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Chapter 4 / 41

‹›

Chapter 4

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天刚蒙蒙亮,陆承就拎着个简单的背包出了门。

包里装着周平的怀表、那枚康熙通宝的铜钱、白清河给的符袋,还有爷爷留下的笔记和青铜钥匙。镇魂牌贴身放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微弱的温度。

玄墨蹲在门槛上送他,金色眼瞳在晨光里眯成一条缝。

“七天。”它说,“七天内你必须回来。定魂钉只能撑这么久。要是晚了,井炸了,红药散了,你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哦不对,你大概会死在我们前头。”

陆承“嗯”了一声,没多话,转身走进巷子。

白清河安排得很周到。有车送他去机场,头等舱机票已经出好,甚至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自称“白十七”的年轻人等在安检口,说会一路陪他到成都,处理所有杂事。

“陆老板,您叫我小七就行。”年轻人很恭敬,但眼神锐利,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像当过兵。

陆承看了他一眼,没拒绝。白家示好,他接着。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飞机起飞时,陆承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有点恍惚。三天前,他还在为被裁员和爷爷的葬礼奔波,现在却坐在头等舱里,为了拯救一家鬼店和一个花妖,飞去千里之外了结一桩七十八年前的执念。

人生真是荒唐。

“陆老板,”小七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周秀兰女士和她儿子周建军的资料,以及平安巷19号周边的地图和照片。我们的人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到了可以直接过去。”

陆承接过平板。资料很详细,周秀兰,八十五岁,独居,儿子周建军在成都开出租车,有个孙女在外地上大学。老人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记忆力不太好。

照片上的平安巷是条老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低矮的瓦房,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19号是个小院子,门是木头的,漆都掉光了。

“她知道自己父亲的事吗?”陆承问。

“知道一点。”小七说,“周建军说,他母亲小时候听外婆提过,外公周平是个当兵的,打日本人死了,葬在湖南。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家里只有一张很老的照片,就是您手里那张。”

陆承点点头,心里有了数。这趟去,不是告知死讯——她们早就知道。是去了结一个等待,是去把一封迟了七十八年的信,送到该收的人手里。

飞机落地成都时,是中午。有车接,直接开到平安巷口。巷子很窄,车进不去,陆承和小七步行进去。

19号的门关着。小七上前敲门,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很瘦的老太太,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她眯着眼睛打量门外的人,眼神有点浑浊。

“找谁啊?”

“请问是周秀兰周奶奶吗?”小七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很轻,“我们从外地来,有点事想跟您说。”

老太太看看小七,又看看他身后的陆承,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进来吧,院子里坐。”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墙角种着几盆花,开得正好。中间有张小石桌,两把竹椅。老太太颤巍巍地去屋里倒茶,陆承和小七在院子里等着。

“她就是周秀兰?”陆承低声问。照片上看不出,但真人站在那里,眉眼间那股倔强又温和的神态,和周平照片上那股劲儿,像极了。

“是她。”小七点头,“我们核实过。她儿子周建军今天出车,晚点回来。”

老太太端着茶壶和茶杯出来,手有点抖。陆承起身接过,给她倒了杯茶。

“奶奶,您坐。”他扶她坐下。

老太太坐下,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姓陆?”

陆承一愣。

“我昨晚做梦,”老太太慢慢说,“梦见我爹了。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穿着那身旧军装,站在一座桥头,手里拿着块怀表,对着我笑。他说:‘秀兰,有个姓陆的小伙子要来,你替我好好招待他。’”

她顿了顿,眼睛有点湿:“我爹……走了快八十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可昨晚那个梦,特别清楚,清楚得像真的一样。”

陆承心里一沉。执念太深,是会托梦的。周平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这封信,这个人。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怀表和铜钱的布袋,轻轻放在石桌上。

“奶奶,”他声音很轻,“我叫陆承。您父亲周平,托我给您带点东西。”

