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北京，秋意已经很浓了。
校园里的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张然最近很忙。
许江那边给他接了几个商业合作，给网剧写主题曲，给广告配乐，钱不多，但能练手。
陈一凡也在帮他联系平台，准备发一张EP。
事业在往前走，虽然慢，但踏实。
苏念也很忙。
大四了，论文、实习、找工作，一堆事压在身上。
有时候周末见面，她都是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回复各种消息。
张然看着心疼，但又帮不上什么。
只能多给她夹菜。
“多吃点，瘦了。”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
“你也瘦了。”
他笑了。
“我那是写歌写的。”
她也笑了。
“我那是找工作找的。”
那天是周六，他们约好在北师大见面。
张然先到的，站在校门口等她。
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有点事，晚点到。”
他回：
“好。”
等了半小时，她还没来。
他有点担心，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
“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他问：
“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
他知道有事。
但她不想说，他也没问。
“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
又等了半小时，她来了。
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色不太好。
他迎上去。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有点红。
“你哭过？”
她愣了一下。
然后说：
“没有。”
他知道她在撒谎。
但他没拆穿。
两个人一起往校园里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
“张然。”
“嗯？”
她看着他。
“我妈今天打电话了。”
他心里一紧。
“说什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
“她说……让我回家。”
图书馆·角落
他们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她靠着窗，他坐在对面。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但她脸上没有光。
她说：
“我妈身体不太好，想让我回去。”
他听着。
“她一个人在老家，我爸走得早，就她一个。”
“她说，北京太远了，她放心不下。”
“让我考老家的公务员，或者找个稳定的工作。”
张然沉默了。
她继续说：
“她还说……”
没说完。
他问：
“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不想让我跟你在一起。”
张然愣在那儿。
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
“我妈说，你那个圈子太乱了。”
“搞音乐的，今天火明天凉，靠不住。”
“而且你家在山东，我家在江西，两边都远。”
“以后要是结婚了，老人谁照顾？”
张然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说的都是实话。
都是现实。
不是无理取闹。
是每个父母都会想的事。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食堂·傍晚
他们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饭，谁都没吃。
她看着碗里的饭，发呆。
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堵得慌。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怎么想？”
她抬起头。
“什么怎么想？”
“你妈说的那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说：
“你想回去吗？”
她看着他。
“你想让我回去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说：
“不想。”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她看着他。
眼眶又红了。
操场·夜晚
吃完饭，他们在操场上走。
一圈，两圈，三圈。
谁都没说话。
走到第四圈，她忽然停下来。
“张然。”
他停下来，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光在闪。
她问：
“你说，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他想了想。
“会。”
她问：
“为什么？”
他说：
“因为我不会让你走。”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里带着泪。
宿舍楼下·深夜
送她到校门口，她要打车回去。
他陪她等车。
车来了。
她上车前，忽然回头。
“张然。”
“嗯？”
她看着他。
“我妈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他点点头。
“好。”
车开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宿舍·深夜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室友们都睡了，只有床头的小灯还亮着。
他轻手轻脚爬上床，躺下。
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她说的那些话。
“我妈说，不想让我跟你在一起。”
“搞音乐的，今天火明天凉，靠不住。”
“以后要是结婚了，老人谁照顾？”
他知道她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他难过。
是告诉他现实。
但现实，太他妈难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想给她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犹豫了很久，发了一条：
“到了吗？”
她很快回：
“到了。”
他看着那个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又发了一条：
“早点睡。”
她回：
“你也是。”
琴房·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日，他一大早就去了琴房。
坐了一上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她。
全是她妈说的那些话。
中午，她发来消息：
“在哪儿？”
他回：
“琴房。”
她问：
“吃饭了吗？”
他愣了一下。
没吃。
他回：
“还没。”
她回：
“老地方见。”
食堂·中午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饭。
不是麻辣香锅，是两碗牛肉面。
她看着他。
“昨晚没睡好？”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他的眼睛。
“黑眼圈。”
他摸了摸。
确实。
她没说话，把筷子递给他。
“快吃。”
他接过筷子，开始吃。
她看着他吃，忽然说：
“张然，我想了一夜。”
他抬起头。
她继续说：
“我妈说的那些，我想过了。”
“她说得对。”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得对，但不代表我要听。”
“她说得对，但不代表我会回去。”
“她说得对，但不代表我会离开你。”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
“你傻啦？”
他摇摇头。
“没。”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他也低下头，继续吃。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操场·下午
吃完饭，他们在操场上走。
阳光很好，暖暖的，不像昨晚那么冷。
她忽然说：
“张然，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她说：
“因为你不说空话。”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你说会一直写歌，就一直写。”
“你说不会让我走，就真的不会。”
“你不说爱我，但做的每件事，都是在说。”
他听着，心里忽然很暖。
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
然后握紧。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说话。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一切都很好。
校门口·傍晚
傍晚，他送她到校门口。
她要回北大了。
车来了。
她上车前，回头看他。
“张然。”
“嗯？”
她笑了笑。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你好好写歌。”
他点点头。
“好。”
车开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次，心里没有空落落的。
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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