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张阳把自己关在和合谷里，拼命修炼。
白天研读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晚上和柳月娥一起运转和合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打坐修炼。灵泉一碗接一碗地喝，筑基丹就放在身边，但他一直没动——白眉真人说了，筑基丹要在练气九层的时候用，现在用了就是浪费。
修为在稳步提升。
练气三层、练气四层、练气五层……
每突破一层，他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旋壮大一分，经脉里的气息流畅一分。但越往上，突破越难。练气三层到四层用了三天，四层到五层用了五天，五层到六层用了整整十天。
白眉真人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普通修士从练气三层到六层，至少需要半年。张阳只用了不到二十天，靠的是灵泉、和合功、还有爷爷留下的修炼心得。
但张阳不满足。
太慢了。
赵无极随时可能回来，天煞门的人随时可能出现。他必须尽快突破到筑基，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别急。”白眉真人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修炼，“急则生变。你现在根基不稳，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我知道。”张阳睁开眼睛，“但我没时间了。”
“你有时间。”白眉真人说，“和合谷里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你在这里练一天，外面才过一个时辰。你急什么？”
张阳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依赖这个。时间流速慢，修炼时间就多，但修炼不是光靠时间堆出来的。悟性、根基、心性，缺一不可。”
他站起来，走到张阳面前。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修为，是心性。你的心太急了，急则生乱，乱则出错。出错的时候，就是走火入魔的时候。”
张阳沉默了。
他知道白眉真人说得对。
这些天，他确实太急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觉都不睡。气息在经脉里跑得越来越快，有时候快得他都有点控制不住。
“那我该怎么办？”
“停下来。”白眉真人说，“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你那个柳嫂子。修炼不是闭门造车，是感悟天地。你把自己关在这里，感悟不到任何东西。”
张阳想了想，站起来。
“好，我出去走走。”
张阳从和合谷出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夕阳西下，把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金边。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飘向天空。
他走在村道上，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平静了很多。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天煞门、李血衣、报仇的事，却忘了最重要的事——他为什么要修炼？
为了报仇？
不全是。
为了活下去？
也不全是。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村口的大树下，看着远处的山，想着山的那边是什么。他想起自己装傻的那些年，每天偷偷地看书、认字、学医，想着有一天能像爷爷一样，做个好大夫。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灵泉浇灌菜地，看着种子发芽、长大、开花结果时的那种喜悦。
他修炼，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活着。
好好地活着。
种地、看病、养狗、喂鸡、陪柳月娥做饭、听狗蛋喊他“张叔叔”、看冷清雪扎针时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张阳站在村道上，看着远处的山，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
晚上，他去柳月娥家吃饭。
柳月娥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鸡蛋汤。狗蛋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新鲜事。大黑趴在他脚边，等着他扔骨头。小彩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热闹。
张阳吃着饭，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柳嫂子。”
“嗯？”
“谢谢你。”
柳月娥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做的饭。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他顿了顿，“谢谢你帮我。”
柳月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上不饶人。
“少废话，吃饭。”
张阳笑了，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枣树下，手掌贴着手掌，开始修炼。
今天的修炼，跟以前不一样。
张阳的心很静，气息很稳。那股气息从手掌传过去，在柳月娥体内转了一圈，再传回来，比以前更流畅、更自然。
柳月娥也感觉到了。
“你今天不一样了。”她说。
“嗯。”张阳点头，“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活着的事。”
柳月娥看着他，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掌贴着手掌，气息来回流转。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修炼完，张阳没走。
他坐在枣树下，看着月亮，跟柳月娥聊天。
“柳嫂子，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柳月娥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柳月娥想了想，说：“小时候想当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给孩子们上课。”
“后来呢？”
“后来……”她苦笑了一下，“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婆婆瘫了，哪还有心思当老师。”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以后安稳了，你可以去当老师。”
柳月娥笑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当老师？”
“多大年纪都能当。”张阳看着她，“你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做都不晚。”
柳月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怎么跟张大爷似的。”
张阳笑了：“可能是跟他学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柳月娥突然问：“你呢？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张阳想了想，说：“当大夫。”
“跟你爷爷一样？”
“嗯。”张阳点头，“小时候看他给人治病，觉得特别厉害。什么病都能治，什么人都能救。我就想，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
“那你现在不是做到了吗？”
“还差得远。”张阳摇摇头，“我爷爷能治的病，我现在还治不了。我爷爷能救的人，我现在还救不了。”
他看着月亮，声音很轻：“但我一定会做到的。”
柳月娥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修为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以前的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聪明，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要。
“张阳。”她轻声说。
“嗯？”
“你一定可以的。”
张阳扭头看她，笑了。
“谢谢。”
第二天，张阳回到和合谷，继续修炼。
但这一次，他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不急了。
不急，反而更快。
气息在经脉里跑得比以前慢，但更稳。每一圈都扎扎实实，不留一丝缝隙。丹田里的气旋不再疯狂旋转，而是缓缓地、稳稳地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在凝实、在壮大。
白眉真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修炼，点了点头。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三天后，张阳突破到练气七层。
又过了五天，练气八层。
又过了七天，练气九层。
从练气三层到练气九层，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和合谷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外面才过了不到十天。
白眉真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气旋，点了点头。
“根基很稳。”他说，“可以筑基了。”
张阳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倒出一颗筑基丹。
丹药很小，只有黄豆大，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吃下去。”白眉真人说，“然后引气入体，把气旋凝成金丹。”
张阳把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炸开。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一震，然后开始疯狂旋转。
比以前快十倍、百倍。
张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丹田里翻涌，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他咬着牙，拼命稳住心神，引导那股力量在经脉里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终于平静下来。
张阳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丹田里，一颗金色的丹丸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筑基了。
白眉真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笑了。
“恭喜你。”他说，“从现在开始，你正式踏入修真之门了。”
张阳站起来，握了握拳。
力量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在向他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这就是筑基。
这就是修真。
他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李血衣，”他轻声说，“你等着。”
从和合谷出来的时候，正是傍晚。
夕阳西下，把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阳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村庄，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看着村口那棵老槐树。
大黑从山下跑上来，扑到他身上，尾巴摇得像风车。
小彩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咕咕”叫了两声。
张阳摸摸大黑的头，又摸摸小彩的羽毛。
“走吧，”他说，“回家吃饭。”
他往山下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身后的和合谷，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青光。
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像一幅画。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天煞门、李血衣、和合宗的旧部、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敌人……
都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大黑，有小彩，有柳月娥，有狗蛋，有冷清雪，有张大爷，有白眉真人。
还有和合谷。
还有爷爷留给他的那些东西。
足够了。
他走到村口，看见柳月娥站在家门口，正往这边张望。
看见他，她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
“还没。”
“进来吧，饭好了。”
“好。”
张阳走进院子，在枣树下坐下来。
狗蛋跑过来，扑到他身上：“张叔叔！你终于回来了！大黑天天往山上跑，肯定是去找你了！”
张阳摸摸他的头：“想我了？”
“想！”狗蛋使劲点头，“我娘也想！”
柳月娥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狗蛋！瞎说什么呢！”
狗蛋吐了吐舌头，跑了。
张阳坐在枣树下，看着灶房里忙碌的柳月娥，笑了。
大黑趴在他脚边，尾巴摇来摇去。
小彩站在窗台上，梳理着羽毛。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飘向天空。
夕阳西下，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阳靠在枣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有泥土的气息，有枣花的甜味。
这是家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和合谷的方向，泛着淡淡的青光。
那里有他的未来。
但此刻，他只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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