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回到超市的时候，已经是离开后的第十天了。
老周守在侧门，看到他回来，长舒一口气：“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进去说。”
苏寒走进超市，发现这里比他走的时候整洁了不少。破损的墙壁修补好了，物资堆放得整整齐齐，一楼大厅甚至还摆了几张桌椅，像个小食堂。
“你走的这些天，大家都挺担心。”老周说，“不过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有几波小股丧尸骚扰，都被打退了。”
苏寒点点头，召集所有人到一楼大厅。
五十多个人挤在一起，看着苏寒，眼里都是期待和忐忑。
“我去了希望城。”苏寒开门见山，“那是个大基地，有三千多人，有围墙有军队，比咱们这里安全。我和他们的首领谈好了，可以带你们过去，成立一个独立小队，自己管自己。”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担忧。
“苏哥，那边真的安全吗？”小月问。
“比这里安全。”苏寒说，“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任何地方都有危险，只是大小不同。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愿意去的，跟我走。不愿意去的，可以留下，我把物资分一部分给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老周第一个站出来：“我跟你去。”
小月也跟着说：“我也去。”
刘强、孙医生、周瑶……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
最后，所有人都选择了去。
苏寒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是他在这末世里唯一的牵挂。
“好。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清晨，五十多个人排成一列，离开了生活了近三个月的超市。
苏寒走在最前面，老周断后。男人背着行李，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蛇。
三十公里的路，他们走了整整两天。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避开丧尸密集的区域。路上遇到几次危险，都被苏寒用异能化解了。
第二天傍晚，希望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到了！”小月激动地喊。
城门前，陈默已经带着几个人在等着了。看到苏寒，他迎上来：“苏哥，周司令让我来接你们。隔离区已经准备好了，先住下，七天后再安排。”
苏寒点头，带着人走进希望城。
隔离区在城角，是一排排简易板房。虽然简陋，但比露宿街头强多了。五十多个人被分成几个房间，安顿下来。
接下来七天，苏寒每天在隔离区里待着，偶尔透过铁丝网看看外面的情况。他发现城里的气氛不太对——街上巡逻的士兵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而且个个神色紧张，像在防备什么。
第七天晚上，陈默来了。
“苏哥，隔离期结束，你们可以出来了。”他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城里出事了。”
苏寒心里一动：“什么事？”
“周司令病倒了。”陈默说，“三天前突然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孙医生说是操劳过度，加上旧伤复发，可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苏寒沉默了几秒。
“现在城里谁管事？”
“刘大彪和张威。”陈默说，“两人都说自己是代理首领，互相不服。这两天吵得厉害，差点打起来。周司令的几个老部下在中间调停，但没什么用。”
苏寒点点头，没说话。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我会小心的。”
陈默走后，苏寒把老周、刘强、周瑶叫到一起，说了这件事。
老周皱眉：“那咱们怎么办？刚来就遇上这种事。”
苏寒想了想，说：“先按兵不动。观察几天，看看风向。如果刘大彪和张威真的打起来，咱们得选边站。”
“选谁？”刘强问。
苏寒摇头：“不知道。等看清楚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苏寒一边安顿自己的人，一边悄悄观察城里的局势。
刘大彪是军需处长，管着物资分配。他手下有一批后勤人员，还有几个仓库的管理员，手里没多少兵，但有钱有粮，能收买人心。
张威是城防队长，手里有三百多号兵，负责城防和巡逻。他兵强马壮，但粮草物资都捏在刘大彪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互相制衡，谁也不敢先动手。
周建国的几个老部下——参谋长李卫国、副司令王振山、政委赵明远——在中间调停，但收效甚微。他们的威望不够，压不住这两个野心家。
整个希望城，就像一口沸腾的锅，随时可能炸开。
苏寒带着自己的人，默默地在角落里安营扎寨。他们住在隔离区旁边的几间板房里，每天出去干活，换取食物和水。苏寒有意让自己的人低调行事，不掺和任何纷争。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十五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他自称是刘大彪的副官，姓钱，来请苏寒去“喝茶”。
苏寒看着他，心里冷笑。喝茶？怕是鸿门宴吧。
但他还是去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被盯上了，就得正面应对。
刘大彪的住处在城中心，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有卫兵站岗。苏寒跟着钱副官进去，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见到了刘大彪。
刘大彪是个胖子，满脸横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穿着便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很悠闲。
“苏寒是吧？来来来，坐。”他热情地招呼，“听说你带着五十多个人从东边过来，还守住了一次尸潮，了不起啊。”
苏寒坐下，不卑不亢：“刘处长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刘大彪给他倒了一杯茶，“苏老弟，我看你是个能人，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苏寒看着他，没说话。
刘大彪继续说：“我这个人，最喜欢结交英雄好汉。你以后在希望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吃的用的，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苏寒点点头：“多谢刘处长抬爱。”
刘大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前途。”
又聊了几句，苏寒告辞离开。
走出小楼，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冷笑。
刘大彪这是在拉拢他。五十多个能打的壮劳力，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块肥肉。
但他不会这么轻易站队。因为另一边的张威，还没表态呢。
果然，第二天，张威的人也来了。
来人是张威的副手，一个叫铁牛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说话瓮声瓮气。
“苏寒，我们队长请你过去坐坐。”
苏寒跟着他来到城防队的驻地，在 barracks 里见到了张威。
张威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腰间别着***枪，正在看地图。看到苏寒进来，他抬起头，打量了几秒。
“你就是苏寒？”
“是。”
张威点点头：“听说你杀了黑鹰？”
苏寒心里一动。黑鹰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张威怎么知道的？
