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搬进来那天，是个大晴天。
叶枫站在门口，看着她大包小包地往里搬。衣服、鞋子、化妆品、书，还有一盆绿萝。“你搬家还是搬店？”他问。
林清雪抱着那盆绿萝，白了他一眼。“女孩子东西多，不正常吗？”
叶枫没说话，拎起两个最大的箱子往里走。林清雪跟在后面，指挥他放这儿放那儿。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笑得合不拢嘴。
“清雪啊，你就住那间，朝阳，亮堂。”
林清雪应了一声，推着叶枫往那间屋走。“放那儿，对，就放床边。”
叶枫把箱子放下，转身要走。林清雪拉住他。“等一下。”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在他手里。
是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平安符，红色的，很精致。
“上次那个护身符你不是弄丢了吗？再给你一个。”她说，“这次别弄丢了。”
叶枫看着手里那个小东西。“上次那个没丢。”
林清雪愣了一下。“那在哪儿？”
叶枫没回答，转身出去了。林清雪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笑了。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母亲做了几个菜，手艺一般，但林清雪吃得特别香。“阿姨做的菜好吃。”
母亲高兴得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好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叶枫低着头吃饭，不说话。林清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抬起头，看她。林清雪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点什么。叶枫想了想。“好吃。”
母亲笑了。“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林清雪也笑了。叶枫继续低头吃饭，耳朵有点红。
吃完饭，叶枫帮母亲收拾碗筷。林清雪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叶枫问。
林清雪看着他。“姜玉郎，他想见你。”
叶枫擦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怎么联系你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到我的号码，刚才打过来的。他说想约你见个面，有话跟你说。”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谁要见他？”
叶枫摇摇头。“没事，一个认识的人。”
母亲看着他，有点担心。“小心点。”
叶枫点点头。
下午，叶枫出门了。林清雪要跟着，他没让。“在家陪我妈。”
林清雪看着他。“那你小心。”
叶枫点点头，走了。
约的地方在城西的一个茶馆，很安静，没什么人。叶枫到的时候，姜玉郎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两杯茶，看见他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叶枫兄，来了。”
叶枫坐下，看着他。“什么事？”
姜玉郎也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叶枫兄，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跟您聊聊。”
叶枫没说话。姜玉郎放下茶杯，看着他。“叶枫兄，您那天走得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送您。姑姑身体怎么样？”
“还行。”
姜玉郎点点头。“那就好。家里其实挺担心她的。”
叶枫看着他。“担心？担心什么？”
姜玉郎叹了口气。“叶枫兄，我知道您对姜家有意见。但有些事，不是您想的那样。”
叶枫没接话。姜玉郎看着他，忽然笑了。“叶枫兄，您这个人，跟您爹真像。话少，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叶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玉郎收起笑容。“叶枫兄，我这次来临海，是家里让我来的。有句话，我得带给您。”
叶枫等着他说下去。姜玉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家里说了，姑姑的事，可以不计较。但您得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跟姜家作对。”姜玉郎说，“您爹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您娘的事，家里也不再追究。您走您的路，姜家走姜家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叶枫看着他。“这是姜玄的意思？”
姜玉郎点点头。“爷爷亲口说的。”
叶枫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不呢？”
姜玉郎叹了口气。“叶枫兄，您别让我为难。我来是跟您商量，不是跟您吵架。”
叶枫站起来。“说完了？”
姜玉郎也站起来。“叶枫兄，您再想想。姜家不想跟您翻脸，但您也别逼姜家。”
叶枫看着他。“我没逼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转身往外走。姜玉郎在后面喊：“叶枫兄，您考虑考虑。三天后，我等您答复。”
叶枫没回头，推门出去了。姜玉郎站在茶馆里，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旁边包厢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不同意？”那人问，声音很沉。
姜玉郎摇摇头。“他需要时间。”
那人笑了一声。“时间？给他时间，就是给风门时间。风门要是缓过来，你姜家睡得着觉？”
姜玉郎看着他。“那您的意思是？”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五十来岁，眼神阴鸷。“他不答应，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叶枫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清雪在客厅陪母亲看电视，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怎么样？”
叶枫摇摇头。“没事。”
母亲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担心。叶枫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娘，没事。”
母亲握住他的手。“孩子，姜家找你，是不是因为我？”
叶枫摇摇头。“不是。别的事。”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孩子，娘不想连累你。”
叶枫握紧她的手。“您没连累我。”
母亲眼眶红了，没再说话。晚上，母亲睡了。叶枫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林清雪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姜玉郎跟你说什么了？”
叶枫想了想。“他让我别再跟姜家作对。”
林清雪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没答应。”
林清雪沉默了一会儿。“那接下来怎么办？”
叶枫看着远处。“等。”
林清雪看着他。“等什么？”
叶枫没回答。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他足够强，等风门重新站起来，等他爹的仇能报。但这些话，他不想跟林清雪说。说了，她又要担心。
林清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叶枫。”
“嗯？”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叶枫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很亮。
“谢谢。”他说。
林清雪笑了笑。“不用谢。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
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了，你娘今天问我，咱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叶枫愣住了。林清雪笑了，转身进屋了。叶枫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半天没动。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铁狼的消息。
“少主，查到了。姜玉郎今天见的那个人的身份。”
叶枫点开消息，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变了。
陈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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