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邪修张昊,沙石城之邀
北隍的荒原永远裹着一层灰黄沙尘,日头毒辣地烤在干裂的土地上,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距斩杀夐兽已过了整整二十日。
这二十天里,沈砚藏身荒谷洞穴,白日猎杀低阶荒兽淬炼肉身,夜晚借着荒兽内丹打坐修炼,将青丘入门剑法一遍遍打磨得炉火纯青。断骨重生后的经脉远比常人坚韧,再加上绝境里逼出来的专注力,他的修为如破竹般一路攀升,稳稳踏入引气五层。
灵气运转间,皮肉下隐有轻鸣,虽仍不及筑基修士的浩瀚,却已远超普通外门弟子。他手中那柄硬木剑早已换成一截磨得锋利的玄铁残剑,剑刃泛着冷光,剑身上沾着的兽血早已干涸发黑,无声诉说着这段日子的搏命厮杀。
此刻他正穿行一片乱石岗,脚下碎石咯吱作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北隍处处凶险,比荒兽更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
忽然,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从前方一块巨岩后飘了出来。
“小家伙,年纪轻轻,倒是藏得够深。”
沈砚瞬间顿步,玄铁残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引气五层灵气瞬间提至巅峰,眼神冷厉如刀。
只见巨岩后慢悠悠走出一个青年男子。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黑红相间的短袍,衣摆绣着几道扭曲的暗纹,一看便非正道装束。面容算不上俊朗,却带着一股桀骜不羁的野性,一双眸子漆黑深邃,流转着淡淡的邪异灵光,周身气息沉稳厚重——筑基一层。
是邪修。
沈砚心头一紧,握剑的手微微发力。在南域,邪修向来是人人喊打的异类,手段阴毒,嗜血好杀,他不得不防。
可眼前这名邪修并未出手,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岩石上,上下打量着沈砚,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别紧张,我对你没兴趣。”张昊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我只是奇怪,引气五层的修士,不在南域仙门待着,怎么敢孤身闯北隍这种死人堆?”
沈砚沉默不语,薄唇紧抿,眼底一片冰冷。
青石镇的血仇、青丘宗的背叛、阿禾的离去、山门的屈辱……这些事,他不会对任何人说,更不会对一个刚见面的邪修吐露半分。
张昊见他闭口不答,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也是,能来这儿的,哪个不是一肚子故事。不想说就不说,我张昊也不爱打听别人的伤疤。”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话锋一转:“看你剑法路数,像是正道小宗门的底子,身手倒是利落,刚才潜伏的气息稳得很。正好,我要去一趟沙石城,缺个伴,你要不要一起?”
“沙石城?”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未与人交谈的干涩。
“没错。”张昊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认真,“沙石城正在招散修,公开比武,前三就能直接入城投靠,有住处、有资源,不用再在荒原上喂荒兽。”
沈砚眉头微蹙:“邪修也能去?”
在南域,莫说投靠势力,邪修一旦暴露,便会被宗门追杀至死。
张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北隍独有的粗粝与坦荡:“北隍这地方,谁管你是正是邪?能打、能活、不背叛,就是规矩。沙石城连三流宗门都算不上,就是个大修士据点,招人门槛低得很——最低引气,最高筑基,只要有实力,邪修、散修、魔修,全都能上擂台。”
他顿了顿,特意提醒一句:“不过你得小心,魔修的人最爱藏在暗处玩暗算,下手阴毒,别被人偷了性命。”
沈砚心中微动。
他在北隍漂泊太久,始终是无根飘萍,没有资源、没有庇护、没有消息来源,仅凭一己之力苦修,速度终究有限。若能进入沙石城,便能有一个暂时安身之地,也能更快了解北隍的势力格局,为日后复仇积攒力量。
张昊看着他沉吟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利落的白牙:“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在北隍,孤身一人活不久。咱俩结伴,擂台之上也能有个照应。万一真能冲进前三,以后就不用再像野狗一样躲躲藏藏。”
他朝沈砚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怎么样,去不去?就当赌一把。”
沈砚握着玄铁残剑,指节微微收紧。
风沙吹过,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藏着死寂与火焰的眼睛。
他在南域失去的一切,都要在北隍一点点拿回来。
而沙石城,就是他重新站起来的第一块台阶。
沉默片刻,沈砚缓缓点头,声音冷硬而坚定: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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