张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黑鹰以前是我的人。后来叛变了，带着一帮人出去自立门户。我一直想收拾他，但没腾出手来。没想到被你杀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寒：“你替我除了一个祸害，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寒心里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张队长客气了。黑鹰想抢我的地方，我杀他，是自卫。”
张威笑了：“不管怎么说，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苏寒点点头，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一个问题。
张威说黑鹰以前是他的人。那黑鹰袭击超市的时候，张威知不知道？还是说，黑鹰的叛变，背后另有隐情？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小心。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接下来几天，刘大彪和张威轮番派人来拉拢他。今天刘大彪送粮食，明天张威送武器；今天刘大彪请吃饭，明天张威请喝酒。两人像比赛似的，想把他争取到自己这边。
苏寒照单全收，但谁也不表态。
老周急了：“苏寒，你到底打算选谁？”
苏寒摇头：“谁也不选。”
“谁也不选？那咱们怎么办？”
苏寒看着他，缓缓说：“老周，你知道为什么刘大彪和张威都想拉拢我们吗？”
老周想了想：“因为我们人多，能打。”
“对。”苏寒说，“但我们只有五十多人，在他们眼里，只是锦上添花的筹码，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现在选边站，赢了没什么好处，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耗着？”
苏寒笑了笑：“耗着，等机会。”
他在等一个时机——周建国醒来，或者死去。
如果周建国醒来，以他的威望，可以压住刘大彪和张威。如果周建国死了，那两人肯定会打起来。到时候，他这五十多人，就成了关键的力量。
谁给他好处多，他就帮谁。
这是末世里的生存法则。
第二十三天，机会来了。
周建国醒了。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整个希望城都沸腾了。刘大彪和张威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他们知道，周建国醒了，他们的美梦就破了一半。
苏寒也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打仗了。
当天下午，周建国派人来请苏寒。
还是那栋三层小楼，还是那个房间。但这次，周建国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人也瘦了一圈。
看到苏寒进来，他指了指椅子：“坐。”
苏寒坐下，等着他开口。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这次病得不轻，可能没几天了。”
苏寒没接话。
周建国看着他，突然问：“刘大彪和张威，都找过你了吧？”
苏寒点头。
“你怎么想的？”
苏寒想了想，说：“周司令，我只是个外人，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周建国笑了：“外人？你现在是希望城的人了。我让你成立独立小队，就是把你当成自己人。”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刘大彪和张威，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一个管后勤，一个管城防，本来配合得很好。但我没想到，我这一病，他们就露出了真面目。”
苏寒听着，没说话。
周建国继续说：“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在走之前，把事情安排好。苏寒，你愿意帮我吗？”
苏寒看着他：“周司令想让我做什么？”
周建国缓缓说：“我想让你当城防副队长，协助张威。但他那个人，性子急，容易冲动，需要一个人在旁边看着。刘大彪那边，我会让李卫国去盯着。你们两个，互相配合，别让他们闹起来。”
苏寒沉默了几秒，问：“周司令，你信我？”
周建国笑了：“我不信你，但信我的眼光。你这人，不贪不躁，是个做大事的料。希望城需要你这样的人。”
苏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答应你。”
周建国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吧。明天，我会宣布任命。”
苏寒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建国闭着眼，脸上带着疲惫和释然。
他知道，这个老人，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周建国召开全体大会，宣布了几项任命。
苏寒被任命为城防副队长，协助张威管理城防。李卫国被任命为军需副处长，协助刘大彪管理物资。同时，周建国还成立了一个“联合指挥部”，由他自己、李卫国、张威、苏寒四人组成，重大事项集体决策。
这个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制衡刘大彪和张威。
刘大彪脸色铁青，但不敢说什么。张威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会后，张威找到苏寒。
“周司令让你当副队长，你怎么看？”
苏寒看着他：“张队长，我只是个副手，一切听你指挥。”
张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走吧，带你去认认人。”
苏寒跟着他来到城防队驻地，里面三百多号兵正在操练。张威把他介绍给几个队长，然后说：“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副队长，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
苏寒点点头，跟几个队长打了个招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要让这些人服他，还得靠本事。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苏寒一边熟悉城防事务，一边暗中观察刘大彪和张威的动向。
刘大彪表面上接受了任命，但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他经常以“物资紧张”为由，克扣城防队的粮草，逼得张威不得不低头求他。
张威表面上按兵不动，但暗地里在拉拢各个小队长，准备有朝一日和刘大彪算账。
两人就像两只老虎，各自蹲在自己的地盘上，随时准备扑向对方。
苏寒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但他知道，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周建国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每天只能工作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卧床休息。医生私下跟苏寒说，周司令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希望城必有大乱。
苏寒必须在这一个月里，做好准备。
他把老周、刘强、周瑶叫到一起，开始秘密布置。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轮流出去，把城外的情况摸清楚。哪里丧尸多，哪里可以藏人，哪里可以撤退，都要记下来。”
“还有，咱们的人，每天抽时间训练。枪法、格斗、配合，都要练。周瑶负责记录每个人的特长和表现，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老周，你负责跟城里的其他小势力接触，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到时候会支持谁。”
几个人点头，分头行动。
苏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希望城，心里默默想着：
一个月后，不管是谁赢，他都要保证自己和自己的人能活下去。
这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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