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微弱的荧光映在林凡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盯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1.02，甚至产生了一种这数字在嘲笑他的错觉。
“嘎吱。”
林凡面无表情地从床头那袋散装方便面里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干燥的碎渣在齿间崩开，像砂纸一样磨过干涩的牙龈，咸得发苦的调料粉冲刷着味蕾，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咚！咚！咚！”
劣质防盗门发出的巨响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像是有人拎着重锤在砸林凡的脊梁骨。
“林凡！别给老娘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房东王大妈那标志性的公鸭嗓门极具穿透力，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她此刻由于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脯，“那是三个月的房租！不是三毛钱！再不开门，我直接叫开锁公司，顺便把你那些破烂服务器全从三楼扔下去！”
林凡翻了个身，用那床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旧被子蒙住头。
只要我足够废，就没人能利用我。
只要我躺得够平，房东的怒火就烧不到我身上。
他在心里默念着“咸鱼经”，试图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
【叮——！】
突然，一道足以震碎耳膜的高频电流音在林凡脑海中炸裂。
“卧槽……”林凡整个人猛地一抽，像条缺水的鱼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视网膜前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密密麻麻的窗口层叠弹开，简直比早年间的盗版电影网站还要疯狂。
那种光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元，扎得他眼球发胀。
【“最强套路王系统”检测到极品宿主，正在强制载入……】
【载入进度：10%……50%……100%！】
【宿主林凡，由于你平庸得令人发指，本系统决定大发慈悲，带你走上装逼巅峰！】
林凡忍着脑仁的剧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虚空中的弹窗。
他没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任务奖励，而是习惯性地用程序员的视线去扫视弹窗的边缘。
他在找那个“X”。
然而，这该死的界面连个关闭按钮都没有，甚至连“最小化”的功能都省了。
“喂，那个什么统。”林凡对着空气冷冷开口，声音因为长期不说话而显得沙哑，“你这UI设计得太烂了，冗余代码太多，占用内存过高。听哥一句劝，赶紧解绑，不然我现在的低血糖可能导致你数据溢出。”
【检测到宿主试图反向套路系统，触发奖励机制：新手任务开启！】
【任务内容：前往小区中央广场，在不少于五十人的见证下，双手叉腰仰天长啸：“我，乃是当世龙王！”】
【任务奖励：十万现金（秒到账）。】
【失败惩罚：随机没收宿主身体一个零件的使用权，持续24小时。】
林凡冷笑一声，重新躺回了被窝。
“龙王？你是不是还没出新手村，拿十年前的烂梗来折磨我？”林凡闭上眼，意识却像触须一样疯狂蔓延。
作为一名能单手重构底层内核的高级程序员，他并没有慌乱。
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逻辑陷阱——如果系统是一个进程，那么它必然有对应的内存堆栈。
他开始在意识深处模拟一段C语言伪代码，试图寻找系统的通信接口，只要能模拟出“硬件过载”的假象，这玩意儿极大概率会触发保护机制强行重启或者关机。
“咚！”
一叠雪白的纸张顺着没锁死的排气小窗被塞了进来，散落在林凡脚边。
那是堆积如山的电费催缴单。
“明早八点！”王大妈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吼道，“要是看不见钱，我就把你那台整天嗡嗡响的破电脑当废铁卖了换酒钱！”
林凡的手心出了汗，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那台服务器是他最后的底牌，里面跑着他自研了三年的核心算法。
但他看了一眼视网膜上那个“龙王”任务，眼神依旧像枯井一样毫无波澜。
社会性死亡和现实性破产，他选择后者。
“没用的，老六。”林凡在心里对系统说道，“哪怕你奖励一个亿，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发疯。你的逻辑底层建立在‘宿主渴望财富/名声’的基础上，可惜，我只想睡觉。”
系统沉默了三秒。
【滴。检测到宿主消极对抗。】
【系统操作权限提升中……】
【系统已成功接管宿主手机App：饿了么、美团。】
【正在自动下单：变态辣烤翅100份。】
【配送地址：当前位置。】
【支付方式选择：货到付款。】
“等等！你说什么？”林凡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猛地跳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疯狂地弹出提示音。
“叮！您有新的订单已确认！”
“叮！商家已接单！”
“叮！骑手正在赶往店里……”
林凡颤抖着手点开详情页。
100份变态辣烤翅，加上配送费和深夜服务费，总计：2888元。
支付方式：货到付款。
林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根青筋像青色的小蛇般在鬓角扭动。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愤怒过，这种感觉就像是辛苦写的代码被一个实习生乱改后还强行推到了生产环境。
“你疯了？我卡里只有一块零二分！”林凡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咆哮，“骑手到了拿不到钱会报警的！”
【本系统提供伪造特效支持：已为宿主手机余额伪造虚假支付成功界面。
但请注意，货到付款的现金缺口需宿主自行解决，否则骑手可能会认为宿主在玩‘吃霸王餐’的抽象艺术。】
【友情提示：第一批烤翅将在十分钟后抵达。
顺便，我刚才顺手帮你给王大妈发了条短信，说你今晚要在广场表演‘龙王降世’来筹房租。】
“你个……老六！”
林凡猛地抓起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眼珠子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他现在已经能听到远处电瓶车嗡嗡作响的声音，那是死神催命的号角。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但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戾。
他一把拽下架子上的旧卫衣套在头上，遮住那张因为熬夜而颓废的脸。
林凡拎着那部疯狂报错的手机，推开房门，直奔小区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一群大妈正穿着鲜艳的红绸服，拎着折扇，在激昂的《最炫民族风》中摆开阵势。
而林凡的身影，正像幽灵一样穿过昏黄的路灯，走向那片灯光汇聚的中心。
下一步计划：
林凡已经抵达广场，系统发布的“龙王”任务迫在眉睫，而百份烤翅的配送员也即将抵达。
你是想看林凡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系统并白嫖那十万块，还是想看他干脆摆烂到底，把场面搞得更加混乱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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