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回到希望城的第三天。
城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四百多人的死亡，对于一个人口三千多的小城来说，是沉重的打击。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没能回来，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白衣的送葬队伍。
但生活还要继续。
苏寒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他们在清理废墟，搬运砖石，修补城墙。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笑声清脆，暂时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老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统计出来了。”他递过来一个本子，“周瑶整理的，你看看。”
苏寒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看。
物资方面：粮食还剩两个月的存量，药品严重短缺，弹药几乎打光。人口方面：幸存者三千二百一十七人，其中青壮年一千三百人，老人五百人，儿童八百人，伤员六百多人。
情况不容乐观。
“药品和弹药，我来想办法。”苏寒说，“粮食问题，得靠种植解决。城里的空地能开垦多少？”
老周想了想：“城东有一片空地，原来是个公园，可以改成农田。城西也有几块空地，加起来大概有五十亩。楼顶也能种，但产量有限。”
“五十亩，够养活三千人吗？”
“不够。”老周摇头，“一亩地最多产五百斤粮食，一年两季，五十亩一年也就五万斤。三千人一天就要吃三千斤，这点粮只够吃半个月。”
苏寒皱眉。看来粮食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得扩大种植范围。”他说，“城外那些空地，能不能开垦？”
老周一愣：“城外？那不是找死吗？丧尸随时会来。”
“可以建围墙。”苏寒说，“把城外的空地围起来，变成农田。只要防守得当，就能扩大耕种面积。”
老周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大量人手和材料。”
“人手我们有，材料慢慢找。”苏寒说，“先把城里的事处理好，再考虑城外。”
接下来的日子，苏寒全身心投入到重建工作中。
他先从空间里拿出一批药品和弹药，交给孙医生和张威。孙医生惊喜万分，这些药能救活很多重伤员。张威看到成箱的子弹，眼睛都亮了。
“你从哪儿搞来的？”他问。
苏寒没解释，只说：“以后还会有。”
张威没再追问。他知道苏寒有秘密，但在这个末世里，谁没有秘密？
有了弹药，城防队的士气大增。张威带着他们日夜巡逻，加固城墙，防止丧尸突袭。
苏寒又拿出一批种子——土豆、玉米、小麦、蔬菜，交给负责农业的老周。老周带着人在城里开垦荒地，种植作物。城东的公园被改造成农田，城西的空地也种上了菜。楼顶、阳台、甚至路边，只要能种的地方，都种上了东西。
一个月后，第一批小白菜收获了。虽然不多，但看到自己种出来的食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小月带着几个女人把白菜做成汤，分给全城的人。那顿饭，虽然只是清汤寡水，但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苏寒也喝了一碗，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虽然艰难，但大家都在努力活着。
这天晚上，苏寒把张威、李卫国、老周、周瑶叫到一起，开了一个会。
“我想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他说，“现在城里的事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李卫国点头：“应该的。你有什么想法？”
苏寒说：“我建议设五个委员：军事、后勤、农业、医疗、治安。军事由张威负责，后勤由周瑶负责，农业由老周负责，医疗由孙医生负责，治安……暂时由我兼着，以后找到合适的人再换。”
张威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算什么？”
苏寒说：“我算协调人。重大事项，我们五个人投票决定。平时各自负责各自的事。”
李卫国笑了：“你这是民主啊。”
苏寒也笑了：“末世里，民主不一定管用，但至少能让大家都说话。”
五个人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一致同意。
第二天，苏寒在全城大会上宣布了新的管理委员会。下面的人议论纷纷，但没人反对。苏寒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带着人守住了尸潮，又带回大量物资，还组织大家重建家园。这样的人当首领，服众。
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城逐渐恢复了生机。
城墙修好了，比以前更坚固。城外的空地开垦了五十亩，种上了庄稼。城里的作坊开始生产工具、衣服、日用品。学校重新开学，孩子们每天上课。医院有了药，伤员们逐渐康复。
苏寒每天都很忙，但他乐在其中。
他发现自己喜欢这种生活。不是一个人躲起来苟活，而是带着一群人一起活下去。
这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城墙上看星星。周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苏寒想了想，说：“想以前的事。”
“以前什么事？”
“末世前的事。”苏寒说，“那时候我是个普通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很平淡。现在想想，那种平淡真好。”
周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末世前是个大学生，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末世来了，我逃出来，遇到了你。”
