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隍荒兽，剑试夐兽
北隍的风，带着砂砾与蛮荒之气，刮在脸上如细刃割肤。
沈砚背靠一截焦黑的枯木，指尖轻轻按在腰间一截磨尖的硬木剑上。这是他入北隍半月来，亲手削制的兵器，没有灵光，没有锋刃，却被他日夜打磨得笔直坚硬。
半月间，他靠着续骨丹余效修复经脉，不眠不休参悟青丘入门剑法，又在荒山野岭中搏杀求生，修为早已悄然跨过门槛，稳稳踏入引气三层。
虽与赵虎当年同境，可他历经生死淬炼，意志、肉身、搏杀经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
此刻，暮色沉落，荒原上雾气渐生。
前方草丛忽然剧烈起伏，腥风骤然席卷而来，草木成片折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响。
一头通体灰褐、皮如枯树皮、生着三只竖瞳、四蹄生暗纹的巨兽，从浓雾中缓缓踏出。
身形如牛壮硕，头颅却似狼似犬，口涎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冒烟——荒兽·夐。
北隍地界最凶的低级荒兽之一，皮糙肉厚，力大野蛮，速度远超同阶修士，寻常引气四层修士都不敢正面硬撼。
夐兽三只竖瞳同时锁定沈砚，喉间滚出沉闷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枯叶簌簌掉落。它没有丝毫试探，后腿猛地一蹬荒原，庞大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石车，带着腥风直撞而来！
蹄爪落地，尘土飞扬，地面都微微震颤。
沈砚瞳孔微缩，不退反进。
引气三层灵气瞬间运转，顺着经脉涌入右臂，注入手中硬木剑。他脚步一踏，身形斜掠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正是青丘入门剑法第一式——斜柳避尘。
身影轻盈一折，险之又险避开夐兽正面冲撞。
巨兽撞在枯木之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枯木当场粉碎，木屑飞溅。
沈砚借势旋身，脚下踩碎碎石，灵气灌注剑身，硬木剑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他手腕翻转，剑法第二式裂石陡然使出！
剑势不华丽，却极稳、极准、极狠，直劈夐兽侧腹软肉——那是他观察一瞬便找到的破绽。
“噗！”
木剑劈中皮毛，却只划出一道浅痕。
夐兽皮毛坚硬如硬化皮革，青丘入门剑法的威力，竟只能破其表皮！
巨兽吃痛，狂性大发，三只竖瞳赤红，猛地甩动头颅，满口獠牙朝着沈砚腰腹狠狠撕咬！牙尖泛着幽绿毒光，被咬中便是剧毒攻心。
沈砚手腕急转，剑脊横挡，以剑面硬扛兽头撞击。
“铛！”
一声闷响，灵气震荡。
他只觉手臂发麻，力道狂暴得让他接连后退三步，鞋底在荒原上刮出两道深痕。虎口微微开裂，渗出血丝，可他眼神依旧冷厉，没有半分慌乱。
他很清楚——
青丘剑法胜在灵动、精准、以巧破力，而非硬碰。
夐兽再次扑杀，前爪凌空拍落，爪风凌厉，要将他一爪拍碎。
沈砚深吸一口气，灵气运转到极致，身形陡然压低，贴着地面滑出，如同一片落叶贴地而行，正是剑法第三式穿风。
从巨兽爪下惊险掠过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剑尖斜挑，以最刁钻的角度，刺向夐兽后腿关节！
那里皮毛最薄，筋骨暴露，是它支撑身躯的要害。
“嗤——！”
这一次，剑尖彻底刺入。
鲜血喷涌而出。
夐兽发出一声凄厉狂嚎，后腿一软，庞大身躯瞬间失衡，轰然跪倒在地。它疯狂扭动，甩动尾巴横扫而来，尾骨坚硬如铁，扫在地上碎石飞溅。
沈砚抽身急退，尾巴擦着他肩头扫过，劲风刮得衣衫破裂，皮肉生疼。
他没有给巨兽喘息之机。
脚步踏碎暮色，身形如箭突进，手中硬木剑高举过头顶，引气三层灵气尽数灌注剑尖，青丘入门剑法最后一式——青芒初现！
没有耀眼灵光，却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全部恨意、全部不死不休的意志。
剑尖破空，发出轻微的啸声，直刺夐兽最脆弱的眉心第三只竖瞳！
夐兽惊恐咆哮，却因后腿重伤躲闪不及。
“噗——！”
硬木剑毫无阻碍，从竖瞳刺入，直贯头颅。
狂暴的挣扎瞬间僵住。
巨兽庞大的身躯抽搐数下，三只竖瞳渐渐失去光泽，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鲜血顺着剑尖汩汩流出，浸透荒原尘土。
沈砚站在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血土之上。
手臂酸软，经脉微胀，灵气消耗大半，可他眼神却越发明亮。
这一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搏杀。
以引气三层，越阶斩杀凶戾荒兽，青丘剑法被他用到了极致。
他缓缓拔出硬木剑，甩去剑上血珠。
指尖轻轻抚摸剑身，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喜悦，而是演武场上那断骨之痛，是赵虎的狞笑，是青丘宗紧闭的山门，是阿禾那句破碎的“对不起”。
北隍的风，卷起血腥味。
沈砚抬眼，望向这片蛮荒无际的黑暗大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夐兽只是北隍最弱小的恶兽。
而他的仇，远比一头荒兽要庞大、要血腥、要刺骨。
他握紧木剑，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一步一步，走向更危险、更残酷、也更能让他变强的深渊。
复仇的剑，第一次见血。
而属于他的杀伐之路，才刚刚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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