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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mony Cultivation in the Deep Mountains

Chapter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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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Harmony Cultivation in the Deep Moun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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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雪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的车就停在了村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张家沟这种地方,跟外星飞船似的。村里人没见过这阵仗,大人小孩都围上来看热闹。有人伸手摸一下车漆,被旁边的保镖瞪了一眼,吓得缩回去。

冷清雪从车上下来,还是那身深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皱了皱眉。

“冷总,要不我去把人清走?”保镖凑上来。

“不用。”冷清雪抬脚往村里走,“张阳住哪儿?”

保镖愣了一下:“没……没打听出来。村里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

冷清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保镖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冷总,我再去问问……”

“不用问了。”冷清雪的目光越过保镖,落在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上,“跟着他。”

那身影是狗蛋。

狗蛋正蹲在村口的大树下,手里攥着根棍子,在地上画圈圈。他旁边趴着大黑,一人一狗,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冷清雪走过去,在狗蛋面前蹲下来。

“小朋友。”

狗蛋抬起头,看见一张冷冰冰的脸,吓得往后缩了缩。

大黑也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别怕。”冷清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我找张阳,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狗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警惕。

冷清雪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告诉姐姐,这个给你。”

狗蛋盯着巧克力看了一会儿,然后——

“呸!”他冲冷清雪吐了一下舌头,“我才不告诉你!”

说完,爬起来就跑。

大黑跟着他跑,跑出去几步,回头冲冷清雪“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离我们家孩子远点。

冷清雪蹲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巧克力,脸色不太好看。

保镖走过来:“冷总,要不咱们直接去找那个姓柳的寡妇……”

“不行。”冷清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那女人对我有敌意,去了也是白去。”

她想了想,说:“去村委会,找村长。我就不信,一个村子还能找不到一个人。”

村长姓李,五十多岁,在村里当了二十年的家。

他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心里有点发怵。

“冷……冷总是吧?您找张阳?”

“对。”冷清雪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听说他是你们村的,会治病。”

“治病?”李村长愣了一下,“谁说的?张阳那孩子……他懂什么治病?”

“他不懂?”冷清雪盯着他,“那柳月娥的儿子是谁救的?”

李村长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这事。柳月娥的儿子发高烧,差点没了,是张阳给救回来的。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谁也没当回事——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医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可这个女人专程从城里来找他,显然不是瞎猫碰死耗子这么简单。

“冷总,”李村长斟酌着措辞,“张阳这孩子,命苦,爹妈死得早,脑子也不太灵光。您说他懂治病,这……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冷清雪冷笑一声,“我手上有三份证据,证明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治好了三个人的病。柳月娥的儿子、张大爷的老寒腿、还有村东头王婶子的偏头痛。三个人,三种病,都是他治的。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李村长说不出话了。

冷清雪站起来:“我不管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也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他能治病。而我的病,需要他来治。”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这是五十万。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这钱就是村里的。”

李村长看着那张支票,眼睛都直了。

五十万。

他在村里当二十年村长,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他在山上。”李村长咽了口唾沫,“每天早上都去后山采药,中午才回来。”

“采药?”冷清雪眼睛一亮,“采什么药?”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村长摇摇头,“他从来不说。”

冷清雪收起支票,转身就走。

“冷总,”李村长叫住她,“您……您别跟他说是我说的。”

冷清雪头也没回。

张阳确实在山上。

天没亮他就起来了,喝了碗灵泉,盘腿修炼了一个时辰,然后背上竹篓,上山采药。

这是他在《神农百草诀》里学到的——灵药不是地里长的庄稼,光浇水不行,得自己去找。山里的野药虽然不如和合谷里的灵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够用了。

他一边走一边找,眼睛在地上扫来扫去。

突然,他停住了。

一棵小草,长在石头缝里,叶子细长,顶端开着几朵小白花。

张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掐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他赶紧吐出来。

“七星草。”他喃喃自语,“治风寒的,药效不错。”

他小心翼翼地把整棵草挖出来,放进竹篓里。

正要走,余光又瞥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是一丛野生的金银花,爬在一块大石头上,花开得正好。

“好东西。”他伸手去摘,手刚碰到花藤,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刻意不让人发现。

张阳没回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摘花。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你就是张阳?”

张阳回过头,看见冷清雪站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汗。

她换了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脚上穿着登山鞋,看着比昨天顺眼多了。但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像谁欠她钱似的。

“你怎么上来的?”张阳问。

“爬上来的。”冷清雪喘着气,“你每天都要爬这么高?”

