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修虎罡
夜色如墨，将整座沙石城裹进一片沉寂之中。
城外荒原风沙呼啸，城内却只剩零星灯火，透着一股紧绷的安静。
沈砚独自待在张昊提前租下的小石屋内，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门窗紧闭，周身灵气微微躁动。
白日里墨渊赠予的《虎罡》与两枚修为丹，被他摆在身前。
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将两枚赤红的修为丹一同抛入口中。
丹丸入腹即化，滚烫狂暴的灵气轰然炸开，如同两道岩浆顺着喉咙直冲丹田，再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四肢百骸。药力之猛，远超他之前吞噬的荒兽内丹。
沈砚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虎罡》的运气路线引导灵气。
墨家教重骑兵的防御功法，刚猛、厚重、扎实，每一缕灵气运转都如重锤夯地，与青丘剑法的轻灵截然不同，却恰好弥补了他攻强守弱的短板。
他一边运转虎罡劲，一边疯狂冲击境界。
引气五层巅峰……
引气六层初期……
引气六层中期……
灵气如潮水般冲刷着经脉，可每当冲到关键节点，那道曾经断裂、虽被续骨丹修复却永远留下暗伤的经脉，便会传来一阵滞涩隐痛，硬生生挡下大半药力。
那是青丘宗留给他的、永远无法磨灭的伤。
沈砚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在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拼尽全力压榨药力，恨不得一夜冲上引气九层，将失去的时间全部抢回来。
可经脉暗伤如同一道无形枷锁，死死锁住他的前路。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缝照进屋内时，沈砚周身灵气猛地一凝，气息终于稳固。
引气七层。
一夜苦修，两枚修为丹耗尽，只从五层冲到七层。
若是经脉完好无损，以这般狂暴药力，至少能直达引气九层，甚至触摸到八层巅峰。
差距之大，如天堑横亘。
“青丘宗……赵虎……”
沈砚猛地睁开眼，眸中迸发出刺骨的恨意，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周身灵气不受控制地微微激荡。
南域的一切，仙门的虚伪，同门的歹毒，山门的绝情……全都化作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若不是经脉被废过，他何至于如此艰难！
“呼——呼——”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腔起伏，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张昊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酒葫芦，眉头微蹙，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几分认真。
“你这么急，不行。”
张昊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沈砚紊乱的气息与紧绷的神情，一眼便看穿了症结：“太冒进，灵气虚浮，根基不稳，再这么强行冲境，迟早走火入魔，经脉彻底废掉，到时候连七层都保不住。”
他蹲下身，看着沈砚，语气沉了几分：“练功先扎基，万丈高楼平地起，你青丘宗的人，连这点道理都没教过你？”
青丘宗三个字，再次刺中沈砚的痛处。
张昊见状，也不再提，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口，酒气散开，冲淡了屋内紧绷的气息：“算了，过去的事就别攥着不放了。喝口酒，把那些烂事忘干净。”
沈砚别过头，没有接酒。
张昊也不勉强，嘿嘿一笑，话锋一转：“跟你说个正事——今天沙石城有黑市交易会，各路散修、邪修、甚至魔修都会去摆摊。运气好能淘到提升修为的宝贝，再不济多买几瓶修为丹囤着，你这体质，吃一堆总能堆上去，哈哈哈！”
他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整天把自己绷得跟块石头似的，走，陪我逛逛去。说不定能捡到宝，让你明天比武直接横着走！”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恨意压心底，路要一步步走。
他站起身，将《虎罡》贴身收好，玄铁残剑握在手中，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戾气：
“走。”
一夜冲境的狂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稳的冷冽。
交易会也好，比武也罢，都是他在北隍活下去的筹码。
而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仇，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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