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每天都来。
早上九点，准时到。有时候带菜，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拎着自己。来了也不闲着，擦桌子，拖地，陪母亲说话。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来忙去，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闲不住。”母亲跟叶枫说，“跟你爹一个样。”
叶枫坐在旁边，看着林清雪在厨房里洗水果。
“我爹也闲不住？”
母亲点点头。“他啊，在的时候，家里的活全是他的。我说你歇会儿，他说不累。其实哪有不累的，就是不让我干。”
叶枫没说话。林清雪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阿姨，吃苹果。”
母亲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你坐下，别忙了。”
林清雪坐在她旁边。母亲看着她，越看越喜欢。“清雪啊，你跟叶枫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多久。”林清雪说，“他刚下山就认识了。”
母亲点点头。“他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林清雪看了叶枫一眼。叶枫正看着窗外，好像没听见她们说话。
“挺好的。”林清雪说，“就是话少。”
母亲笑了。“他爹也话少。当年我跟他爹在一起的时候，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急死我了。”
林清雪也笑了。“那您怎么还嫁给他？”
母亲想了想。“因为他是个好人。话少，但心里有数。对别人冷，但对你好。”
她看了叶枫一眼。“跟这个一模一样。”
林清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叶枫还是看着窗外，但耳朵好像红了。
林清雪忍住笑。“阿姨，吃苹果。”
下午，铁狼来了。
叶枫跟他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少主，有消息了。”铁狼压低声音，“姜家派了人来临海。”
叶枫看着他。“几个人？”
“目前查到的是三个。带队的是姜玉郎，还有两个护卫，都是高手。”
叶枫想了想。“他们来了多久了？”
“昨天到的。住在城东的一家酒店里，暂时没什么动作。”
叶枫点点头。“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铁狼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对了，少主。”他回头，“还有一件事。姜玉郎今天上午去了一趟陈家。”
叶枫眼神变了。“陈家？”
“对。待了半个小时，然后走的。具体谈了什么，查不到。”
叶枫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铁狼走了。叶枫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天有点阴，可能要下雨。
林清雪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叶枫回头看她。“没事。”
林清雪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要下雨了。”
“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林清雪忽然说：“叶枫，你娘今天问我，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叶枫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林清雪笑了笑。“我说快了。”
叶枫看着她。林清雪没看他，看着天。“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厚？”
“没有。”
林清雪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叶枫，我不怕等。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
叶枫沉默了几秒。“我在。”
林清雪笑了。“那就行。”
她转身回屋了。叶枫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雨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晚上，母亲早早睡了。叶枫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睡了吗？”
“没。”
“我也没睡。在想事。”
叶枫想了想，回了一条。“想什么？”
“想你。”
叶枫看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回。那边又发来一条。
“想你什么时候娶我。”
叶枫看着屏幕，打了好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等事情办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等你。”
叶枫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窗外，雨还在下。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姜家，陈家，报仇，林清雪，母亲。这些事搅在一起，理不清。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些事，得快点办了。
第二天一早，叶枫去找铁狼。
“少主，您怎么来了？”铁狼正在吃早饭，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叶枫摆摆手，让他坐下。“姜玉郎那边，有什么动静？”
铁狼放下筷子。“今天一早，他又出去了。去了城西的一个茶馆，见了个人。”
“什么人？”
“查不到。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姜玉郎对他很客气，走的时候还鞠了个躬。”
叶枫想了想。“继续盯着。他见谁，去哪儿，都记下来。”
铁狼点点头。
叶枫站起来，走到门口。“对了，铁狼。”
“在。”
“风门宝库的事，你知道吗？”
铁狼愣了一下。“风门宝库？属下只听说过，但不知道在哪儿。老门主当年把这事捂得很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叶枫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了。铁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叶枫没有直接回家。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想事。风门宝库的钥匙在手里，但门在哪儿，不知道。他爹说过，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该知道的时候？
他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林清雪的公司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想走，手机响了。
“你在楼下站着干什么？”林清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叶枫抬头，看见楼上的窗户里，林清雪正探着头往下看。
“路过。”他说。
林清雪笑了。“等着，我下来。”
几分钟后，林清雪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盘着，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真是路过？”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看着他，忽然笑了。“走吧，请你吃饭。”
“你不是在上班？”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她拉着叶枫往旁边的餐厅走。叶枫被她拉着，没挣开。吃饭的时候，林清雪问他：“你是不是有事？”
叶枫想了想。“有点。”
“什么事？”
“姜家来人了。”
林清雪筷子停了。“来临海了？”
“嗯。”
“找你麻烦的？”
叶枫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还没动手。”
林清雪看着他，放下筷子。“叶枫，你打算怎么办？”
叶枫想了想。“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林清雪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在他碗里。“多吃点。瘦了。”
叶枫低头吃饭。窗外，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上，亮晃晃的。
吃完饭，林清雪送他出来。“叶枫。”
“嗯？”
“你娘今天问我要不要搬过来住。”
叶枫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林清雪笑了笑。“我说好。”
叶枫看着她。林清雪没看他，看着地面。“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
林清雪抬起头，眼睛亮了。“那明天搬？”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笑了，笑得很好看。
“行，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往公司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叶枫。”
“嗯？”
“谢谢你。”
叶枫看着她。“谢什么？”
林清雪没回答，笑了笑，转身跑了。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愁了。
晚上，叶枫跟母亲说了林清雪要搬过来的事。母亲高兴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真的？太好了！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
叶枫看着她。“您不嫌闹？”
母亲瞪他一眼。“闹什么闹？家里就该有个人气。就咱俩，冷冷清清的，有什么好？”
叶枫没说话。母亲拉着他的手，忽然叹了口气。“孩子，你可得对人家好。”
“知道。”
母亲看着他，笑了笑。“你跟你爹一样，话少，但心里有数。”
窗外，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叶枫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明天，林清雪就搬过来了。他忽然有点期待。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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