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安全局值班室有上百部电话在值守，工作人员整齐地坐在工位上，认真地接听记录着每一次来电。3号值班员小吴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抓起话筒，语气平和：“你好，我是3号值班员，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
“我是空军医院曾志强，我有事情需要向部里负责同志报告。”
“具体什么事情能简单说一下吗？”
“是这样，我们在给SLY1390航班机组人员体检的时候发现有个别人的血色发生了变化，为了防止意外我想应该让安全部门及早报告这个事情。”
“好的，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转接我们林局长。”小吴知道这个电话很紧急，于是直接连麦林局长。
“是曾医生吧，我是林承晔，有什么情况请讲。”
“是这样林局长，我是空军医院的曾医生，我们在给SLY1390航班旅客做一般性体检的时候发现有两位旅客的血色变成了蓝色。”
“什么，血液变成了蓝色？”林承晔一下子警觉起来，他拿起笔准备记录，“曾医生，请您说具体一点，是哪两位乘客血色发生了变化？”
“登记表上登记的是郑志成和王欣妍。”曾医生在电话里说，“人的血型在一生中是不可能发生变化的，但这两位乘客的血液中的红细胞结构异常，像是被某种技术改造过！”
“什么？被改造过？”林承晔又是一惊，“什么问题知道吗？是疾病还是……其他原因？”
“正在查，但初步检测显示，这种蓝色物质不是自然界存在的，像是人工合成的基因编辑产物。”曾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担心这两个血型发生变化的乘客可能不是我们地球人，或者……是被某种未知力量改造过的非人！我现在不知道体检后要不要放人。”
林承晔停顿了一下，拿着电话想了想：“是这样，如果我们不放人，我们的理由是什么呢？另外，这两位乘客的身份信息你有吗？”
“知道，一位是王欣妍，芯片工程师；另一位是郑志成，是王欣妍的导师，两人都是RLL-180芯片的研发团队主要成员。”曾医生快速报出两个人的身份信息，“要不要先控制这两个人？防止他们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情？”
“我看暂时不要吧，我们来个外松内紧，如果不放人我们对家属没法交代，在社会上也会引起混乱。我的意思放人！”
“照你这样一说，那就先放人，然后你们盯紧点就是了。”曾医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放下话筒，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已被汗水打湿，于是拿出纸巾擦汗，最后把目光落在实验室里那两支蓝色血液的试管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基因改造，目的又是什么呢？试探还是破坏？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不管怎么说，内紧外松是对的。
***
一个小时后，体检结束的旅客都陆续被放行了，尽管郑志成和王欣妍的血色异常，但也被释放了。他们是公众人物，强留不合适。当王欣妍走出健康观察室的大门，等了很久的陈宇哲一眼就看到了她。他快步迎上去，把她最喜欢的热奶茶递上去：“饿了吧？给你这个。”
“这……”王欣妍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
“欣妍，这些天你们到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叔叔阿姨都快担心死了！”
王欣妍接过奶茶，虽然没有喝，却显得有些高兴，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还想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从外面回来的旅客都要体检吗？又是警察又是隔离的。”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抱怨和好奇，只是看到陈宇哲，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我们都以为……”
“一个星期？不可能吧。”
王欣妍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地在回忆，“我们是正常飞行，从砂拉越到北京，最多也就3个小时，中途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记得飞机进入了一个云团，但很快就出来了，怎么可能就晚到了一个星期？”
陈宇哲仔细打量着王欣妍，发现她的皮肤比以前更白嫩了，眼神里少了往日的多愁善感，多了一些冰冷的机械感：“你仔细想想，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比如……”
“比如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王欣妍这次回答得很干脆，她转身就向外走，“我可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吧。”陈宇哲压下心里的疑虑，快步跟上她，“一个检查搞了这么长的时间，效率也太低了。”
“常规检查有几十项，没办法。”王欣妍的脚步停顿下来，“还不赶紧前面带路。”
“把行李给我。”
陈宇哲接过王欣妍的行李，心里有些不稳妥了。刚才王欣妍低头拿行李时，他隐约发现她后颈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印记，像是某种电击留下的痕迹。
“失联整整168小时，简直不可思议。”陈宇哲接过箱子，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你又突然冒了出来，这简直是奇迹！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还开着。”
“算了吧，还是先赶紧回家吧，刚才在机上吃了些东西。”王欣妍拒绝了，语气缓和了许多。
“知道网络上怎么说你们吗？”陈宇哲说，“称你们为时间旅行者，还有人说你们遇到了外星人。”
“真能瞎扯。”
王欣妍终于笑了，她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在我们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填写了一份调查表，包括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说是后续健康跟踪需要。”
“这样也好，警方就可以在需要时随时找到你们。”陈宇哲看到王欣妍的身体状况不坏，还是比较开心。“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完全解除隔离？”
“医生们什么都没有说，体检报告一出来就让我们走了。对方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如果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异常，必须马上报告。比如……皮肤变色、头晕、乏力之类的。”
“是这样，这个事情太离谱，让人难以相信。”陈宇哲强装镇定，指了指大厅外的车，“车在这边，我送你回家。”
“好的。”王欣妍点点头，率先向车子走去。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照在她身上，一路上心里却想着如何和陈宇哲相处的事情。
***
此时，空军医院的检验科里，曾医生正通过显微镜，仔细观察着蓝色血液的红细胞，他惊奇地发现这些血液根本不是人类的生物血，而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物质，他拨通了防疫站医生陈嘉欣的电话：“陈医生，我们发现了两个人的血液特别，这不像是人类的血液……陈医生，我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嘉欣不紧不慢的声音：“曾医生，这个要通过化验才能最后定性，即便是，也一定要找到改造的证据。另外，其他乘客有没有异样？如果没有，我怀疑王欣妍和郑志成很可能有问题！血液您是送来还是我们派人去取？我们这里的检验设备更先进。”
“我派人送过去啊，这样节省时间。”
