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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Chapter 6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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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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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是被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吵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靠在冰冷的柜台边,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哭声很轻,像隔着水,又像直接钻进脑子里,带着湿漉漉的寒意,让他昏沉的意识强行清醒过来。

天还没亮。店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幽幽地亮着,照着旁边躺椅上昏迷的红药,和她手腕上那圈刺眼的黑色指印。指印周围的皮肤,似乎比几个小时前更青黑了些。

玄墨蹲在门边的阴影里,金色的眼瞳盯着门外,尾巴尖烦躁地甩动。

“听见了?”它没回头。

“嗯。”陆承撑着柜台,艰难地站起来。每动一下,骨头都像要散架,舌尖的伤口和心口的印记同时传来闷痛。“什么东西?”

“不知道。在门外转悠半小时了,不进来,也不走。”玄墨跳上柜台,看向他,“你状态很差,别管了。天亮了再说。”

陆承没说话。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青石板路上,有一滩新鲜的水渍,在昏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水渍不大,但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店门的方向蔓延。

哭声就是从水渍中心传来的。呜呜咽咽,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迷茫。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家。

这不是厉鬼索命的怨毒,也不是井中邪物的疯狂。这是一种更纯粹的、几乎要消散掉的悲伤。

叮!执念触发!

委托:夜哭的女人

要求:查明哭声来源,了结其执念

时限:天亮之前(约三小时)

奖励:未知(强烈感应到“水源”相关线索)

失败:被“溺亡”的悲伤侵染,陷入持续性精神萎靡

陆承盯着那行字。“水源”相关线索?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关于“井”和“水”的信息。镇魂井下面连着地脉阴水,红药手腕的侵蚀也需要“净水”洗涤。这线索,他需要。

“接。”他哑声说。

“你疯了?”玄墨瞪他,“你现在动一下都费劲,拿什么接?用你这张惨白的脸去感化她?”

“我有这个。”陆承从怀里掏出白清河给的布袋,倒出那三支“定神香”。点燃一支,青烟袅袅,他深吸一口,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肺腑,精神为之一振。虽然治不了内伤,但能强行提神。

他又从布袋里摸出几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还没完全结痂的指尖——伤口瞬间崩开,疼得他闷哼一声——用血快速画了两道符:一道“寻踪”,一道“避水”。

画完,他脸色更白了,但眼神稳了些。

“你真是……”玄墨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跳到他肩上,“本座跟你去。要死也有个垫背的。”

陆承推开店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和那股湿漉漉的哭声。

门外的水渍,在他开门的瞬间,停止了蔓延。哭声也顿了顿,然后变得更清晰,更近,仿佛就在耳边。

陆承将“寻踪符”折成纸鹤,滴上一滴血,低喝:“去!”

纸鹤轻轻一震,摇摇晃晃地飞起来,朝着水渍蔓延的反方向——巷子深处飘去。

陆承跟上。脚步有些虚浮,但很稳。

玄墨蹲在他肩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老屋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哭声始终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飘着,引着路。地上的水渍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那里有一堵老墙,墙根下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纸鹤在墙根处盘旋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化作一小团青烟,钻进了墙壁与地面交接的一道狭窄缝隙里。

缝隙很窄,只能容一只手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不断有阴冷潮湿的气息冒出来。哭声,正从缝隙深处传来。

“下面是空的。”玄墨嗅了嗅,“有很重的水汽和……死气。不是井,像是废弃的地窖或者下水道。”

陆承看着那道缝隙。以他现在的状态,钻进去风险太大。但线索在里面,执念在里面。

他蹲下身,将那张“避水符”贴在自己心口,然后咬咬牙,侧过身,尝试将手臂探进缝隙。缝隙内壁湿滑冰凉,粘腻的苔藓蹭在皮肤上。他摸索着,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冰冷,光滑,像瓷器。

他小心地抠住,慢慢往外拉。是一件东西,卡在缝隙里。费了些力气,终于拉了出来。

是一个白瓷的胭脂盒。

巴掌大,圆形的,盒盖上绘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但釉色已经有些暗淡,边角磕破了一小块。盒子很轻,里面是空的,但入手冰凉透骨,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哭声,就是从这盒子里传出来的。

陆承握紧胭脂盒,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凛。他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开启“见执之眼”。

盒子上,缠绕着一层极淡的、水蓝色的雾气。雾气很纯净,但充满了哀伤。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场景:一个梳着发髻的年轻女人,对着镜子,用这个胭脂盒细细上妆。她穿着旧式的衣裙,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窗外似乎有喜乐声传来。

然后画面碎裂,变成一片黑暗的水。女人在水里挣扎,发髻散了,胭脂糊了,手里的胭脂盒脱手,慢慢沉入水底。她睁大眼睛,望着水面之上越来越远的光,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最后,一切归于黑暗。只剩无尽的、冰冷的水,和那盒子沉在淤泥里。

