采访，还有专家对“时空错位”的解读。记者许梦瑶站在演播台前，手里拿着麦克风，表情激动地在直播：
“这里是首都电视台，这一周以来，SLY1390航班失联事件一直牵动着全国人民的神经。但就在今天凌晨，失踪整整七天的SLY1390次航班，竟如同从未消失过一般，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跑道上。
各位观众，现在您看到的，是首都机场的实时直播画面。跑道两侧警灯长明，大批军警、防疫人员与空管专家已经层层布控，将整架客机严密包围。舱门缓缓打开，空乘人员率先走出，神情恍惚，仿佛对地面上的阵仗一无所知。
据现场消息，机上所有乘客与机组人员均安然无恙，他们坚称，自己只经历了一次普通的气流颠簸，全程不过十几分钟。
就在一分钟以前我们刚刚与权威专家进行了紧急连线，给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判断：
今天清晨发生在首都上空的，极有可能是人类有记录以来，第一次被完整观测、完整记录的大规模时空异常事件。
这架消失了七天的航班，到底去了哪里？
时间，在他们身上，又究竟流逝了多久？
本台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导播根据许梦瑶的播报，不断切换画面，当切到家属等候区的镜头时，刘诗涵突然开口：“切换到许梦瑶这个主画面，看看她在讲什么。”他眉头紧锁——刚才接到国安局的秘密通知，说乘客中可能存在“异常情况”，让他暂时不要过度渲染“时空旅行”，可许梦瑶的播报显然已经偏离了方向。
“好的。”导播立刻调整画面，将许梦瑶的特写镜头放在主屏幕上。许梦瑶还在兴奋地播报：“……根据现场家属透露，部分乘客表示只飞行了3个小时，却不知道已经失联一周，这种时间感知偏差，目前还没有科学能够解释。快看，飞机上有人出来了。”
这时远处镜头里的SLY1390航班机舱门被缓缓地推开，不知道摄像记者受到了什么干扰，直播信号开始出现微微抖动，不过，好在镜头还在死死咬住那道缓缓撑开的舱门。
画面里没有欢呼声，只有警灯红蓝交替的冷光，在机身银白色外壳上反复切割。舷梯早已架好，防滑橡胶边缘沾着凌晨的露水，所有话筒、镜头、手持设备，全都对准同一个出口。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空乘。只见她制服笔挺，妆容完整，只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同时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舷梯，又抬头望向层层包围的军警、救护车、防化服与密密麻麻的镜头，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走错了世界。
她张了张嘴，看样子是在说话。紧接着，机长阿扎木出现了。只见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在下舷梯的时候步伐轻微发飘，像踩在云上。他抬头望向天空，由于强光的照射，看得出他眼神里混杂着困惑，还有那种亲历者才懂的难以置信。
“他在说什么？”刘诗涵问。
“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楚。”许梦瑶回答说。
刘诗涵用遥控器反复放大镜头，想看清他的唇语。由于看不懂，她又借助了AI助手解读。
“我们……只飞了120分钟。”
舱门内，开始有乘客探出头。
镜头猛地推近，看清了机长与地面指挥官对视的那一瞬，整个世界，只剩下新闻主播压得极低的声音：
“七天，对于地面是漫长的等待，对于SLY1390，只是一次，连颠簸都算不上的飞行。”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出现在镜头里，她手里攥着还没关机的手机，屏幕亮着登机前刚拍的晚霞。
她看着从头到脚裹在防护服里的工作人员，颤巍巍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请不要怕，你们从哪里来？”工作人员问。
“我们从砂拉越飞回来，飞了一个半小时，怎么就成这样了？”她开始填报登记表，只是在最后写日期的时候把时间写成了3月14日。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压着声音：“这位女士，您把日期填错了，今天是3月21日。”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手机核对，结果两个时间，相差了整整七天：“今天是3月14日啊。”她手指越抖越厉害，呼吸瞬间乱了。“不可能……我上飞机的时候，天气好好的，就是穿过一片云，有点亮，有点晃……怎么就过了七天了？我们到底飞进了什么地方？”
“关了吧，一片云，120分钟，地面七天，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时空证词。”
刘诗涵拿出手机，给台里的导播发了一条消息：“暂停时空旅行相关解读，等待官方通知，注意现场突发情况。”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两个字：3“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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