老太太盯着那个布袋,手开始发抖。她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布袋,又缩回去,像怕碰坏了什么。最后,她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那块锈迹斑斑的怀表,和那枚康熙通宝的铜钱。

她拿起怀表,翻过来,看到表壳内侧贴着的照片——两个穿长衫的年轻人,并肩站在桥上,对着镜头笑。左边那个是她父亲周安,右边那个……是她从未谋面的、只存在于母亲只言片语里的叔叔,周平。

“这是我爹……和我叔?”她声音发颤。

“嗯。”陆承点头,又拿出那封信,“还有这个。是您叔叔周平,民国二十七年冬天,在送魂桥写的。本来要寄给您父亲,但没写地址,没寄出去。”

老太太接过信。信纸已经脆了,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捧着,低头看。看了很久,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戊寅年冬……送魂桥……”她喃喃念着信上的字,“等我到了成都,打听到驻扎地,再给你写信……到时候,你带着嫂子,还有我那未出世的侄儿,一起来成都。我请你们吃火锅,最辣的那种……”

她念到“未出世的侄儿”时,声音哽住了。那个“侄儿”,就是她。她出生在辛巳年,1941年。周平写这封信时,她还没出生。她父亲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弟弟回来吃火锅。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这个只存在于信里的叔叔,来看看她。

“他……后来呢?”老太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承。

陆承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白清河给的那张纸,递过去。

“您叔叔周平,民国三十一年,在长沙会战中……阵亡了。葬在岳麓山,没有碑。这是地址。”

老太太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纸,拿起那枚铜钱,紧紧攥在手心。

“这铜钱……是我爹给我叔的。”她低声说,“我娘说过,我爹当年攒了半年零花钱,给我叔买了这枚铜钱,让他贴身带着,保平安。我叔……一直带着。”

她抬头看向陆承,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谢谢你,小伙子。谢谢你……把这封信,带回来。”

陆承摇头:“该谢的,是那个等了七十八年,终于等到这封信的人。”

老太太没说话。她坐在那里,握着铜钱,看着信,很久很久。阳光从院子的老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小七默默退到院子角落,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爹他……”老太太忽然开口,“等了一辈子,是吧?”

“嗯。”陆承点头,“执念太深,附在这块怀表上。您侄孙女周晓雨动了表,被缠上了,夜夜做噩梦。我接了这活儿,来找您,想了结这段因果。”

“了结了?”老太太问。

“了结了。”陆承看着她,“信送到了,铜钱还了,您也知道了他的下落。他……可以安心走了。”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放下信和铜钱,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个相框出来,递给陆承。

相框里是张黑白全家福。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婴儿。男人穿着旧式中山装,女人梳着发髻,笑得很温柔。婴儿被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这是我爹,我娘,和我。”老太太指着照片,“我满岁的时候拍的。我爹说,等阿平回来,再拍一张大的,全家福。可……没等到。”

她把相框轻轻放在石桌上,和怀表、铜钱、信并排。

“现在,齐了。”她轻声说,“我爹,我娘,我叔,还有我。我们一家……总算团圆了。”

陆承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心里忽然有点堵。七十八年的等待,两代人的遗憾,最后就落在这一方小小的石桌上,被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

了结了。真的了结了。

叮!执念“周平等归”已彻底了结。

获得:往生功德三缕,周氏血脉的感激(特殊状态,后续在成都地界做事可获得微弱气运加成)。

委托酬金:三百元(周晓雨结清)。

字迹浮现,又淡去。陆承能感觉到,三缕比之前更温暖、更厚重的功德气息融入身体。心口那个因为动用血脉之力而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被这股暖流一冲,舒坦了很多。

连带着,远在千里之外,忘川堂里昏迷的红药,似乎也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奶奶,”陆承收起情绪,对老太太说,“这怀表,我建议您找个地方,和这封信、这铜钱一起埋了。让它们入土为安。照片您留着,是个念想。”

老太太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又看向陆承:“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接这种活儿?”

