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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Chapter 3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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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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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河的车开得很稳,穿过大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一家茶馆的后院。茶馆位置很偏,木门上挂着块不显眼的牌子:“白事茶馆”。

“请。”白清河推开门。

陆承走进去。茶馆里很安静,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个穿灰色长衫的老头在柜台后打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陈年茶叶的苦气。

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红木桌椅,博古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事死如生”。

“坐。”白清河在茶桌前坐下,开始烧水泡茶。

陆承没坐。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个装着“镇魂钉”的锦囊。

“别紧张。”白清河笑了笑,递过来一杯茶,“我们白家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要是听完不想做,随时可以走。”

陆承接过茶,没喝:“说吧,什么生意?”

“关于那口镇魂井,和你爷爷的事。”白清河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啜了一口,“你爷爷陆清明,是第六代忘川堂主。三十年前,他受地府所托,镇压了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逃出来的恶道——清风道人。”

陆承心里一紧。玄墨提过清风道人,说他是被爷爷封在井里的主魂。但“地府所托”、“十八层地狱逃犯”,这些信息是第一次听说。

“清风道人当年修炼邪法,以活人魂魄炼‘百妖幡’,企图以妖成仙,结果走火入魔,杀了上百人,被地府捉拿,判了十八层地狱。”白清河继续说,“但他道行高,在受刑百年后,竟趁地府动乱,逃了出来,附在一具刚死的尸体上,重回阳间。”

“地府为什么不自己抓?”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白清河放下茶杯,“阴阳两界,各有界限。清风道人逃回阳间,就归阳间的‘执掌者’管——也就是你们陆家。地府发了通缉令,悬赏功德,你爷爷接了。但他没想到,清风道人比想象中难对付。”

“他们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你爷爷用陆家秘传的‘镇魂锁’,把他封在了自家后院的井里。但清风道人的魂魄太强,镇魂锁封不住全部,他把自己炼化的百妖魂魄也放进了井里,用那些魂魄的力量,不断冲击封印。”

白清河看向陆承:“这三十年,你爷爷一直在用自己的魂魄坐镇井底,维持封印。但现在,他撑不住了。井一旦破封,清风道人和那百妖魂魄冲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这间忘川堂,然后是整个老城区,最后……会酿成一场大祸。”

陆承沉默。这些事,玄墨没说得这么清楚。但白清河的话,逻辑上能对上。

“所以你们的生意是?”

“我们白家,可以帮你彻底封印那口井。”白清河说,“我们有完整的‘封魂大阵’,再加上你手里的镇魂牌,有七成把握,能把清风道人重新封回去,至少再镇五十年。”

“条件呢?”

“三件事。”白清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到清风道人当年散落在外的三件‘魂器’。那是他魂魄分裂时逃出去的部分,如果不收回,他就算被封,也能靠魂器慢慢恢复,迟早还会出来。”

“魂器在哪儿?”

“我们只查到一个大概范围。”白清河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桌上。地图是老城区的手绘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西郊清心观、城南旧货市场、城北化工厂旧址。

“清心观……”陆承想起镜中女鬼的话,“有个道士叫王守一,在那儿养镜妖。”

“王守一是清风道人的徒弟。”白清河点头,“清风道人当年逃出来后,收了他当记名弟子,教了他些皮毛邪术。王守一手里,应该有一件魂器——是面‘摄魂镜’。”

“第二件事呢?”

“第二,等你封印了井,彻底稳住忘川堂,你要帮我们白家,去地府取一件东西。”白清河看着他,“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再说。但我们保证,那东西不伤天害理,也不会要你的命。”

陆承没立刻答应。去地府取东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第三件?”

“第三件最简单。”白清河笑了,“等你做完前两件事,我们白家,要你忘川堂三成的‘往生功德’。”

“往生功德?”

“你每了结一桩执念,送一个魂魄往生,天地会赐你一缕功德。”白清河解释,“这功德对你来说,能延寿,能增强修为。对我们白家来说……是修行的必需品。我们要三成,不多。”

陆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们白家,到底是什么人?”

“生意人。”白清河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只不过,我们做的生意,和活人无关。我们帮死人完成遗愿,帮阴魂了结因果,也帮……像你这样的人,处理一些阳间处理不了的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红药姑娘三百年前,曾救过我们白家一位先祖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得。所以这次,我们愿意先帮你,再谈条件。”

陆承没说话。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白家的话,不能全信,但至少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方向。魂器、地府、功德……这些信息和他目前知道的对得上。而且,他确实需要帮手——光靠他和玄墨,对付不了那口井。

“我有个问题。”陆承说。

“问。”

“我爷爷的魂魄,还在井底。封印之后,他会怎么样?”

白清河沉默了几秒。

“会散。”他声音低了些,“你爷爷的魂魄,已经和镇魂锁、和那口井融为一体了。重新封印,需要以他的魂魄为‘引’。封印完成的那一刻,他的魂魄……会彻底消散,不入轮回。”

陆承握紧了拳头。心口那个芍药印记,微微发烫。

“没有别的办法?”

“有。”白清河看着他,“如果你能在封印完成前,找到你爷爷散落的一魂一魄,用引魂灯召回,或许……能保住他一点真灵,送他去轮回。但这很难,时间也很紧。”

“一魂一魄在哪儿?”

