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依人,三年前你用身体换来的那个公关总监位置,坐得稳吗?是不是每晚都能听到那些老男人在你身上喘息的声音,让你觉得恶心到想吐?"
海州传媒公关部,此刻像一个被捅破了的蚁穴。
田家覆灭的消息长了翅膀,从十二楼一路往下飞,钻进每一层办公室的每一个耳朵里。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精英们缩成了鹌鹑,把椅子坐到最里面,眼神飘来飘去,谁都不敢先开口。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是谁。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名字在晃。
秦依人知道那个名字是她。
所以她没有坐着等。
总监办公室里,碎纸机的声音一直没停过,从田平燕被拖走那一刻就没停过。那台机器已经工作了四十分钟,发烫,卡带,她就用手撕,撕碎了再塞进去。三年前那些合同副本,那些往来邮件的打印件,还有两个硬盘——她找来一把螺丝刀,把盖子撬开,把里面的碟片一片一片掰断。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门被一脚踹开的那一刻,碎纸机正好卡住了她的真丝衣角。
秦依人浑身抖了一下,转过头。
齐官蜜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被木屑和血迹染脏了的深色西装,肩头的纱布渗着一点红,发丝有些乱,踩着那双血色高跟鞋,脸上不施粉黛,眼神却亮得像两块烧红的铁。
秦依人认识那双眼睛。
三年前,那双眼睛最后一次看她的时候,还是在被迷药灌进去之前,眼白里全是不明白。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明白了。
"齐官蜜!你怎么敢来这里!"秦依人扑向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刚碰到听筒,"保卫科!快来人——"
齐官蜜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锁了。
裁纸刀从手里划出去,割断电话线,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过一万遍。
她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叠起双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下都敲在秦依人的某根神经上。
"保卫科的人,现在在忙着查封田平燕的办公室。"齐官蜜的视线落在秦依人那对不停颤抖的眼球上,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至于你——秦依人,你三年前为了上位,在王董、李总、还有那几个老男人的床上留下的那些视频,你猜,我现在发给全公司,会发生什么?"
秦依人的脸色在三秒内走完了一道光谱。惨白,青紫,死灰。
"你怎么会有那些——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全部格式化了!"
"格式化。"
齐官蜜站起来。
她猛地伸手,扣住秦依人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按在办公桌上。指甲深入发根,迫使她仰起那张精心保养过的脸,汗水和粉底混在一起,冲出几道沟壑。
"秦依人,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齐官蜜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的细节,"我是海州传媒历史上最强的策划,也是最疯狂的黑客。只要我想找,你连在几点几分放了个屁,我都能从你的智能马桶里还原出来。"
她松手,反手把秦依人甩向后面的实木书架。
书架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几本沉重的公关典籍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她头上,额头见红,血顺着刘海流下来,滴在她那身引以为傲的职业装上。
"齐官蜜!你到底想干什么!钱吗?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把这几年的积蓄全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秦依人趴在地上,那个姿势倒是极具欺骗性。楚楚可怜,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三年前她也是用这副脸在王董面前哭的。
齐官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外面繁忙的办公区,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办公室内那块巨大的LED投屏亮起来了。
画面里没有文件,没有数据,没有任何需要解读的东西。
只有秦依人的脸。
三年前,她在王董、李总,和那几个足以当她父亲的老男人床上的脸。监控画面的质量出乎意料地清晰,清晰到那张温婉动人的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楚——那种谄媚的笑,那种卑微的眼神,还有她嘴里说的那句话,被同期录下来的声音,从音响里播出来,清清楚楚:
"齐官蜜那个蠢货,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在她的电脑里植入那份合同……王董,您可得轻点……"
"关掉!快关掉!!!"
秦依人疯了一样扑向屏幕,被齐官蜜一脚踩在后背,整个人死死贴在地毯上,脸部被挤压变形。
"不急。"
齐官蜜踩着她的脊椎,力道一点一点往下加。她听见秦依人骨骼发出的细微摩擦声,眼中的愉悦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秦依人,你三年前在全公司会议上指证我贪污、出卖色相的时候,说你亲眼看见我进了王董的房间。"她俯下身,声音贴着秦依人的耳廓,"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看你进房间。感觉怎么样?"
