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走后，张阳一夜没睡。
他坐在炕上，把和合谷里能用的东西都想了一遍。灵药、功法、玉简、筑基丹……这些东西能帮他提升修为，但需要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无极虽然走了，但他说了，“说不定哪天，门里会有人来找你”。这不是威胁，是通知。天煞门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来。
张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白眉真人。
白眉真人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赵无极……我听说过这个人。”他说，“天煞门外门弟子，筑基中期。不算强，但也不弱。以你现在的修为，打不过。”
“我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突破。”
“突破到练气四层？”
“不。突破到筑基。”
白眉真人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现在的修为是练气三层。练气三层到筑基，中间隔着六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就算有灵泉和筑基丹，至少也要三个月。”
“我等不了三个月。”
“那你想怎么样？”
张阳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玉牌。
“爷爷说，拿着这块令牌，可以去找和合宗的旧部。他们在哪儿？”
白眉真人看着那块玉牌，眼神变了。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白眉真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张阳。
“这是和合宗旧部的联络图。你爷爷当年画的，上面标了七个据点，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在青峰山，三天路程。”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
“为什么？”
“因为那些旧部，当年能逃出来，靠的就是一个字——藏。你去找他们，等于暴露他们的位置。天煞门一直在找他们，你这一去，可能会害了他们。”
张阳沉默了。
“那我怎么办？”
“等。”白眉真人说，“赵无极既然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天煞门的人就算要来，也要时间。你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修炼。能突破多少就突破多少。”
他拍了拍张阳的肩膀：“记住，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拼命，是时间。谁更能熬，谁就赢了。”
张阳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白眉真人看着他，“你那个柳嫂子，赵无极已经注意到了。你得保护好她。”
张阳的手攥紧了。
“我知道。”
从和合谷出来，张阳直接去了柳月娥家。
柳月娥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他来了，愣了一下。
“这么早？”
“嗯。”张阳走到她面前，“柳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柳月娥看着他的表情，放下手里的被子。
“怎么了？”
“昨天晚上，有个人来找我了。”
他把赵无极的事说了。
柳月娥听完，脸色变了。
“他……他威胁你了？”
“没有。但他提到了你。”
柳月娥的手抖了一下。
“柳嫂子，”张阳看着她，“这段时间，你小心点。晚上别出门，门窗关好。有什么事，就让大黑去找我。”
柳月娥点点头，突然问：“你呢？你怎么办？”
“我没事。”
“你骗人。”柳月娥盯着他，“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对不对？”
张阳没说话。
柳月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瘦了。”她说。
张阳愣了一下，没躲。
“别逞强。”柳月娥的声音很轻，“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张阳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好。”他说。
下午，冷清雪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散着，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张阳给她扎针的时候，她一直在看他。
“你今天不对劲。”她说。
“怎么了？”
“你的手比平时抖。”
张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抖。
“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张阳没说话。
冷清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阳犹豫了一下，把赵无极的事跟她说了。
冷清雪听完，沉默了。
“你能对付他吗？”她问。
“现在不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修炼，突破。”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
冷清雪想了想，说：“我帮你。”
张阳愣住了：“你帮我？”
“对。”冷清雪站起来，“我虽然在修真界没什么人脉，但在世俗界，我还有几分面子。赵无极是天煞门的人，天煞门在世俗界也有产业。我让人查查他们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柄。”
张阳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你为什么帮我？”
冷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是我的大夫。”她说，“你要是出事了，谁给我治病？”
张阳看着她，总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够。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够。
“谢谢。”他说。
“不用谢。”冷清雪转身往外走，“你好好修炼，别的事交给我。”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阳。”
“嗯？”
“别死了。”
说完，她走了。
张阳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天没动。
大黑跑过来，仰头看他。
张阳低头看它：“你说，她是不是在关心我？”
大黑歪着脑袋，尾巴摇了两下。
张阳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是。”
晚上，张阳照常去柳月娥家修炼。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掌贴着手掌，气息来回流转。
今天的气息比平时乱，张阳的心不静。
柳月娥感觉到了，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引导着那股气息，让它走得更稳、更顺。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息终于稳住了。
柳月娥睁开眼睛，看着张阳。
“你在怕什么？”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连累你们。”
“连累什么？”
“赵无极是天煞门的人，他们来找我，是因为我爷爷。你们跟这件事没关系，不应该被卷进来。”
柳月娥看着他，突然笑了。
“张阳，你是不是傻？”
张阳愣住了。
“你帮我的时候，想过连累吗？你救狗蛋的时候，想过连累吗？你赶走王德发的时候，想过连累吗？”
张阳说不出话。
“你没有。”柳月娥说，“你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应该做，就去做了。”
“现在轮到我了。我也想帮你，不是因为你该不该帮，是因为我想帮。”
她握住张阳的手，握得很紧。
“别想那么多。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张阳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
那天晚上，张阳没回家。
他在柳月娥家的枣树下坐了一夜，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
大黑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
小彩站在枣树上，脑袋缩进翅膀里。
柳月娥的屋里亮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张阳知道，她也没睡。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爷爷，爸爸，妈妈，和合宗，天煞门，李血衣……
还有柳月娥，还有冷清雪。
他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柳月娥的窗下。
“柳嫂子。”
窗帘动了一下。
“我走了。”
“嗯。”
“晚上再来。”
“嗯。”
张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柳月娥的脸在缝隙里，看不清表情。
张阳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大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
小彩从枣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咕咕”叫了两声。
张阳伸手摸摸它的羽毛。
“走吧，回家。”
他往自己的破土坯房走去，脚步比昨天稳了很多。
身后的村庄，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和合谷的方向，泛着淡淡的青光。
那里有他的未来，有他的仇人，有他要走的路。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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