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 Make the Madman Kneel and Repent

Chapter 9 / 50

‹›

Chapter 9

I Make the Madman Kneel and Repen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雨是从他们出监控室的时候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雨,是直接就大了,砸在旧园区的铁皮屋顶上,那声音密得没有间隙,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碾过去又碾回来。

迈巴赫停在一号实验楼前,车灯打开的时候,齐官蜜已经推开了车门。

雨水落在她的肩膀上,顺着深紫色的礼服往下走,裙摆拖在碎石和积水里,拖出一道淤泥的颜色,她没有去管它。

她仰着头看这栋楼。

三年,它塌了更多,原本就悬着的那块楼板彻底落下去了,压在底层的废墟里,周围的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长到了一人高,然后死掉,然后又长。大火烧过的痕迹不是黑色的,是那种灰里带着褐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泡过,里面的水分彻底抽干了。

孙得碌从驾驶位出来,走到她这边,手里没有打伞。

他把一把银色的勃朗宁递到她手里,她接过来,手指包住枪柄,没有立刻放进包里。

"清道夫留下来的有几个。"孙得碌的声音压着雨声,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见,"我的人扫过一遍,地上有三,地下不确定。"

齐官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食指靠着扳机护圈,没有扣进去。

"地下三层。"她说。

"嗯。"

"核心档案室在那里。"她说的不是在问他,是在说给自己听,或者说给这栋楼听。

孙得碌没有接这句话,他走到她前面半步,推开了实验楼的旋转门。

那道门生锈了,轴承里有什么东西卡着,转到一半卡住,要往里压才能过,他侧肩扛了一下,门往里走了,嘎的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绕了好几圈才落下去。

大厅里没有灯。

地面上有玻璃碎片、废纸,雨水从破损的天花板透进来,在某几个固定的位置形成细流,顺着墙往下淌,把地面浸湿了一块又一块。墙壁上的焦痕是三年前的,从地面往上延伸,延伸到一半就没了,被什么截断了——不是被扑灭截断的,是火烧到那个位置,那里的燃料烧光了,自己停的。

齐官蜜走进大厅,没有打手电筒。

孙得碌的红外扫描仪亮着,那点绿光打在前方的地面上,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打出来,贴着地面,拉得很长。

齐官蜜的步伐在这里变了。

不是变慢,是变得有一种很奇异的均匀,每一步落下来的力度是一样的,间距是一样的,像是她的身体在这个地方切换到了某个很久没用过的模式,骨骼记住的那种,不需要脑子发指令。

"三年前,田平燕在这里按下了电梯锁死键,"她说,经过那口废弃的电梯井时,手指触了一下变形的门框,触了就拿开了,很短,"电梯里当时有两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他们被困在里面超过十六个小时。"

孙得碌看着她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出来之后进了精神病院,另一个消失了,档案里没有记录。"

她往前走,不再停。

楼梯间入口在大厅右侧,门是向下凹陷的,合页已经锈死,门永远开着,或者说那道门已经没有了关上的可能,它就这样开着,把下面的黑暗敞开在这里。

齐官蜜走进楼梯间,往下走。

一层,二层,三层。

孙得碌在她身后保持着距离,红外扫描仪始终往四个方向扫,没有停。到地下三层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扫描仪上有一个微弱的热源信号,在他们右侧,不在走廊里,是在走廊左边某个房间的内部。

他压低声音,只动了嘴型,没有出声。

齐官蜜回过头,看见他的嘴型,看了一眼右边,点了一下头。

档案室的门在走廊尽头。

银白色的合金门,三年封存,但封存得很完好——这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个没有被火波及到的地方,建造的时候就做了隔热层,把它和其他区域彻底隔开了。门上的电子锁面板是断电状态,黑的,没有任何指示。

齐官蜜走到门前,停在电子锁面板前,右手抬起来了,但没有立刻去触面板。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着。

孙得碌站在她身后,他不催,只是把扫描仪的频率调快了一档,同时侧身,确认身后走廊里没有移动的热源。

齐官蜜的手指开始动了。

没有触到面板,但每根手指的关节都在弯,那个弯的角度有规律,食指、中指、无名指,然后回来,像是在输入一串只有肌肉记得的代码,练了不知多少遍,练到不需要想。

她停在最后一位数前面了。

孙得碌听见她的呼吸变了,不是变急,是停了一拍,然后重新起来,更慢,更深。

雨水从楼梯间口渗进来,顺着走廊壁流到地面,流过齐官蜜的鞋边,在地砖的拼缝里积着。

"孙总,"她的声音很低,只够两个人这个距离里听,"那一晚,火是在我按到这个位置之前烧起来的。"