“我们不知道。”白清河摇头,“但你爷爷生前最在意的东西,可能附着他的魂魄碎片。你可以从这方面找。”

陆承想起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想起撕掉的那几页。那里面,或许有线索。

“好。”他最终点头,“这生意,我接。但我有个条件。”

“说。”

“先帮我了结一桩执念。”陆承从口袋里掏出周平的信和铜钱,放在桌上,“我要去成都,找周平的后人。这期间,你们要帮我稳住那口井,至少撑到我回来。”

白清河拿起那枚康熙通宝的铜钱,看了看,又看了看信。

“周平……”他若有所思,“七十多年前的川军士兵。行,这事不难。我们白家在成都有分号,可以帮你安排。至于井……”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盒,打开。里面是七枚乌黑的钉子,和陆承锦囊里的镇魂钉很像,但更细,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定魂钉’。”白清河说,“你回去后,把钉子钉在井口周围,按北斗七星的方位。能暂时加固封印,撑七天。七天之内,你必须回来。”

陆承接过木盒。钉子入手冰凉,但钉身上的符文微微发亮,像在呼吸。

“七天……”他算了下时间。去成都,最快一天,找人,一到两天,回来一天。四天,应该够。

“够了。”他收起木盒,“我明天一早就走。”

“我让人给你订机票。”白清河拿出手机,“到了成都,会有人接你。住处、路线,都会安排好。”

陆承点头。他没说谢谢,这是交易。

“对了。”白清河忽然想起什么,从茶桌抽屉里拿出个小布袋,递过来,“这个你带着。里面是些基础的符纸、朱砂,还有我们白家的信物。在成都遇到麻烦,亮出信物,能省不少事。”

陆承接过布袋,掂了掂,不重。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头看白清河,“你们白家,为什么要掺和这事?只是为了一点功德?”

白清河笑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深。

“陆老板,这世上的生意,从来不是只有钱和功德。”他慢悠悠地说,“有时候,提前投资一个‘未来’,比眼前这点利益,重要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需要‘忘川堂’救命的人,会不会是我们自己。”

陆承没接话。他收起东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白清河又叫住他:

“陆老板,小心王守一。他手里的摄魂镜,是清风道人的本命魂器之一,没那么好对付。如果遇到,尽量别硬拼。”

陆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下楼时,那个打盹的老头忽然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小伙子,”老头沙哑地开口,“井边的槐树下,有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别忘了挖。”

陆承脚步一顿:“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老头又闭上眼睛,摆了摆手,“快走吧,天要亮了。”

陆承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早。

他没再多问,快步离开茶馆。

回到忘川堂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井口很安静,但黑气依然在石板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玄墨趴在柜台上,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谈成了?”

“嗯。”陆承把白清河给的定魂钉拿出来,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绕着井口钉下。每钉一枚,钉子就“嗡”地一声轻响,钉身上的符文亮起,然后隐去。

七枚钉子全部钉完,井口周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半透明的光罩。光罩像口倒扣的碗,把井口封住。井里的呜咽声,一下子弱了很多。

“能撑七天。”陆承对玄墨说,“我明天去成都,了结周平的执念。你看好店,看好她。”

玄墨跳下柜台,走到井边,用爪子碰了碰光罩。光罩泛起涟漪,但很稳。

“白家倒是舍得下本钱。”它甩甩尾巴,“这定魂钉,一枚能换十年道行。七枚……啧。”

陆承没接话。他走到后院槐树下,想起茶馆老头的话。

爷爷留给他的东西?

他从屋里找了把铁锹,在槐树下挖。挖了不到半米,铁锹“铛”地碰到了硬物。

是个小铁匣,一尺见方,锈得厉害。陆承撬开匣盖,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更薄的、用油纸包着的笔记。

和一把生锈的、巴掌长的青铜钥匙。

笔记的封面上,是爷爷的笔迹:

“承儿亲启。若见此书,说明井已将破。钥匙可开忘川堂地下密室,内有陆家历代所藏,或可助你。然密室之物,因果深重,慎用之。爷爷无能,未能替你扫清前路,往后……靠你自己了。”

陆承翻开笔记。里面是爷爷记录的,关于清风道人和那口井的详细经过,以及……撕掉的那几页的抄录本。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吾之一魂,附于怀表;一魄,藏于铜钱。若需引魂,可此二物为引。然时机未至,切莫强求。——陆清明绝笔”

怀表。铜钱。

陆承猛地抬头,看向店里柜台上——那里放着周平的怀表,和那枚康熙通宝的铜钱。

爷爷的一魂一魄,竟然就附在这两样东西上?

他握着笔记的手,有点抖。

所以从一开始,周晓雨带着怀表上门,老邮差给出铜钱,这一切……都在爷爷的计算之中?

“老家伙……”玄墨不知何时跳到了他肩上,看着笔记上的字,低声说,“到死都在算计。连自己的魂魄,都当成棋子摆好了。”

陆承没说话。他合上笔记,把钥匙和笔记一起收好。

天快亮了。

他得出发了。

去成都,了结一段七十八年的执念。

然后回来,面对那口井,和井里那个等他三十年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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