陆承想了想,说:“我开了家店,叫忘川堂。专门……帮人了结一些未了的心愿。”

“忘川堂……”老太太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名字。了结心愿,是功德。你会有福报的。”

她起身,又要去倒茶。陆承拦住她。

“奶奶,不用忙了。我们该走了。”陆承站起来,“您保重身体。以后……好好的。”

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个银镯子,塞进他手里。

“这个,你拿着。”她说,“是我娘留给我的,戴了六十多年了。你帮我了了这桩心事,我没什么好谢的,这个……当个念想。”

陆承想推辞,但老太太握得很紧。他最后还是收下了,郑重地道了谢。

离开小院时,夕阳正斜。金色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老太太站在门口,一直朝他们挥手,直到巷子拐弯,看不见了。

回到车上,小七才开口:“陆老板,接下来去哪儿?回酒店休息,还是……”

“去机场。”陆承说,“回程的机票,能改签今晚的吗?”

小七愣了愣:“这么急?您不休息一下?白先生交代,让我们务必招待好您。”

“不了。”陆承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家里有事,等不起。”

小七没再多问,拿出手机开始操作。几分钟后,他抬头:“改签好了,晚上九点的航班。到那边是半夜。需要安排接机吗?”

“不用。”陆承说,“有人接。”

他指的是玄墨。虽然那猫嘴毒,但靠谱。

车子驶向机场。陆承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手里还握着那个银镯子,温温的,带着老人皮肤的温度。

了结了一桩心事,但他心里一点没轻松。镇魂井、红药、爷爷的魂魄、清风道人、白家的交易……一堆事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七天。还剩六天。

他必须抓紧。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陆承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云层,忽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

“执念易结,因果难消。然了之一字,最难的不是‘了’,是‘了’之后的空。”

了结之后,是空。那空了之后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回去。回到那家店,回到那口井边,回到那个等他的、昏迷的花妖身边。

然后,把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下去。

飞机落地时,是凌晨一点。陆承拎着包走出机场,夜风很凉。他打了辆车,报出忘川堂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嘟囔道:“这么晚去那儿?那地方……邪性。”

陆承没接话。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车在老城区边缘停下。司机不敢进巷子,陆承也没勉强,付了钱下车。

巷子很深,很黑。只有尽头一点昏黄的光——是忘川堂门口那盏老式的灯笼还亮着。

陆承快步走过去。快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

店门开着一条缝。

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得里面的风铃“叮铃”乱响。但玄墨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在门槛上,店里也没有灯光。

只有后院的方向,隐隐传来低沉的、像野兽磨牙一样的呜咽声。

是井里的声音。但比之前更响,更急。

陆承心里一紧,冲过去推开门。

店里一片狼藉。柜台倒了,书撒了一地,墙上的格子有几个破了,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后院的门大开着。井口那层由定魂钉形成的光罩,正在剧烈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明灭不定。光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玄墨趴在井沿上,浑身毛炸着,对着井口低吼。但它看起来状态很糟,一只前爪不自然地蜷着,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疲惫。

而躺椅上——红药不见了。

陆承脑子“嗡”地一声。

“玄墨!”他冲过去,“红药呢?!”

黑猫转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惊慌。

“她被拖进去了。”玄墨声音嘶哑,“井里的东西……刚才突然暴动,冲破了定魂钉的防护。有东西从井里伸出来,把她……拖下去了。”

陆承冲到井边。井口的黑气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嘶吼声、哭泣声、尖笑声混在一起,从井底传上来,刺得人耳膜生疼。光罩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而在那翻涌的黑气深处,陆承隐约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正死死抓着红药的手腕,把她往井底深处拖。

红药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毫无反应。她发间的银簪,彻底黯淡了。

陆承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把扯出怀里的镇魂牌,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牌面上!

“给我——开!”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