“溺死的。”玄墨凑近看了看盒子,“看衣着,是民国时候的人。执念不重,但很……纯粹。就是‘不想死’,‘舍不得’。”

陆承明白了。这不是恶灵,只是一个突然遭遇横死、充满不甘和留恋的普通女子的残念。她附在了随身携带的胭脂盒上,沉在水底很多年。不知为何,最近盒子被人动过,或者地气变化,让这缕残念苏醒了,凭着本能游荡,最后被忘川堂的气息吸引过来。

她哭,是因为冷,因为怕,因为想回家。

“你家在哪儿?”陆承对着胭脂盒,低声问。

哭声顿了顿。然后,盒子表面浮现出几个极淡的、水渍形成的字迹:

“柳条巷……七号……陈婉君……”

字迹很快消散。

柳条巷。陆承知道那地方,离这儿隔了两条街,也是片老城区,现在大多都拆了改建了。

“我带你回去。”陆承说。

他收起胭脂盒,转身往回走。身体依旧沉重疼痛,但心里那股因这纯粹悲伤而起的压抑感,驱使他必须做点什么。

回到店里,他翻出爷爷留下的老城区地图——那是几十年前的版本,很多小巷子现在都没了。他仔细寻找,终于在泛黄的纸页上,找到了“柳条巷七号”的位置。那里现在是一片新建的小区广场。

“地方没了。”玄墨说。

“地方没了,但‘根’还在。”陆承看着地图,又看看手里的胭脂盒,“执念要的是‘归处’。不一定是原来的房子。”

他有了个想法。但需要等到天亮。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坐在柜台后,守着昏迷的红药,握着冰冷的胭脂盒,听着里面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慢慢调息。定神香已经烧完,疲惫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再睡。

当时钟指向凌晨五点,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陆承站起身。

“走吧。”

他拿着胭脂盒,按照老地图的方位,来到了现在的柳条巷旧址——一片开阔的市民广场。清晨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清洁工在远处打扫。

陆承走到广场中央,对照着地图和记忆,大致确定了当年“柳条巷七号”宅院的位置。那里现在是一小片绿化带,种着几棵柳树,树下有一张石凳。

他走到那棵最老的柳树下。柳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是这里吗?”他问胭脂盒。

盒子的哭声停了。表面渗出更多水珠,微微发烫。

陆承蹲下身,在柳树根旁找了块松软的泥土,用手挖了一个小坑。然后,他将那个白瓷胭脂盒,轻轻放了进去。

“尘归尘,土归土。”他低声说,像是说给盒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家在这儿。现在,你回来了。”

他捧起土,慢慢将盒子掩埋。

当最后一捧土盖上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不是哭声,是叹息。

一缕极淡的、清凉的气息从埋盒处升起,绕着柳树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叮!委托“夜哭的女人”完成。

获得:往生功德一缕。

特殊奖励:“净水之源”线索(已记录于执念簿)。

字迹浮现。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执念簿》自动翻开新的一页,上面浮现出一行信息:

“净水之源:老城西郊,‘白龙潭’旧址。潭底有灵泉一眼,性至纯,可涤阴邪,愈草木。然潭于丙子年(1996年)干涸,泉眼隐匿,需以‘水灵之物’为引,方可重现。”

白龙潭。灵泉。可涤阴邪,愈草木。

陆承心脏猛地一跳。这泉水,或许能洗去红药手腕的怨气侵蚀,甚至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这线索,来得太及时了!

他默默记下信息。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白清河的回信,在他发送求助信息几个小时后,终于来了:

“午时,老地方。带‘魂器线索’来谈。可先稳住伤势,用‘定神香’续她的魂,每日勿超三支。另,小心‘镜’。”

信息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白清河答应见面,但要“魂器线索”作为谈判筹码。他猜到自己手上有线索了?“定神香”果然能暂时稳住红药,但有限制。最后那句“小心‘镜’”……是指王守一的摄魂镜,还是别的?

陆承收起手机,看向东方。天已大亮,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广场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到忘川堂时,玄墨正蹲在井沿上,盯着重新变得安静但光膜脆弱的井口。红药依然昏迷,但点燃一支新的定神香后,她呼吸似乎平稳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陆承给自己胡乱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了身干净衣服。他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爷爷笔记的抄本,翻到关于清风道人和魂器的部分,又拿出从白清河那里得到的地图。

西郊清心观,王守一,摄魂镜。

这就是他的“魂器线索”,也是他今天去谈判的筹码。

他必须从白家手里,拿到能稳住井、救红药、甚至寻找灵泉的办法。

时间,走向上午十点。

陆承将裂开的镇魂牌、剩下的定神香、以及可能用到的符纸朱砂收进背包,最后看了一眼红药和那口井。

“看好家。”他对玄墨说。

然后,他推门而出,再次走向那家“白事茶馆”。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青石板上,像一道孤独的、奔赴战场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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