她转头看着苏寒：“谢谢你，苏哥。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苏寒摇摇头：“别这么说。能活着，是你自己的本事。”
周瑶笑了，笑得很温柔。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星星。
远处，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但城墙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不再害怕。
第二个月，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信号。
值班的人立刻报告给苏寒。苏寒赶到通讯室，戴上耳机，仔细听。
“……这里是曙光城，所有幸存者请回应。重复，这里是曙光城，所有幸存者请回应。我们位于东经118.7度，北纬31.9度，欢迎所有幸存者前来，共同重建文明。我们有军队，有物资，有疫苗……”
曙光城？
苏寒让周瑶查一下坐标。周瑶打开地图，很快找到了位置。
“在咱们东边，大概三百公里。”她说，“末世前是个大城市，有军区驻扎。”
苏寒沉思了一会儿。
三百公里外的幸存者基地，有军队，有物资，有疫苗。听起来很不错。但真的是这样吗？
上辈子的经历告诉他，越大的势力，水越深。
“先别回应。”他说，“观察几天再说。”
接下来几天，那个信号每天都会重复播放。内容一样，语气诚恳，听起来像是官方的招募广播。
城里的很多人动了心。有人说要去曙光城，那里安全。有人说应该先派探子去看看。有人问苏寒怎么想的。
苏寒把几个委员叫来，商量这件事。
张威第一个表态：“我觉得应该去看看。三百公里，虽然远，但如果有军队，有疫苗，那比咱们在这里苦撑强多了。”
老周有些犹豫：“万一是个陷阱呢？末世里，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瑶说：“我查了一下曙光城的信息。末世前那里确实是军区驻地，有十几万驻军。如果军队还在，确实有可能建立大基地。”
李卫国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赞成派人去看看。但不能全去，万一是陷阱，咱们还有退路。”
苏寒点点头：“那就这么办。我带几个人去，你们留下守城。”
张威皱眉：“你去？太冒险了。”
苏寒说：“我有异能，跑得快。万一出事，能回来。”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
三天后，苏寒带着张威、铁牛、阿龙、阿虎，一行五人出发了。
他们骑着改装过的摩托车，沿着废弃的高速公路向东行驶。苏寒的空间里装满了物资，够他们用一个月。
第一天，他们走了八十公里。晚上在一个小镇里过夜，清理了几只丧尸，安然度过。
第二天，走了七十公里。路上遇到一群变异犬，被他们轻松解决。
第三天，走了六十公里。进入一片山区，道路崎岖，摩托车没法骑了，只能步行。
第四天，他们在山里遇到了一只巨型丧尸——足有五米高，像一座小山。苏寒用空间切割费了好大劲才杀死它，获得了一枚巨大的晶核。
第五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看到了曙光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真正的城市。高大的城墙，耸立的瞭望塔，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比希望城大了十倍不止。
张威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么大！”
苏寒也震撼。他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幸存者基地。
他们走到城门前，被卫兵拦下。
“站住！什么人？”
苏寒举起手：“我们是幸存者，从西边来的，听到了你们的广播。”
卫兵打量了他们几眼，点点头：“进去吧。先到接待处登记，然后隔离七天。”
五人走进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的街道，整齐的房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商店，有餐馆，有学校，有医院。甚至还有一辆公交车在街上行驶。
“这……这是末世？”铁牛瞪大眼睛。
苏寒心里也震撼，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么大的基地，一定有它的问题。
他们来到接待处，登记了信息，被送到隔离区。
七天时间，苏寒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这里确实有军队，有秩序，有物资。但也暗流涌动。他注意到，城里的士兵分两种：一种穿着正规军装，佩戴军区标志；另一种穿着黑色制服，佩戴另一种标志——火焰形状的标志。
普罗米修斯。
苏寒心里一沉。
难道曙光城也被普罗米修斯公司渗透了？
他悄悄留意，发现那些黑色制服的人地位很高，连正规军士兵都要给他们让路。
第七天晚上，隔离期结束。他们被安排住进一间集体宿舍。
苏寒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曙光城的水，比希望城深多了。
但他必须搞清楚，这里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因为如果曙光城真的被普罗米修斯控制，那他们传播的“疫苗”和“文明重建”，可能就是另一个陷阱。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丧尸的嘶吼。
但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那些嘶吼显得遥远而微弱。
仿佛这里真的是人间天堂。
但苏寒知道，天堂和地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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