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结束后的第一天。
苏寒早早起床，带着张威几人走出集体宿舍。他们被分配住在城西的一片居民区里，周围都是同样从外面来的幸存者。条件虽然简陋，但比希望城的板房强多了。
“苏哥，咱们今天干啥？”铁牛问。
苏寒看了他一眼：“先熟悉地形。分头行动，晚上在这里碰头。记住，多看少说，别引人注意。”
五人分散开，各自消失在人群中。
苏寒沿着街道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曙光城的规模确实惊人。末世前，这里是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现在虽然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口，但依然有七八万人。街道两旁有商店，卖着各种物资——食物、衣服、工具，甚至还有武器。当然，价格不菲，需要用“贡献点”购买。
贡献点是曙光城的货币，通过工作、参军、外出搜集物资等方式获得。苏寒他们刚来，一分贡献点都没有，只能看不能买。
他注意到，城里的秩序很好。每隔几条街就有一个岗亭，有士兵巡逻。街上很少有争吵斗殴，即使有，也会被迅速制止。
但好得太不正常了。
末世里，人性本恶。七八万人挤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冲突？除非……
除非有人在强力压制。
苏寒想起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不是普通士兵，更像是……秘密警察。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城中心。这里有一栋高大的建筑，门口挂着牌子：曙光城管理委员会。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也有穿黑色制服的。
苏寒在附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观察。
半小时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默。
不，不是李默。李默已经死了。但那个人和李默长得很像，穿着同样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他走进管理委员会大楼，再也没出来。
苏寒心里一沉。
普罗米修斯公司的人，果然在这里。
晚上，五人回到住处，交换情报。
张威说：“我去了城防区，那里戒备森严，普通人进不去。但我看到有卡车进出，车上装着军火。很多军火。”
铁牛说：“我去的是市场区，物资丰富得吓人。罐头、粮食、药品，应有尽有。价格也不算贵，干一个月活就能买到。”
阿龙说：“我去的是居民区，偷偷跟几个人聊了聊。他们说这里确实好，但有个规矩——每年必须进行一次‘体检’，不合格的人会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体检？”苏寒皱眉。
阿龙点头：“说是检查有没有感染病毒。但那些人被带走后，就再也没见过。”
阿虎说：“我去了医院附近。那里有个研究所，戒备森严，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我偷听到两个护士聊天，说最近‘实验体’不够了，上面催得紧。”
实验体。
苏寒心里有了数。
这个曙光城，表面上是个幸存者天堂，背地里却在用活人做实验。
普罗米修斯公司，把这里当成了新的研究基地。
“明天，我去那个研究所看看。”他说。
张威皱眉：“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我有空间异能，能隐身。”苏寒说，“你们在外围接应，一旦出事，立刻撤。”
第二天夜里，苏寒潜入研究所。
他用空间屏障隐身，穿过一道道警戒线，来到研究所深处。
这里比旧京的实验室更大、更先进。一排排培养罐里泡着各种畸形生物，有人形，也有兽形。走廊两边是实验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忙碌。
他一路往下，来到地下三层。
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他们荷枪实弹，神色警惕。
苏寒悄悄靠近，从门缝里钻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竖立着无数培养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
苏寒数了数，至少有一百个。
他的拳头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培养罐旁边，有几个研究人员在记录数据。其中一个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像李默的人。
“……第七十三号实验体，注射后存活率百分之三十七，异能觉醒率百分之十二。”那人说，“比上一批提高了五个百分点。继续优化配方。”
旁边一个助手问：“黄教授，军方催着要成品，咱们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
姓黄的人——应该是李默的同事——冷笑一声：“急什么？这东西不稳定，送出去万一失控，咱们都得完蛋。让他们等着。”
苏寒记住了这个人的脸。
他在研究所里转了一圈，把所有重要区域的位置都记下来。然后悄悄退出，回到地面。
第二天，他把张威几人叫来，说了自己的发现。
张威听完，脸色铁青：“妈的，我就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里的人，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铁牛问：“苏哥，咱们怎么办？”
苏寒沉默了几秒，说：“我要毁掉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毁掉？”阿龙瞪大眼睛，“这里有好几万武装人员，咱们五个人，怎么毁？”
苏寒说：“不需要正面打。他们的实验，需要一种关键物质——晶核。所有的培养罐，都需要晶核提供能量。如果把他们的晶核仓库炸掉，整个研究所就会瘫痪。”
张威问：“你知道仓库在哪儿？”
苏寒点头：“在地下五层，我看到了。那里有重兵把守，但我想办法进去。”
“然后呢？”