孙得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以为我烧掉了,但没有,"她继续说,"档案在这里等了我三年。"

她的手指落下去,按上了面板,那个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步都更实,像是落下的不是手指,是什么更重的东西。

"4……9……0……7……"

电子音一声接一声,面板上什么都没显示,是断电状态,但机械部分还在,锁舌在里面动了,她能感觉到那个振动通过门板传到指尖。

孙得碌上前一步,手放在门上,等她打完最后一位数。

齐官蜜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面板没有亮起来,但门缝里有一股气流出来了,那是封闭了三年的空气,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混在一起,冰冷,往外涌,把走廊里那点残余的消毒水气味盖掉了。

孙得碌推开了门。

里面的东西要一段时间才能看清——不是因为没有光,是因为东西太多,玻璃柜从地面一直排到天花板,每个柜子里都有东西,有机玻璃容器、标本瓶、半废的离心机,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容器,直接放在搁架上,时间久了,有的已经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了。

齐官蜜走进去,脚步在进门的那一刻放轻了,像是不想惊到什么。

但她没有往两边看,她直接往中央走。

中央有一个保险柜,独立的,落地式,和一般的保险柜不一样,柜体更宽,更重,外层做了高密封处理。这个柜子的表面和周围所有东西一样积了灰,但灰里有一道细线,是柜门的缝隙,这条缝保存得完好,没有变形,没有锈死。

齐官蜜把消防斧从背后取下来。

孙得碌站在她背后,在档案室门口,眼睛一直盯着走廊里。那个热源信号还在,没有移动,但他没有掉以轻心,掉以轻心是因为以为知道对方在哪里,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完全知道。

齐官蜜对着保险柜锁芯抡下去了。

第一下,火星子弹出来,打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抬手去摸。

第二下,锁芯的外壳有了裂口。

第三下。

第四下。

手腕的止血带在这几下里松动了,她没停,继续往下砸,斧背在锁芯上的接触点精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上,不是蛮力,是角度。

孙得碌听见那个有节奏的砸击声,没有回头,继续盯着走廊。

"找到了。"

齐官蜜的声音变了,不是激动,是那种长时间绷着一口气,突然松下来了,那口气出来的时候带着什么,让那两个字有一种奇怪的重量。

孙得碌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她从被砸开的保险柜里拿出来一叠稿件,边缘是焦黑的,最外面那一页在三年前被火舔过,字迹烧掉了一部分,但里面的几页完好,那是有隔热材料的缘故,或者是她当年塞进去的时候特意把最重要的几页夹在中间。

齐官蜜把那叠稿件攥在手里,没有去翻,只是攥着,站在那里。

孙得碌走进来,走到她身旁。

她低着头,他从侧面看见她的睫毛,在扫描仪的绿光里,她的侧脸是冷的,眼角的弧度是收紧的,但那个收紧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松,非常缓慢的那种,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有人把调音的钮往回旋了半圈。

他没有说话,伸手从背后环住她,把她整个人扣进来,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齐官蜜靠着他站着,那叠稿件被她夹在两人中间,攥得很紧。

"真相没死,"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胸口里,"它在等我回来。"

孙得碌没有接这句话,他也不打算接。有些话不需要被接,接了反而坏了。

这时候,走廊里的通风管道开始发出声音。

"嘀——嘀——嘀——"

那个声音很规律,不是故障的那种,是被人控制的那种,间隔精准,三秒一次。

齐官蜜脖子后方的"007"发烫了,是那种从皮肤下面顶出来的热,然后是一股东西顺着她的脊椎往上走,走到颈椎,然后往大脑里钻。

她的视野出现了一个叠影,右边的柜子出现了两个轮廓。

"躲开。"她推开孙得碌,声音硬,不是在请求。

几乎是同一刻,两枚钢叉从通风口吐出来,钢叉的尾部带着导线,前端是加了高压电的,落地的瞬间把水泥地面打出两个焦黑的坑,正在孙得碌刚才站的位置上,一前一后。

孙得碌侧身,看了一眼那两个坑。

扩音器里的声音出来了,从档案室的某个角落里,绕过柜子,把回声叠进来,显得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蜜7号,在这种强度的信号干扰下,你还能做出防御反应——戴博士说得对,你才是EVE最完美的母体。"