“嗯。”

“你不累吗?”

“习惯了。”

冷清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到底是不是傻子?”

张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村里人都这么说。”

“我问的不是村里人。”冷清雪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我问的是你。”

张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冷清雪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能治病。”她说,“我也知道你不是傻子。一个傻子,不会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药,不会帮人治病,更不会让王德发那种人怕你。”

张阳还是没说话。

冷清雪深吸一口气:“我有个病,想请你帮我看看。”

“什么病?”

“家族遗传病。”冷清雪的声音低下去,“我爷爷、我爸,都是因为这个病死的。发病的时候,浑身疼得像被火烧,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医生说,我也逃不过。”

她看着张阳的眼睛:“我不想死。”

张阳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治?”

“因为你治好了张大爷的老寒腿。”冷清雪说,“他的腿,在县医院治了十年都没治好,你用了三天。三天,一根针都没用,只是用草药敷了敷。这不是巧合。”

张阳心里一动。

张大爷的老寒腿,他确实治过。用的就是《神农百草诀》里的方子,几味草药捣碎了敷上去,三天就见效。他以为这事没人知道,没想到冷清雪连这个都查到了。

“你调查我?”

“对。”冷清雪毫不掩饰,“我知道你五岁死了爹,十三年装傻,最近突然变聪明了。我还知道,你身上有块玉佩,是你爹留给你的。那块玉佩,很特别。”

张阳的眼神变了。

不是以前的憨厚,也不是刚才的平静,而是一种冷。

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清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她没退。

“我说了,看病。”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这是我所有的检查报告,从国内到国外,从协和到梅奥,每一份都说我没救了。但我不信。”

她把文件递到张阳面前:“你是我最后的希望。”

张阳没接。

他看着冷清雪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把手伸出来。”

冷清雪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张阳握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但搭在脉搏上的那一刻,冷清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传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心脏。

那股气息很暖,很柔,像春天的风。

冷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阳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息在冷清雪体内游走。

他能感觉到,她的经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一团火,藏在最深处,平时不发作,一旦发作,就会烧遍全身。

那就是她的病。

按照《神农百草诀》里的说法,这叫“先天火毒”,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火毒藏在心脉里,平时不显,但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重。等火毒烧到心脉,人就没了。

张阳松开手,睁开眼睛。

“怎么样?”冷清雪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张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能治。”

冷清雪的眼睛亮了。

“但治起来很麻烦。”张阳继续说,“你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火毒藏在心脉里。光靠吃药不行,得配合针灸和推拿,把火毒一点一点引出来。”

“要多久?”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冷清雪咬了咬嘴唇:“行。我留下来。”

张阳愣了一下:“留下来?”

“对。”冷清雪说,“你不是说要看病就得自己来吗?我来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对了,我住哪儿?”

张阳看着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冷清雪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她的行李就搬进了张家沟。

不是住旅馆——村里根本没有旅馆。也不是住村民家——她嫌不干净。

她直接在村口租了一户人家的空房子,让人连夜打扫干净,铺上新床单,摆上新家具。院子里还搭了个简易的淋浴间,装了个热水器。

村里人又炸了锅。

“听说了吗?城里那个女老板要住下来!”

“住下来?为啥?”

“说是找张阳看病!”

“张阳?那个傻子?”

“你可别叫他傻子了,你没见王德发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

“也是……可那女老板得什么病啊?非要找他看?”

“谁知道呢,反正有钱人的病,咱们不懂。”

张阳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每天照常上山采药,回家修炼,偶尔去柳月娥家吃饭。

柳月娥也不问他冷清雪的事,只是做饭的时候多添了一双筷子。

倒是狗蛋,对冷清雪的到来很不满意。

“张叔叔,那个女人又来烦你了?”他蹲在院子里,一边给大黑梳毛一边问。

“没有。”张阳坐在枣树下,翻看着手里的草药,“她来看病的。”

“她有病?”

“嗯。”

“什么病?”

“说了你也不懂。”

狗蛋撇撇嘴:“我看她就是装的。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娘看你的眼神一样。”

张阳的手停住了。

“什么眼神?”

“就是……”狗蛋想了想,“就是想把你吃掉的眼神。”

张阳:“……”

柳月娥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狗蛋,瞎说什么呢!进来帮我剥蒜!”

