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彩霞脸色一变，拉着赵勋就往院墙角的地窖钻：“现在出去一定会被看见，快躲这儿，能看见外面动静，希望他们别找过来。”
地窖口盖着干草和木板，刚好留着条缝透气，两人蹲在里面，能清清楚楚看见村口的方向。
很快，就看见一群鬼子端着枪进了村，后面跟着几个伪军，打头的正是气喘吁吁的二赖子。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宁家的方向，唾沫横飞地对鬼子小队长说着什么——显然是把撞见赵勋背枪的事添油加醋报了上去。
可真到了村里，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准话，毕竟只瞥见一眼枪，没看清人藏在哪间屋。鬼子小队长不耐烦地用指挥刀戳了戳他的后背：“到底在哪？再不说，皇军先杀了你！”
二赖子吓得腿软，只能胡乱指着村中央的方向，“太君，就在这附近！我真的看见过带枪的外人！”
鬼子立刻把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乡亲们赶到了晒鱼坪，刺刀围成一圈。宁彩霞在窖里看得心揪紧，忽然看见同村的兰姐跌跌撞撞跑回来，被鬼子一把推搡进人群——她是去邻村送鱼干才回来，刚好撞上搜捕。
“都老实交代，谁藏了带枪的外人？”翻译官扯着嗓子喊，晒谷场上一片死寂，乡亲们都低着头，没人应声。
二赖子被鬼子推搡着站到人群前，两条腿抖得像筛糠。鬼子小队长拔出指挥刀，刀尖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猛地指向抱着孩子的王婶——那是二赖子的亲姑姑，刚抱着孩子出来晒鱼干，没来得及躲。
“八嘎呀路！”小队长嘶吼着，“快快的，把带枪的人交出来，不然死啦死啦的有！”
二赖子吓得魂都飞了，慌忙往前凑了半步，想替姑姑求情，刚要开口，小队长突然转头瞪他，刀背重重拍在他脸上：“你的敢阻拦皇军，再敢多嘴？要么让她招，要么你把人交出来！”
冰冷的刀锋贴着脸颊划过，二赖子把话咽回肚子里，脸瞬间惨白，不敢再看姑姑的眼睛，死死低着头往鬼子身后缩。王婶又气又急，对着二赖子骂道：“秃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俺男人就是个打鱼的，哪见过带枪的！”
鬼子根本不听辩解，两个兵冲过去就揪住王婶的胳膊。她怀里刚会走路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
“放开俺！”王婶拼命挣扎，却被鬼子狠狠甩在地上。小队长眼神一狠，对着身边的兵抬了抬下巴，那兵立刻狞笑着抱起孩子，往不远处的井台走去。
“不要！我的娃！”王婶疯了一样爬起来扑过去，却被鬼子用刺刀抵住胸口。
地窖里的宁彩霞浑身发抖，眼睛充血，攥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就要掀板冲出去，被赵勋死死按住。
“别冲动！我们人少，硬拼救不了人！”他压低声音，眼神却紧盯着远处的码头——三艘鬼子汽艇并排停在那里，只有两个哨兵守着。
井边传来孩子凄厉的哭声，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王婶惨叫着“俺跟你们拼了”，一头撞向鬼子。
小队长怒喝一声，指挥刀直接刺进了她的胸膛。鲜血喷在晒鱼坪的泥地上，王婶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望向井口。
二赖子亲眼看着姑姑倒在血泊里，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他原以为只是帮鬼子指个方向换点吃的，从没想过会害死亲姑姑。
“造孽……造孽啊……”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双手使劲扇自己的脸，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走！”赵勋猛地掀开地窖板，“从海边上汽艇，把鬼子引过去！”宁彩霞抹掉眼泪，攥紧步枪跟在他身后。
两人顺着村后的排水沟摸向滩涂，海水刚没过脚踝，就听见身后晒鱼坪传来鬼子的嘶吼——他们又开始逼问下一个乡亲了。
码头的哨兵正靠在船舷上抽烟，压根没注意到从海里摸过来的两个人。赵勋比了个手势，宁彩霞立刻捡起块石头往远处扔去，北边的哨兵闻声转头，赵勋趁机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匕首一划就解决了。
南边的哨兵刚反应过来，就被宁彩霞用渔叉抵住了脖子，一下子就把鬼子穿成蛤蟆了，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此刻比枪还利索。
两人迅速夺下哨兵的枪，赵勋从怀里摸出两枚手雷：“帮我把这两个安在另外两艘汽艇的引擎上，拉环拴在启动杆上，一启动就炸。”他还特意指点了这两处位置。
宁彩霞点点头，身轻如燕地爬上旁边的汽艇。很快，两枚手雷都藏好了，两人跳上剩下的那艘汽艇，赵勋启动引擎，宁彩霞已经端起了步枪。
“开枪！往鬼子打，吸引他们注意！”赵勋喊道。宁彩霞立刻扣动扳机，子弹虽然没打中鬼子，却“嗖”地擦着小队长的头顶飞过去。
晒鱼坪的鬼子瞬间乱了，纷纷转头往码头方向看。
“是我们要抓的人！他们在抢夺我们的汽艇！”翻译官尖叫着，小队长立刻下令：“快快的追过去！别让他们跑了！”
一群鬼子蜂拥着往码头跑，赵勋趁机操控汽艇往外海开。宁彩霞继续开枪，哪怕打不中，也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在这边。跑在最前面的鬼子跳上其中一艘汽艇，一把拉动启动杆，“轰隆”一声巨响，手雷爆炸，
汽艇瞬间被炸成碎片。另一艘汽艇上的鬼子惊呆了，他们也发动了引擎，这时吓得刚要跳船，汽艇也是轰然一声爆炸了，炸成了碎片。
晒鱼坪上的乡亲们趁机四散躲藏，兰姐拉着几个老人钻进了地窖。二赖子瘫在地上，看着码头方向的火光，终于明白自己做了多大的孽。
他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还在码头上跳脚狂呼乱叫的鬼子，想拦挡他们，却被其他蜂拥上来的日军撞翻在地。
赵勋操控着汽艇越开越远，回头看时，鬼子已经被手雷的爆炸和宁彩霞的枪声搅得乱作一团。
宁彩霞放下步枪，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村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王婶和孩子的模样还在眼前，但至少，更多的乡亲保住了。
“别难过，我们会回来的。”赵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们找到大部队，就带着人打回来，把鬼子彻底赶出这片海。”
宁彩霞抹掉眼泪，重重点头，望向海面的目光里满是坚定。
远远看去，一群鬼子在海边急的跳脚，狂呼大叫，赵勋趁机将汽艇操控杆交到宁彩霞手里：“左手稳住方向，右手推这个加力，跟着海浪的劲儿走！”
话音刚落，他已端起步枪转身对准追来的鬼子。宁彩霞攥着冰凉的操控杆，手指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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