她又按了一个按钮。
视频同步到了公司一楼大厅。
同步到了每个电梯间的屏幕上。
同步到了食堂里那几块循环播放午餐菜单的显示屏上。
外面传来阵阵声响。惊呼,嘲笑,还有排山倒海一样的咒骂,从四面八方钻进这间办公室来。
"看啊,秦依人。"
齐官蜜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强行转向窗外。楼下的员工正对着手机,对着那些屏幕,那些表情不用看清楚也知道是什么。有个人仰起头,对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啐了一口。
"你三年前夺走我的一切。今天,我要让你在全海州面前,彻底沦为一滩烂泥。"
秦依人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嚎叫,双手疯狂抓挠地毯,指甲崩裂,鲜血把地毯染成了另一种颜色,"我杀了你!齐官蜜!我杀了你!"
"杀我。"
齐官蜜松开手,冷冷地从上往下看着她,"你这种靠肉体交易、连廉耻心都喂了狗的垃圾,也配?"
就在这时,门被再次推开。
孙得碌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黑西装墨镜的清除人,手里各提着一只沉重的黑皮箱。他走到齐官蜜身边,旁若无人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眼神扫过地上跪着的秦依人,像扫过一堆待清理的工业废料。
"蜜蜜,东西带过来了。"
他转头看向秦依人,眼神瞬间降温,"秦总监,听说你三年前为了陷害蜜蜜,亲手写了一份三万字的'贪污指控书'?而且逐字逐句对照着她最喜欢的策划风格写的,真是用心良苦。"
秦依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得碌打了个响指。
皮箱被打开,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百份A4纸,印满了字。
"既然你那么喜欢写指控书,今天,你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吞下去。"
孙得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就是一个陈述。这反而比愤怒更让秦依人感到绝望。
"孙总!孙总饶命!我是被迫的!都是田平燕那个老女人逼我的!"
秦依人跪在地上,膝盖往前蹭,试图用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博取最后一点怜悯,甚至不顾形象地拉低了衣领。
孙得碌厌恶地一脚把她踹开,力道之大,她直接撞断了一根肋骨,撞向墙角,"别用你那张脏脸对着我,恶心。"
两名清除人上前,一人一边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跪在地上。另一人抓起一把纸,直接往她嘴里塞。
"唔——唔!!!"
秦依人挣扎着,双眼暴突,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呜咽。
齐官蜜在办公桌上坐下来,悠闲地晃动着双腿,手里把玩着那柄裁纸刀,刀尖在阳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
"秦依人,别急着吐出来。这些纸上印的,可都是你这三年每一笔非法交易的记录。每一张,都是你的罪。吞下去,你就'清白'了。"
齐官蜜的笑容越来越深,那种病态的快感让她全身都在轻微战栗。
孙得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蜜蜜,别看久了,这种货色,看多了容易脏了你的眼。"
整整一个小时。
秦依人在全公司高层的实时监控下,在无数镜头和全海州网民的注视下,被强迫吞下了整整五百页的证据。锋利的纸张把她的嘴唇割成了血肉模糊,喉咙肿胀到几乎无法呼吸,大片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她那身引以为傲的职业装。
最后她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眼中全是灰败。
齐官蜜走过去,高跟鞋尖碾在秦依人那只用来签假合同的手指上,骨头碎裂的闷响。
"秦总监,这只是第一顿。你欠我的,我会让你用剩下的日子,一天天、一笔笔去还。"
她抬起头,看向孙得碌。
"孙总,听说维尔集团在郊区有个'情绪反馈'实验室?我觉得秦总监这种极致绝望的样本,戴博士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孙得碌眼神一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好主意。既然她喜欢表演,那就让她在实验室里演个够。"他对着耳麦,"清除组,带走。"
秦依人听见"实验室"三个字,眼底最后那丝生机彻底灭了。
她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昏死在血泊里。
齐官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已经陷入沸腾的海州市,风把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吹起来,她没有去拢。
"孙总,走吧。"
她转过头,眼神里跳动着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下一站,我想去见见那个亲手把我推进火海、现在却还在装疯卖傻的前任。"
孙得碌走过来,披上外套,揽住她的肩。
"田中人。"齐官蜜自言自语地念出那个名字,嘴角的弧度里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你准备好,怎么跪着忏悔了吗?"
走廊里她的高跟鞋声一下一下的,越走越远,越走越实。
秦依人的总监名牌还挂在那扇被踹开的门框上,风一吹,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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