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伸出的脚顿在了半空，他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兜里那枚冰冷的U盘上轻轻磨蹭了一下。
刘管家的声音如同幽灵的耳语，精准地钻入他的耳蜗，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威胁。
然而，林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对整个世界都提不起兴趣的咸鱼样。
他甚至没给刘管家一个眼神，只是把那只悬在半空的脚，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懒散的节奏，重新放回了地面。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不情不愿的**。
【叮！
检测到支线剧情关联人物“刘管家”，危险等级评估中……评估失败！
该目标存在反系统侦测屏蔽！】
【警告！建议宿主立刻撤离！立刻撤离！】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林凡在脑海里冷笑一声，对系统的上蹿下跳置若罔闻。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点一份加了两个蛋的猪脚饭，然后睡个昏天黑地。
会所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警察们正熟练地给已经瘫软如泥的赵天明戴上手铐，在一片死寂中，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显得格外刺耳。
昔日围着赵天明阿谀奉承的“名流”们，此刻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纷纷后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切割。
而风暴的另一个中心，是丽莎。
赵天明倒了，她最大的靠山和伪装瞬间崩塌。
刚才那些还与她巧笑倩兮的名媛们，此刻的目光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手术刀，将她从头到脚凌迟。
“我就说嘛，她那款爱马仕的走线都不对，肯定是A货。”
“你看她那张脸，鼻子里的假体都快顶出来了，刚才灯光一暗，我还以为看到鬼了呢。”
“听说她只是赵天明远房的一个穷亲戚，啧啧，真是拼了命想挤进咱们这个圈子啊。”
窃窃私语声不大，却像无数根钢针，一根根扎进丽莎的耳膜。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精心描画的妆容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看起来像一个劣质的娃娃。
她攥着手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完了。在这个圈子里，她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丽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那个身影。
不是林凡。
是苏小小。
在丽莎看来，林凡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卖员。
真正让她嫉妒到发疯的，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一切都淡漠疏离的气质，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才华，更是刚才，林凡这个“疯子”在搅乱全局后，唯一多看了一眼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只会埋头写代码的书呆子，能得到自己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一切？
一股滚烫的、恶毒的怨气从丽莎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理智被彻底烧断了。
她看到了苏小小身旁桌上那杯服务生刚送来、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拿铁。
仇恨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最恶毒的念头——毁了她！
毁了那张清冷的脸！
丽莎猛地抓起那杯滚烫的拿铁，瓷杯温热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疯狂的快意。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苏小小那毫无防备的、光洁白皙的后颈。
就在她手臂扬起的瞬间！
林凡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抹危险的弧度。
【叮！紧急任务触发：英雄救美！】
【系统检测到宿主三米范围内出现针对性恶意物理攻击，目标：重要剧情人物苏小小。】
【方案A（强烈推荐）：请宿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你伟岸的身躯挡在苏小小面前，让滚烫的咖啡尽情地泼洒在你廉价的冲锋衣上，用疼痛换取美人的惊呼与感激！】
【强制执行倒计时：3…】
“我救你奶奶个腿！”林凡在脑海中咆哮。
几乎在系统指令下达的同一时刻，一股微弱却精准的电流，如同恶作剧的精灵，狠狠刺向林凡的左腿膝盖骨。
那是一种极其刁钻的酸麻感，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关节缝里，逼迫着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右侧倾斜、跨步——那正是挡在苏小小身前的最佳路线。
系统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然而，它低估了一个顶尖程序员在绝境中寻找BUG的能力。
林凡没有抗拒那股力量。
抗拒只会浪费时间，并且让动作变得更僵硬。
他反而顺着那股电流带来的肌肉痉挛，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左脚尖！
他的身体因为膝盖的酸麻而猛地一矮，左腿却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弹簧，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前弹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英雄式的飞扑。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林凡的脚尖，精准地、毫不拖泥带水地，踢中了苏小小坐着的那把办公椅下方的金属横梁。
椅子底部的滑轮瞬间受力，带着苏小小的身体，行云流水般向后平移了半米。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以至于苏小小本人都只是感觉身下一晃，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哗啦——”
滚烫的咖啡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褐色的、致命的抛物线，越过苏小小刚才所在的位置，最终尽数泼洒在了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滋啦——”
地毯被烫得冒起一阵白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咖啡焦香，以及……某种羊毛纤维被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全场死寂。
丽莎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那狰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错愕。
而苏小小，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她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那个被林凡遗落在桌上的、贴满皮卡丘补丁的二手平板里。
她的手指，葱白纤细，此刻却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在虚拟键盘上轻点。
屏幕上那段因为林凡仓促离去而留下的、未闭合的代码，在她指尖下，被迅速补上了一层最关键的、针对内存溢出的逻辑判断。
【……return true;】
最后一行代码输入完毕，回车。
屏幕右侧的编译窗口瞬间闪过一片绿色的“OK”字样。
那个困扰了林凡半个下午的底层BUG，被她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完美修复了。
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云流水的代码，以及那个代表“通行”的绿灯，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是一种程序员之间才懂的默契。
但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迅速被他那标志性的咸鱼表情所覆盖。
他一把从桌上夺回自己的平板，动作甚至有些粗鲁，然后看也不看苏小小，直接塞进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单肩挎包里，拉链一拉到底，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警告！
宿主严重违反“英雄救美”任务指令！
拒绝与目标人物产生有效互动！】
【启动B方案：强制接触！】
系统那机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一股比刚才更强横的力量瞬间攫住了林凡的身体。
他刚转过一半的身子，被这股力量猛地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直挺挺地朝着苏小小撞了过去！
系统这次学聪明了，它没搞什么电流刺激，而是直接粗暴地操控了他的肌肉群。
林凡暗骂一声，却已经来不及调整重心。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一根被推倒的木桩，直直地栽向那个刚刚抬起头的女孩。
“咚。”
一声不算响，但足够清晰的闷响。
林凡的鼻尖，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苏小小光洁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一个极致。
林凡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上沾染的微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图书馆旧书页混合着洗发水的清冷气息。
温热的呼吸交错，喷洒在彼此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不可查的痒。
按理说，这本该是偶像剧里最经典的暧昧桥段。
然而……
苏小小没有惊呼，没有脸红，甚至连一丝羞涩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清亮得像一汪深潭，倒映着林凡那张写满了“被迫营业”的脸。
她抬起头，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几乎是气声的音量，低声报出了一串字符：
“687474703a2f2f3139322e……”
那是一串标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16位进制加密地址。
林凡的呼吸一滞。
只听苏小小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说道：“那枚U盘里的逻辑炸弹，你只拆了一半。今晚12点，去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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