齐官蜜站在那里,单膝没有弯,但脚下踩实了,手按着柜子的边角撑着身体。右耳里有嗡鸣,她能感觉到那个频率,不是外部的声音,是颈部的那个东西在对应外部的信号,两个振动叠在一起的时候,疼是往脑子里扎的,不是往外疼。

"维尔集团的清道夫?"她开口,语气不像是在问,"罗强连自己出面都不敢。"

白色防护服,呼吸面罩,从最里面那排柜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遥控器,红色的,上面有六个按钮,现在亮着三个。

孙得碌没有动,他在算这个人和走廊里的热源信号之间的关系,同一个,还是两个。

"带走蜜7号,"那个声音从呼吸器里出来,闷,被过滤过,"孙得碌,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孙得碌往前走了。

这一次依然没有武器,他把扫描仪放进风衣内袋,腾出两只手。

清道夫的手往遥控器上移,往第四个按钮靠——

孙得碌的速度比那个靠拢的动作快了一个节拍。

他不是往正面冲的,他往左迈了半步,那半步让他进入了对方出刃的盲区,同时右手直接扣住了对方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腕,力往里旋。

遥控器摔在地上,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滑到柜底去了。

清道夫用另一只手摸向腰侧,孙得碌左手已经到了,扣住对方的肘关节,往里收,把这个方向也堵死了。

剩下的力向哪里走,身体的重量就往哪里走。

清道夫往前栽,孙得碌往下沉,借着那股冲力,把人带到了实验台的边缘,右手从腕关节换到了后颈——

"砰。"

实验台是金属的,声音是实心的。

然后是孙得碌的脚踩在遥控器上,把它踩成了零件。

齐官蜜靠着柜子,右耳里的嗡鸣还没消,视野里的叠影少了一层,还剩一层。她看着孙得碌从地上那个清道夫的外套里翻出了一个备用***,掂了一下,看了看,然后把它丢在实验台上,拿起旁边一个锈死的离心机,把那个***砸成了两半。

他走回来,走到齐官蜜面前,低头看了一下她。

"能走?"

"能走。"

他没有横抱起她,这次没有,只是伸手,她抓住了,他把她从柱子边扶起来,那个扶的力度是稳的,不是轻柔,是不会让她摔下去的那种。

两个人往外走,齐官蜜把那叠稿件收进外套里,贴着胸口。

走廊里的热源信号没有了,扫描仪显示清空了,但孙得碌还是把她护在里侧,自己走外侧,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楼梯间,一层,两层,三层。

出了地面,雨还在下,甚至比进去的时候更大了,打在废弃建筑的各个平面上,声音乱成了一片,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迈巴赫还在原地,车灯还亮着。

孙得碌拉开副驾驶的门,齐官蜜坐进去,他绕过去坐进驾驶位,把门带上,雨声被隔在外面了,车厢里安静下来。

空调自动启动,送出一股暖气,齐官蜜把手伸到出风口前,那只手指甲里有泥,止血带松了一半,指节上有划痕,不深,但在暖气里开始有点发热。

孙得碌发动车,没有立刻走,他转头看了一眼一号实验楼的方向。

灯光打过去,那栋楼的外墙在雨里显得更暗,焦痕、塌陷的楼板、从裂缝里长出来又死掉的杂草,全都在雨里,淋着,泡着,也冲刷着。

他回过头,踩下油门。

"海州的烟花,"齐官蜜把那叠稿件从外套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手轻轻压在上面,"该点火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看着前方,看着雨刮器一下一下扫过去,把雨水推到两边,露出车灯照到的那段路,然后下一刮,再来一遍。

迈巴赫驶出了旧园区,轮胎碾过废弃厂区里的积水,溅出两道水线,在黑暗里很快就落回去了,看不见了。

那栋楼在后视镜里缩小,缩小,然后拐角遮住了它。

她那双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手,在忽明忽暗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冷硬而孤独。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中控台边缘滑动,划出一道道细微的、不带目的性的弧线。那种移动更像是一种焦躁的试探,在狭小的座舱内,无声地切割着两人之间粘稠的空气。

齐官蜜没有说话,她将视线投向窗外。

车外的雨还在下,疯狂地冲刷着挡风玻璃,将海州的霓虹灯影搅碎成一片片扭曲的血色。这种死寂的对峙,比刚才在实验室废墟里的厮杀更让人窒息。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