“然后炸掉仓库，趁乱救人。”苏寒说，“城里的人不知道真相，如果让他们知道所谓的‘体检’是抓去做实验，肯定会暴动。到时候，咱们趁乱逃出去。”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张威说：“我跟你去。”
铁牛、阿龙、阿虎也纷纷表态。
苏寒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今晚行动。”
夜幕降临，曙光城灯火通明。
苏寒带着张威，利用空间隐身潜入研究所。铁牛三人留在外面，负责接应和制造混乱。
一路畅通无阻，他们来到地下五层。
晶核仓库门口，站着八个守卫，全副武装。
苏寒对张威使了个眼色，然后抬手——空间切割！
八个守卫同时倒下，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推开仓库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仓库堆满了晶核，红的、蓝的、紫的、金的……像一座小山，至少有上万枚。
苏寒从空间里取出炸药，安放在仓库各处。这是他从军火库里找到的高爆炸药，威力足够炸塌半栋楼。
安放完毕，他拉着张威退出仓库。
三分钟后，一声巨响，整个研究所都在颤抖。
警报声大作，到处都是尖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苏寒和张威趁乱往上冲。路上遇到无数研究人员和守卫，但在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他们。
冲到地面，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爆炸引发了火灾，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城里的居民纷纷跑出来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铁牛三人从暗处冲出来：“苏哥！成了！”
“快走！”苏寒带着他们往城门方向跑。
但刚跑出两条街，前面突然出现一队穿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那个姓黄的研究员。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站住！”他大喊，“你们以为跑得了吗？”
苏寒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姓黄的研究员狞笑：“我早就发现有人潜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苏寒，希望城的首领。你杀了陈光明，杀了李默，还炸了旧京的实验室。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按下遥控器。
轰隆——！
周围几栋楼同时爆炸，碎石飞溅，浓烟滚滚。苏寒几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姓黄的研究员狂笑：“我在这几条街都埋了炸药！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苏寒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张威、铁牛他们也受了伤，但还能动。
“走！”苏寒大喊，“冲出去！”
五人拼命往城门跑。身后，炸药接连爆炸，街道被炸成废墟。
眼看就要到城门了，姓黄的研究员带着一队人追了上来。
“开枪！”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苏寒撑起空间屏障，挡住大部分子弹，但屏障在剧烈颤抖，能量急剧消耗。
“坚持住！”他咬牙喊道。
十米，五米，一米——
他们冲出了城门。
身后，追兵还在紧追不舍。苏寒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停下来。
“你们先走。”他说，“我挡住他们。”
张威一愣：“你疯了？”
苏寒从空间里取出所有剩余的炸药，堆在城门口。
“我有空间传送，能跑掉。你们快走！”
张威看着他，最终点点头，带着其他人继续跑。
苏寒站在城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姓黄的研究员冲在最前面，看到苏寒和他身边的炸药，脸色大变。
“你——！”
苏寒笑了。
“普罗米修斯，下地狱去吧。”
他按下引爆器。
轰——！！！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城门口的一切。苏寒在爆炸前一刻发动空间传送，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苏寒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片废墟里，浑身剧痛。勉强抬起手，看到系统面板上显示：
【能量：7单位。身体受损严重，建议立即治疗。】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周围。
这里应该是城外几公里外的地方。他传送的时候太匆忙，没能精准定位，随机落在了这片废墟里。
远处，曙光城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
苏寒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张威他们应该跑掉了吧？希望如此。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药品和食物，简单处理了伤口，补充了能量。
休息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希望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曙光城，那个表面的天堂，被他亲手炸毁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那种用活人做实验的“天堂”，根本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他要建的，是一个真正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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