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砂拉越机场的指挥塔像一支硕大的提斗，倒立在泛红的天空里。玻璃幕墙裹挟着夕阳的金辉，折射出层层叠叠的五彩光晕。这本该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刻，指挥塔内却显得格外死寂。
“还没有回应吗？”值班长克里斯汀紧盯着眼前的雷达显示器，终于开口。或许是太过紧张，他额角的汗珠正顺着鬓角滑落。
“报告，暂时没有。”
显示器上，MH277航班的雷达信号像一颗失控的流星，正朝着西北深山的方向快速移动。
“继续呼叫，使用所有频道！我必须知道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助理拿起对讲机反复呼叫：“MH277，这里是砂拉越空中管制中心，听到请回答。MH277，这里是砂拉越空中管制中心……”
可呼叫许久，喇叭里除了“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下方跑道上传来其他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克里斯汀眉头紧锁，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时间。
“不能再等了。”
他通过电脑重新核对了MH277的降落时间，心想如果再不采取措施，飞机就要飞出管制范围，于是果断下令启动地面远程控制。
这时，总调度长姆哈里走了进来，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航班乘客名单递给克里斯汀：“你看看这个。”
“发生什么事了？”克里斯汀问道。
“MH277完全没有应答？恐怕有人要劫机。”姆哈里面色凝重。
“劫机？”克里斯汀大惊失色，“我还以为是驾驶员睡着了。”
姆哈里脸色阴沉：“刚才行李区的工作人员报告，有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一直在打听这趟航班的行李托运情况，形迹十分可疑。我让人核查后发现，这些人使用的全是假身份。”
“他们人呢？”
“已经不见了。”
“假身份？”
克里斯汀心头一惊。他想起半小时前，菲利普尔公司的人曾给他打过电话，声称有设备需要托运。“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特别的。”姆哈里答道。
“我们必须立刻联系IPW，让他们封锁机场所有出口，严密排查可疑人员。另外，必须查清菲利普尔公司运送的到底是什么设备。”
“我同意。”
“长官，我已经下令剥夺飞机的驾驶权限。”克里斯汀看向姆哈里，汇报道。
“你做得对。”姆哈里接着说，“刚才我听说，大厅里有一名手持记者证的女子一直在打听航班的情况，问的全是敏感问题，不像是普通记者。我让资料员查了她的信息，隶属于香港报业，名叫陈阿婉，特意过来提醒你。”
“陈阿婉？”
克里斯汀的眉头骤然一紧。他点开姆哈里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照片，指着上面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问道：“是不是这个人？她看上去像是CIA的眼线。”
“很有可能。立刻派人盯住她，看她想干什么。”姆哈里对克里斯汀下令。
“我没有这个权限，命令应该由您下达。”克里斯汀无奈地看着姆哈里。姆哈里尴尬一笑：“说得对！”他立刻掏出手机发出指令。
机场大厅内，陈阿婉正拿着相机随意拍摄，时不时用余光扫视四周的可疑人员。为避免引起怀疑，她将特制微型对讲机藏在耳内。这时，耳机里传来乔纳森的指令：“航班已解锁，正在返回机场。立即执行第二套方案，你在原地盯守，有情况立刻报告。”
“明白。”
结束通话，陈阿婉快步走向问讯处，简单向工作人员询问了几句航班信息，便收起相机，转身朝员工通道走去。就在这时，两名便衣男子朝她靠近，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是IPW的人。她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转身闪进了最近的女卫生间。大厅广播再次响起，女播音员用马来语和英语反复播报MH277航班延误的通知。部分中转旅客听到广播后，纷纷开始抱怨。而卫生间内的陈阿婉，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套机场清洁工制服换上。当她再次出现在大厅时，已经化身成一名皮肤黝黑的机场保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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