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凡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手像一道精准的闪电，在苏小小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入手的感觉不是温润，而是一片冰凉，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上因寒冷而骤然泛起的一层细小颗粒。
那是一种生命在抵御恶劣环境时最本能的反应。
污浊的水流在他们脚下“哗啦”作响，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败的混合气味，不断冲刷着脚踝。
四周是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只有管道内壁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出悠远而诡异的节拍。
【叮！检测到宿主与“红颜知己”苏小小发生高强度亲密接触！】
【环境分析：温度过低，湿度100%，极易引发女性角色身体不适，从而导致宿主“护花”任务失败！】
【贴心辅助功能已上线——“热力环绕（体验版）”！】
【售价：998元。
购买后，系统将为您生成一个半径半米的恒温力场，模拟夏威夷午后阳光的温暖，有效驱散寒意，提升好感度！
998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她此生难忘的温暖依靠！】
系统那打了鸡血般的推销声在林凡脑中炸响，带着一股浓浓的电视购物风。
“爱个屁的依靠。”林凡在脑海里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这不就是个行走的热得快吗？还他妈卖998？”
他的大脑，那颗属于顶尖程序员的、永远将“性价比”和“底层逻辑”放在首位的CPU，在0.1秒内就完成了对系统提议的否决，并瞬间找到了一个更具创造性、也更符合他“老六”本色的用途。
他的视线，透过系统赋予的、微弱的夜视模式，精准地锁定在了管道上方，大约两米高的位置。
那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突出的、带着红色感应探头的金属阀门。
那是这条废弃排污管道后期改造时，加装的消防系统——热感应式高压泡沫灭火器。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你左我右，贴着管壁，别出声。”林凡压低了声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苏小小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身体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地靠向了左侧滑腻的苔藓墙壁。
林凡则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窜起，双手死死扒住上方一条平行的辅助管道，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壁虎般挂在了半空中。
“系统，”他在脑中冷冷地下令，“把你的那个‘热力环绕’，给我对准上面那个红色探头，功率开到最大。钱，我付了。”
【……哈？
宿主，您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这个功能是用来泡妞的，不是用来烤铁疙瘩的啊喂！】系统显然被他这波操作给干懵了。
“少废话，执行命令！”
【收到……正在扣款998元……“热力环绕”启动，能量聚焦模式开启，目标锁定：XF-3型热感应阀……】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炙热的能量流，瞬间从林凡体内涌出，被系统精准地汇聚成一道高温射线，狠狠地轰击在了那个冰冷的红色探头上。
探头表面的温度，在瞬间开始飙升！
五十度……八十度……一百二十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管道后方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
追踪者们已经跟进来了！
“他们在这里！热成像有反应！”领队那装有电子义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然而，他话音未落——
“咔哒。”
一声清脆的、如同钟表上弦般的机械轻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是阀门内部的记忆金属片，在达到临界温度后，触发了物理开关的声音。
下一秒。
“嗤——！”
仿佛打开了无数个巨型可乐瓶，数个高压阀门在同一瞬间猛然开启！
喷涌而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高密度的、纯白色的化学灭火泡沫！
这些泡沫在离开喷口的瞬间，就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膨胀，如同雪崩一般，在几秒钟内就彻底填满了整个下水道空间！
视野，在一瞬间被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白色彻底剥夺！
“什么东西！”
“看不见了！咳咳……这泡沫有刺激性！”
“该死！是陷阱！”
追踪者们的战术队形瞬间崩溃，他们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雪盲”之中。
手电筒的光被浓密的泡沫散射成一片毫无意义的柔光，电子义眼的热成像功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与人体截然不同的化学物质彻底干扰，屏幕上一片混乱的雪花。
未知的恐惧，是催生恐慌的最佳温床。
“砰！砰砰！”
终于，一名心理素质较差的追踪者在极度的恐慌下，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管道内被放大了数倍，如同炸雷。
子弹在管道内壁疯狂跳弹，发出死神般的尖啸，却找不到任何目标。
这声枪响成了***，其余几人也下意识地对着记忆中的方向胡乱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整个下水道变成了一个由泡沫、黑暗和死亡跳弹构成的修罗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凡，早已在泡沫喷涌的瞬间，拉着苏小小，凭借着系统提供的、不受泡沫影响的AR导航地图，在混乱中七拐八绕，将那群自相残杀的倒霉蛋远远甩在了身后。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终于彻底消失。
两人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林凡的脑海中，系统地图依旧亮着。
但此刻，地图的某个区域，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如同初升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点，正执着地闪烁着。
【警告！
警告！
因宿主强行调用系统核心能源，导致部分记忆扇区物理屏蔽失效！】
【检测到“核心记忆碎片#003”坐标！】
系统那机械的警报声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激动？
林凡的意念集中到那个光点上，一行信息浮现出来。
【碎片位置：城郊，星尘数据私人服务器机房。】
星尘数据？
林凡的眉心狠狠一跳，那不是张伟的公司用来做“云计算”服务的核心机房吗？
系统的记忆碎片，为什么会在张伟的地盘上？
无数线索如同乱麻般在他脑中纠缠，让他一时间有些头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路。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一道专注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苏小小的眼睛。
在这片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绝对黑暗中，苏小小的轮廓本该是模糊不清的。
但此刻，林凡却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她的脸上，正映照着一层微弱的、妖异的紫光。
而这紫光的来源，正是他自己的眼睛。
他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色，正如同两颗幽暗的星辰，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那是系统深度运算时，能量过载，从他的视觉神经溢散出的数据流辉光。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苏小小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属于顶尖技术宅的狂热与好奇。
她缓缓停下脚步，伸出那只依旧冰凉的手，纤细的指尖，轻柔地、带着一丝探索的意味，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凡的眼睑。
那触感，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CPU上。
“你……”她微微歪着头，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解剖一个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到底是谁编写出来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捅进了林凡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他不是被编写的，可他脑子里的那个“小统”是。
而现在，他和它，几乎已经融为一体。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没等他想好如何回答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前方管道的出口处，一道刺目的强光猛地亮起，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无所遁形。
光芒中，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出，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去路。
那人穿着一套银灰色的、极具科技感的贴身防弹背心，胸口印着一个三条折线构成的“Z”字标识。
他手里，正拎着一个前端晶格矩阵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特制信号探测器。
那张脸，林凡至死也不会忘记。
是孙志！
那个本该在警局审讯室里，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的保安队长！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惊慌与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他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探测器，对准了黑暗中的林凡和苏小小。
“两位天才，这场下水道里的捉迷藏，该结束了。”
他的拇指，缓缓地、带着一种宣告终结的仪式感，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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