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孤城站在殡仪馆门口。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走进去。
大厅里人很少。几个花圈靠在墙边，上面写着“沉痛悼念”。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点香灰的味儿。
他走到窗口前。
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我来领东西。”
老头抬起头。
“名字？”
“沈卫国。”
老头低头翻了翻登记簿，摘下老花镜看他。
“你是？”
“儿子。”
老头站起来，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跟我来。”
沈孤城跟进去。
里面是个小房间。不锈钢台子上放着一个盒子，红布盖着。
老头站在旁边，没说话。
沈孤城走过去。
掀开红布。
是一个骨灰盒。普通的木头盒子，上面刻着三个字：沈卫国。
他看着那个盒子。
看了很久。
老头在旁边开口：
“你爸走之前，留了句话。”
沈孤城转过头。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儿子，别把我跟你妈葬一起。”
沈孤城看着那行字。
老头说：
“他让我转告你，他想回老家。”
沈孤城没说话。
他抱起骨灰盒，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在后面说：
“还有个人在等你。”
沈孤城停住。
“谁？”
老头没回答。
他走出大厅。
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念。
她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一束白花。
看见他出来，她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看着那个骨灰盒。
她问：
“能让我送送他吗？”
沈孤城没说话。
他往前走。
她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殡仪馆，走到街上。
天开始下雨了。
很小，一丝一丝的，落在脸上有点凉。
沈孤城抱着骨灰盒，站在路边。
沈念站在他旁边。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来。
是周远。
他看着沈孤城，又看着沈念。
然后他说：
“上车。”
沈孤城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念也跟着坐进去。
车往前开。
雨越下越大。
沈念开口：
“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儿吗？”
沈孤城没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是那张三十年前的合照。
她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地方——一个小村子，几间土房，一棵老槐树。
“这儿。”
沈孤城看着那张照片。
周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去吗？”
沈孤城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流下来。
他开口：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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