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叔今晚眼皮一直跳。
他从书房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院子里，来来回回，坐立不安。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手下发来的消息——“人到了”“围住了”“还没看见目标”。
他回了一条：“等。他肯定会回去。”
姜玉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他走来走去。“三叔，您别转了。他跑不了。”
陈三叔停下来，看着他。“姜少爷，您确定他会回去？”
姜玉郎笑了笑。“他娘在那儿，他女人在那儿。他不回去，能去哪儿？”
陈三叔点点头，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坐在姜玉郎对面。
“姜少爷，今晚要是成了，姜家那边……”
姜玉郎摆摆手。“三叔放心。成了，功劳是您的。爷爷那边，我替您说。”
陈三叔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姜玉郎喝了口茶，忽然问：“三叔，您见过叶枫动手吗？”
陈三叔愣了一下。“见过一次。山脚下，他一个人打了我二十多个人，三十秒。”
姜玉郎放下茶杯。“那您觉得，五十个人，够吗？”
陈三叔沉默了。姜玉郎看着他，笑了笑。“三叔别担心。那五十个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
陈三叔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姜少爷要亲自出手？”
姜玉郎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练了二十年，还没遇到过对手。”他转过身，看着陈三叔。“今晚，正好试试。”
陈三叔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叶枫到的时候，别墅里很安静。门口的守卫换了三拨，比前几天多了一倍。他藏在巷子里，数了数——门口四个，院子里至少八个，二楼窗户里有人影晃动。
他没从正门进。
别墅后面有堵墙，三米多高，上面装着碎玻璃。他助跑两步，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翻过去，落在院子里。碎玻璃没碰到他。
后院没人。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到一扇窗户前，往里看。是厨房，黑着灯，没人。他轻轻推开窗户，翻进去。
厨房里很安静，能听见前面客厅里有人在说话。他听出来了，是陈三叔的声音，还有一个——姜玉郎。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正抽烟聊天。看见他，愣住了。
叶枫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人一拳，两个人倒下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继续往前走。
客厅里，陈三叔还在转圈。
“姜少爷，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姜玉郎摇摇头。“别急。再等等。”
话音刚落，客厅的门开了。叶枫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陈三叔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进来的？”
叶枫没理他，看着姜玉郎。“你没走。”
姜玉郎笑了。“叶枫兄，好身手。外面那么多人，你都能进来。”
叶枫往前走了一步。“你骗我。”
姜玉郎站起来。“叶枫兄，别这么说。我只是想跟您好好谈谈。”
叶枫看着他。“谈什么？”
姜玉郎叹了口气。“谈您的前途。”
叶枫没说话。姜玉郎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叶枫兄，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跟姜家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叶枫看着他。“说完了？”
姜玉郎愣了一下。叶枫动了。
他的拳头很快，快到姜玉郎只看见一道影子。但姜玉郎不是普通人。他练了二十年，身手不差。他侧身躲开，同时一掌拍向叶枫的胸口。
叶枫没躲。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上，但他只是晃了一下，然后一拳砸在姜玉郎肩膀上。
姜玉郎退了三步，肩膀疼得像要断掉。他咬着牙，看着叶枫。“你……”
叶枫往前走。“你练了二十年，就这个水平？”
姜玉郎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到腰后，掏出一把短刀。刀身很窄，泛着寒光。
“叶枫兄，别逼我。”
叶枫看着他。“你试试。”
姜玉郎咬了咬牙，冲上来。刀很快，一刀接一刀，刺向叶枫的咽喉、胸口、腹部。每一刀都奔着要害，不留余地。
叶枫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姜玉郎以为他怕了，加快速度，刀刀紧逼。
然后叶枫停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姜玉郎握刀的手腕。姜玉郎想挣，挣不开。那只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他疼得叫出声，刀掉在地上。
叶枫看着他。“就这个？”
他手腕一拧，姜玉郎整个人跪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砰的一声。
陈三叔站在旁边，腿都软了，想跑，脚却不听使唤。
叶枫低头看着姜玉郎。“回去告诉姜玄，我爹的仇，我会报。我娘的事，没完。让他等着。”
他松开手。姜玉郎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半边身子都麻了。
叶枫转身，看着陈三叔。陈三叔腿一软，跪下了。
“别……别杀我……”
叶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十八年前的事，你参与了？”
陈三叔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
“那你慌什么？”
陈三叔说不出话。叶枫看着他。“你侄子陈傲，找人打我，你出的钱。你在临海调了五十个人，围我的住处。这些事，是你干的吧？”
陈三叔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枫看着他。“我不杀你。”
陈三叔愣住了。
“但你的东西，得留下。”叶枫说，“陈家这些年攒的，都留下。”
陈三叔脸白了。“你……”
“不给也行。”叶枫看着他，“你自己选。”
陈三叔瘫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点了点头。“给……都给……”
叶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姜玉郎还趴在地上，陈三叔瘫在沙发旁边，两个人像两条死狗。
他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那八个守卫还站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看见他出来，愣住了。
叶枫看着他们。“你们老板没事。进去看看吧。”
他没理他们，走出院子，走进巷子里。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你在哪儿？小区外面来了好多人。”
叶枫回了一条。“没事了。他们走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没事吧？”
“没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枫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很亮。“快了。”
他收起手机，往家走。今晚的事，算告一段落了。但姜家的事，还没完。
他想起姜玉郎趴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陈三叔那张惨白的脸。
快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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