狗蛋吐了吐舌头,跑进去了。

张阳坐在枣树下,看着灶房里忙碌的柳月娥,突然有点不自在。

他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继续翻看手里的草药。

三天后,冷清雪找上门来。

她站在柳月娥家门口,敲了敲门。

柳月娥开的门。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我找张阳。”冷清雪先开了口。

“他在里面。”柳月娥侧身让开,“进来吧。”

冷清雪走进去,看见张阳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排草药,一样一样地分拣。

狗蛋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把草药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大黑趴在狗蛋脚边,尾巴摇来摇去。小彩站在枣树上,歪着脑袋看热闹。

“你来了。”张阳头也没抬。

“嗯。”冷清雪在他对面蹲下来,“什么时候开始治病?”

“现在就可以。”张阳抬起头,看着她,“不过我先说好,治病的时候,你得听我的。”

“行。”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行。”

“我说疼你也得忍着。”

冷清雪看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张阳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我是怕你受不了。”

冷清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解开外套的扣子。

“脱衣服?”柳月娥的声音从灶房传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用脱。”张阳赶紧说,“把手伸出来就行。”

冷清雪愣了一下,然后把外套又扣上了。

柳月娥在灶房里哼了一声。

张阳假装没听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那些银针是他让张大爷帮忙打的,花了他攒了大半年的钱。针不长,也就两三寸,但每一根都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光。

冷清雪看着那些针,脸色有点白。

“疼吗?”

“不疼。”张阳捏起一根针,“比打针轻多了。”

冷清雪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来。

张阳握住她的手,找准穴位,轻轻扎下去。

第一针,冷清雪没什么反应。

第二针,她皱了皱眉。

第三针,她的手开始发抖。

“疼?”张阳问。

“不疼。”冷清雪咬着牙,“就是……有点热。”

“热就对了。”张阳又扎了一针,“火毒在往外走,你感觉到热,说明有效果。”

五针下去,冷清雪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她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嘴唇微微发抖,但一声没吭。

张阳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女人,够硬。

最后一针,扎在她手心的劳宫穴上。

针尖刺进去的一瞬间,冷清雪“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

张阳一把扶住她。

“怎么了?”

冷清雪大口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全湿透了。

“好……好热……”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像……像火烧一样……”

张阳松开手,让她靠在墙上。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掌——扎针的地方,渗出一滴黑色的血。

那血滴在白色的纱布上,竟然冒出一股白烟。

柳月娥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火毒。”张阳用纱布把黑血擦掉,“她病根里的东西。”

冷清雪靠在墙上,浑身无力,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感觉……好多了。”她轻声说,“胸口不闷了。”

张阳点点头:“第一次治疗,效果最好。以后会越来越慢,你得有耐心。”

“我有的。”冷清雪看着他,“我等了二十八年,不差这几个月。”

张阳没说话,低头收拾银针。

柳月娥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冷清雪靠在墙上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比平时重了几分。

冷清雪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阳送她到门口。

“明天还来?”冷清雪问。

“来。”

“几点?”

“早上。”

“行。”冷清雪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张阳说,“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应该的。”

冷清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张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看够了?”柳月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阳回过头,看见柳月娥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汤。

“喝汤。”她把碗递过来,“补补身子。”

张阳接过碗,喝了一口。

是鸡汤,熬了一下午的,很浓很香。

“柳嫂子,”他端着碗,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高兴?”

柳月娥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不高兴?”

“就是……”张阳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你好像不太开心。”

柳月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她转过身去,“她来看病,你看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走进灶房,把门关上了。

张阳端着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突然想起狗蛋说的话。

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娘看你的眼神一样。

他甩甩头,把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碗放在灶房门口。

“柳嫂子,碗放门口了。”

“嗯。”

“我走了。”

“嗯。”

张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柳月娥的声音。

“张阳。”

他回过头。

灶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柳月娥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明天还来吃饭吗?”

张阳笑了。

“来。”

门关上了。

张阳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的破土坯房走去。

大黑从狗蛋的屋里跑出来,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张阳低头看它。

大黑摇摇尾巴,跟得更紧了。

张阳笑了:“行,今晚你陪我。”

一人一狗,走在月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小彩从枣树上飞起来,落在张阳肩膀上,“咕咕”叫了两声。

张阳扭头看它:“你也来?”

“咕咕!”

“行,都来。”

他笑着往前走,身后是月光下的村庄,安静得像一幅画。

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那是和合谷的方向。

张阳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不急。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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