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砂拉越的傍晚正被热浪裹得让人窒息。咸腥的海风混着汽车尾气，在拥堵的街道上飘来荡去，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泛红的夕阳带着金属般的光泽，海浪拍打着码头的礁石，整个婆罗洲都像个桑拿房。
“嘀—嘀—”
一阵短促的喇叭响起，紧接着一辆造价昂贵的飞行汽车从车流中缓缓升起，驶向机场的方向。由于车窗贴上了深色的防晒膜，车内的驾乘人员几乎完全看不清。
其实，驾驶这辆汽车的人是奥布莱恩·克里滕森博士，此人50多岁，公开身份是菲利普尔公司雇员、科学家。而隐秘的身份则是中情局特工、科学狂人、基因编辑专家。奥布莱恩生性诡谲，背地里不少人称他为科学疯子。他身材瘦高，长着尖尖的下巴与棕黄色的头发，一双鹰眼，一对招风耳。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助手卡琳娜小姐。
卡琳娜是个混血儿，黑发碧眼，天生的美人胚子。由于她是在人造**中孕育出生的，所以没人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老师，塔台那边传来消息，MH277航班的驾驶员是卡瓦里机长，目前航班已经进入预定领空，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卡琳娜提醒道。
“乔纳森那边怎么样了？”
“乔纳森已经准备好了，按计划，等航班落地前，就会以安全检查的名义把目标带走。”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奥布莱恩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前方双子楼顶尖上的信号灯，那是菲利普尔公司设在当地的秘密监视点，此时楼顶上绿灯闪烁，说明一切正常。
“这个郑志成，比我想象得还固执。三十亿美元的科研启动基金，外加全球顶尖的实验设备，他居然毫不心动？”奥布莱恩嘴里嘟囔着。
“会不会是其他原因？”卡琳娜问道。她打开了手机里的文件夹，“这里存储着上周从钟晓磊手机上获取的《关于与菲利普尔合作的报告》反对意见，上面有五位研究员的签字。除了研究员郑志成、钟晓磊、王欣妍之外，还有研究所书记于世明、所长王舒望。”
奥布莱恩的脸色阴沉着。他特别讨厌这种被掣肘的感觉，尤其是在“打印人”计划即将最后成功的关键时刻。
三年前，他在“基因生物芯片”研究的过程中遇到了技术瓶颈，由于存储容量不足、运算解析过程过于繁琐，导致他的计划无法继续进行。直到郑志成发表在国际期刊上的一篇有关生物芯片的论文，他才意识到神经元适配模块的制造材料至关重要。如果不能通过基因编辑改造人类大脑，让被改造者完全听从指令，就无法让“打印人”真正地活起来。
“于世明、王舒望两个混蛋！”
奥布莱恩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又通过意念，在自己的眼镜上调出了于世明、王舒望的个人档案。照片上的于世明笑容可掬，背景是研究所的实验室。他把于世明的资料发给卡琳娜，并指示：如果郑志成不肯配合，就用于世明在美国的女儿进行威胁，他就不信对方能见死不救。
卡琳娜知道奥布莱恩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三年前那个拒绝配合实验的韩国研究员，至今还被关在关塔纳的非正常人类研究所里。据说那个人现在已经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这时，车载电脑突然跳出一条紧急通知：“MH277航班正常，机场方面临时增加了安保。”
“怎么回事？”卡琳娜问老师。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奥布莱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警觉，“乔纳森在搞什么？一定是他行动露出了马脚。”
“让乔纳森负责这次行动是不是有点草率？他刚才发来消息，说航班上有国安局的人，本来是想等飞机落地后再动手，没想到却被对方察觉了。”卡琳娜看着奥布莱恩，“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了飞机，正朝着我们的秘密基地飞行。”
“我是叫他请过来，又没有叫他绑架。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接下来怎么办？要放弃吗？”卡琳娜问教授。
奥布莱恩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们的基地位于砂拉越的深山里，那里藏着他这几年收集的基因样本，还有“打印人”计划的核心机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拿起对讲机：“詹姆斯，通知基地的人，立即停止行动！”
对讲机那头传来詹姆斯的回应：“博士，修改程序需要您的指纹和视网膜验证。”
“知道了。”
奥布莱恩打断了他的话，扫视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马上回去。”
“不去机场了？”卡琳娜问。
“那个地方不能暴露。”
银灰色的飞行汽车猛地在空中完成180度转向，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婆罗洲腹地的深山飞去。由于加速过快，车后排一叠厚厚的文稿被甩得满车厢都是，卡琳娜急忙去拾，那正是她刚完成的博士论文——《人类进化计划——打印人实验阶段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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