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没有回复姜玉郎。
第一天，他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早上陪母亲吃饭，中午看林清雪在厨房里忙活，下午坐在阳台上，把那三块玉佩拿出来，一块一块摆在桌上。风，门，令。拼起来，就是风门令主。
母亲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的玉佩，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叶枫把玉佩收起来。“在想宝库的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爹当年说，那把钥匙不是开门的，是开路的。”
叶枫看着她。“什么意思？”
母亲摇摇头。“他只说了这一句，别的没来得及说。”
叶枫想了想。“开路……不是开门。”
母亲看着他。“孩子，别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叶枫点点头，把钥匙收好。
第二天，铁狼来了。他带了一沓照片，放在桌上。“少主，陈三叔这几天一直在跟姜玉郎见面。昨天又见了一次，在城东的一个会所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叶枫翻着照片。照片上，陈三叔和姜玉郎坐在一个包间里，面前摆着茶，两个人凑得很近，像是在商量什么。
“拍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铁狼摇摇头。“会所里都是陈家的人，进不去。但属下查到一件事——陈三叔最近在调人。从外地调了一批好手来临海，至少二十个。”
叶枫放下照片。“二十个？”
“对。都是陈家暗地里养的打手，平时不露面，这次全调来了。”
叶枫想了想。“冲我来的。”
铁狼点点头。“属下也这么觉得。少主，要不要先避一避？”
叶枫摇摇头。“避不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铁狼看着他。“那您打算怎么办？”
叶枫站起来，走到窗前。“等。”
“等什么？”
叶枫没回答。铁狼张了张嘴，没再问。他知道，少主心里有数。
第三天，姜玉郎又打了电话过来。这次是直接打给叶枫的。
“叶枫兄，三天到了。您想好了吗？”
叶枫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想好了。”
姜玉郎在那边沉默了一下。“那您的答复是？”
“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姜玉郎叹了口气。“叶枫兄，您这是何苦呢？姜家不想跟您翻脸，您也别逼姜家。”
叶枫没说话。姜玉郎继续说：“叶枫兄，您再考虑考虑。我可以在爷爷那边再帮您说说。”
“不用了。”叶枫说，“我的事，我自己办。”
姜玉郎沉默了很久。“叶枫兄，那您保重。”
电话挂了。叶枫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阳台上。天有点阴，风很大，可能要下雨。
林清雪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怎么样？”
叶枫看着她。“没事。”
林清雪没追问，只是握住他的手。“叶枫，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叶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晚上，叶枫出门了。他没跟林清雪说去哪儿，只说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林清雪没拦，只是让他小心。
叶枫一个人走到城东。陈三叔住的地方，铁狼早就查到了——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门口有人守着，院子里有灯。
叶枫站在对面的巷子里，看了一会儿。别墅里亮着灯，二楼窗户上有人影晃过。他认出来了，是陈三叔。
他没进去。只是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是铁狼的消息。
“少主，姜玉郎今晚离开临海了。”
叶枫站住。“走了？”
“对。傍晚走的，一个人，没带护卫。回姜家去了。”
叶枫想了想。“陈三叔那边呢？”
“还在。今晚又调了十个人过来，现在至少有三十个人在临海。”
叶枫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回走。姜玉郎走了，但陈三叔还在。这说明什么？说明陈三叔不打算听姜家的。姜家想谈判，陈三叔想动手。
叶枫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睡了。林清雪在客厅等他，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看着他，没问他去哪儿了，只是说：“饿不饿？给你留了饭。”
叶枫摇摇头。“不饿。”
林清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叶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枫看着她。“没有。”
林清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了，你娘今天跟我说，让你别太累了。”
叶枫愣了一下。林清雪笑了笑，进屋了。
叶枫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母亲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屋里黑着灯，但能看见母亲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姜家，陈家，风门，宝库。这些事搅在一起，理不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叶枫被手机吵醒了。铁狼的声音很急。
“少主，出事了。”
叶枫坐起来。“什么事？”
“陈三叔昨晚连夜调了人，现在至少有五十个人在临海。而且……”他顿了顿，“姜玉郎没走。”
叶枫眼神变了。“什么？”
“昨晚走的是个替身。姜玉郎本人还在临海，就住在陈三叔的别墅里。”
叶枫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姜玉郎没走。他在骗他。为什么？因为三天期限是假的。从一开始，姜家就没打算谈判。
叶枫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对面的楼上，金灿灿的。但他知道，今天不会是个好天。
门开了。林清雪探进头来。“醒了？吃早饭了。”
叶枫看着她。“来了。”
他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看见他，笑了笑。“快来，清雪做的粥，可香了。”
叶枫坐下来。林清雪给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他低头喝了一口，很香。
“叶枫。”林清雪叫他。
他抬起头。林清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事，喝粥。”
叶枫低下头，继续喝。他知道林清雪想问他什么。但他现在不能说。说了，她又要担心。
吃完饭，叶枫出门了。林清雪送到门口。“早点回来。”
叶枫点点头。他走出小区，没有去找铁狼，也没有去陈三叔的别墅。他去了一个地方——风门旧址。那个被他灭掉的姬家曾经占着的地方，现在空着，没人。
他站在山坳入口，看着里面。老房子还在，新建的几栋楼也在，但没人。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霉味。
他往里走，走到原来祠堂的位置。祠堂已经被拆了，只剩一堆碎砖烂瓦。他站在那堆废墟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放在口袋里。
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清雪在客厅等他，看见他进来，松了口气。
“回来了？”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走过来，忽然抱住他。
“叶枫，我怕。”
叶枫愣了一下。林清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怕。怕你出事。”
叶枫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不会的。”
林清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答应我。”
叶枫看着她。“我答应你。”
林清雪松开他，擦了擦眼睛。“行，那你去忙吧。我去陪你娘。”
她转身走了。叶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铁狼的消息。
“少主，陈三叔动手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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