“那我就等你吧。”
“好的，我让司机立即出发。”
而此刻的迦西亚岛，奥布莱恩正通过电视转播看着打印人王欣妍淡定的表情，从她嘴角上扬的角度，就能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就目前来看我们的作品很成功。东大利亚的Ladies and gentlemen，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六十四）
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晨光透过车窗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但马路上行驶的车辆还是显得井然有序。信号灯早已是天眼调控的智能化，但对于靠地面行驶的车辆仍显得不尽如人意。
打印人郑志成仰靠在座椅上，心猿意马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中盘算着明天去研究所如何完成任务。刚才夏文偶然提到王欣妍，说她像是不认识的人时，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碍于场合，他才故意用激动和可能没戴隐形眼镜岔开了话题。
“郑教授，前面就到新州小区了。”自动驾驶系统的电子音响起，车辆缓缓停住，车身门也自动打开。郑志成拎起行李箱马上与王舒望、夏文道别。
“老郑，我就不上去了，你回到家里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去上班。”
王舒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关切，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毕竟这位郑教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周，其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而眼前的这位郑教授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至于哪里不对，还真就说不出来，但就是一种感觉。
“有什么事情明天到所里再说，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见郑志成下到了地面，王舒望马上嘱托。
“真的是不好意思，所长受累了。”郑志成点头摆手，目送王舒望的车驶离，才拎着行李自行走进小区。电梯内，他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里看不到任何印迹，而他却隐约记得，在迦西亚岛被注血时，护士手腕上有一个和王欣妍后颈相似的淡蓝色标记，当时只当作工作标识，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电梯门打开，郑志成走到家门口，确认了门牌是802室，按下影像识别按钮。屏幕亮起，扫描他的面部时，系统突然发出“欢迎回家”的提示音：“面部特征匹配度99%，存在细微差异，是否确认开门？”他心里一紧，这套系统是去年刚换的，之前从未出现过“匹配度不足”的情况，难道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
“请开门。”智能门锁发出提示音，郑志成只好硬着头皮，拉动门锁，在“咔嗒”弹开后，推开门走进屋内。
玄关处，廖芷琪最喜欢的百合花还摆在花瓶里，只是花瓣已经有些枯萎了。打印人郑志成放下行李箱，他换上拖鞋，然后挨个房间查看了一下——客厅里的沙发、抱枕摆放位置和他记忆中略有不同，书架上的《量子物理史话》也被从第三层挪到了第二层，厨房橱柜里的碗碟顺序也乱了，像是有几天都不曾翻动过。
“难道是芷琪出门前没整理？”
郑志成回到客厅，用手抚摸他最熟悉的书架、书桌。桌面上没有积灰，却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像是日常使用留下的。他打开书桌抽屉，里面的芯片设计手册还在，只是书的边角有被人对折过的痕迹，而他记得自己从未折过这一页。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廖芷琪”的名字。郑志成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按下接听键：“芷琪，是我。”
“志成！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廖芷琪略抱怨的声音，“我和儿子在砂拉越，今天早上看新闻刚说你们平安回去了，我们马上去订机票，可是这几天机票订不到，还要等两天。”
“别急，等订了机票再说，我挺好的，不要挂念。”郑志成轻声安慰着。说话时他发现了客厅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微微转动，心里不由得一惊，“芷琪，砂拉越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异常倒没有，就是砂拉越的人一直催我们签署失事赔偿协议，说就算人回来，也得补签手续。”廖芷琪的声音带着不解，“对了，郑强刚才还说，昨天在酒店楼下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总是盯着我们的房间看，我让他别多想，现在想想还真需要注意了。”
“既然如此你们要多注意了，我到家了，不要为我担心。”郑志成拿着电话，走到监控摄像头前，假装整理头发，手指悄悄按下摄像头的隐藏关闭键：“芷琪，家里为什么要安装监控？”
“这个我回去再给你解释。”
“听我说，你们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然后让宾馆的前台帮助你们订机票，没事少出去，也不要和陌生人接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廖芷琪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
“没什么事，总之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郑志成目光扫过自己的行李箱，他突然想起，在迦西亚岛时，詹姆斯曾告诫他，家中可能有监控，需要谨慎。当时他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全是真的，“我明天会联系你们，记住，只接我的电话，别接陌生号码。”
挂了电话，郑志成走到行李箱前，取出里面的东西，把衣物整齐地摆放到衣柜里，然后继续熟悉屋子里的环境。看得差不多了，这才用手机拨通王欣妍的电话，语气轻松地说：“欣妍，我到家了，你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王欣妍的声音：“一切正常，只是身体检测的时候我发现医生脸色都变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在我的身上检测到了蓝色印记。血液的颜色也显示异常，我们明天要去研究所吗？”
“是要抓紧时间的，以免夜长梦多。在他们还没有完全戒备之前我们最好能尽快完成任务。”
“一定避免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在这里监控装置太多，为了确保安全不要轻举妄动。另外，那边说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才会派专人保护我们秘密返回。”
“好的，我知道了。”王欣妍说完放下了电话。
郑志成收起手机，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万一被窃听说不定前功尽弃了。他走到客厅中央，手扶着沙发靠背，重新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知道，从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一环，必须保持冷静，尽快熟悉环境，去完成任务。
外面的阳光慢慢照进房间，郑志成忽然感觉饿了，他打开冰箱，准备找些食物充饥，却意外发现橱柜上也藏着一个隐形摄像头，“我是人还是机器？”打印人郑志成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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