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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Chapter 7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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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I Open the Wangchuan Hall in the Mortal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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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茶馆”的二楼包间,茶香依旧。

白清河坐在老位置上,慢条斯理地烫着杯子,动作优雅得不像在谈一笔关乎几条人命的生意。他对面,陆承腰背挺直地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

“陆老板看起来气色不佳。”白清河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定神香治标不治本,你损耗的是根本。井里的东西,不好对付吧?”

“差点死里面。”陆承没碰那杯茶,开门见山,“你要的魂器线索,我有。西郊清心观,王守一,手里有清风道人的‘摄魂镜’。”

白清河烫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消息确切?”

“镜中红衣的女鬼亲口所说,她是王守一用邪法所害,以魂养镜。”陆承盯着他,“你们白家消息灵通,应该早就知道王守一和清风道人的关系。让我找魂器,第一件就指向清心观,是早就料到了,还是想让我去探路?”

“两者都有。”白清河笑了笑,放下茶壶,“我们确实知道王守一手里可能有魂器,但不确定是哪一件,也不清楚他如今的道行和布置。陆老板既然已经和他打过交道,还拿到了确切消息,这筹码的分量,足够了。”

“那就谈价码。”陆承身体前倾,双手按在红木桌沿,手背上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我要三样东西:第一,稳住镇魂井至少一个月的方法,或者更强的封印物。第二,解除红药手腕怨气侵蚀、帮她稳固魂体的法子。第三,关于‘白龙潭灵泉’的详细情报和获取方法。”

白清河听完,没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才缓缓道:“陆老板,你这三样,可都不便宜。”

“我的筹码也不便宜。”陆承寸步不让,“摄魂镜是清风道人的本命魂器之一,拿到它,你们白家对付清风道人的把握至少增加三成。这价值,你比我清楚。”

“价值是相对的。”白清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稳住井一个月,我能做到。白家有一种‘七星镇魂桩’,配合特殊法门,可以加固现有封印,争取时间。但材料难寻,布置也需代价。”

“什么代价?”

“需要七个有道行的‘灵’自愿镇守桩位七日,期间不能离开,需承受井中怨气冲击。”白清河看着他,“陆老板店里,除了你和那只猫,还有第三个‘灵’吗?红药姑娘现在自身难保。而且,布桩会极大消耗施术者元气,你现在这状态,布完桩,恐怕半条命就没了。”

陆承沉默。七个有道行的“灵”,他上哪儿找?玄墨算一个,他自己勉强算半个,红药现在不算。剩下的六个半,难道去抓游魂野鬼?那些东西道行低微,根本承受不住井的冲击。

“第二个,解除怨气侵蚀,帮她固魂。”白清河继续说,“你提到的‘白龙潭灵泉’倒是个法子。那泉水至纯,确实可涤阴邪,愈草木,对花妖有大益。但灵泉隐匿,需要‘水灵之物’为引。这水灵之物,我这里恰好有一个线索。”

他顿了顿,看着陆承:“城北老自来水厂旧址,地下深处,封着一件清末时期沉塘的‘河伯玉如意’,勉强算是水灵之物。但那里地势特殊,阴气汇聚,已成‘养尸地’,有东西守着。取如意,不易。”

陆承的心往下沉。一个比一个难。

“至于灵泉的具体位置和获取方法,”白清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泛着淡黄光泽的皮纸,放在桌上,“这是白龙潭旧址的勘舆图,上面标明了可能的灵泉隐没节点,以及一套古老的‘请泉咒’。这个,我可以先给你,当定金。”

陆承看着那张皮纸,没去拿。“条件呢?拿到摄魂镜,换镇魂桩和如意线索?”

“不。”白清河摇头,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摄魂镜,我们要。但你拿到后,需先交给我们白家处理七日,之后原物奉还。镇魂桩的材料和布置法门,我也可以先给你,助你稳住局面。河伯如意的具体线索,等你拿到摄魂镜,我们验货后,一并交付。”

“至于灵泉图,算是友情附赠,毕竟红药姑娘与我们白家有旧。”他靠回椅背,恢复那副温和商人的模样,“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一批‘定神香’和基础的疗伤药物,帮你撑过这段最难的时间。陆老板,这条件,已经很公道了。我们承担了前期风险,而你,拿到了急需的喘息之机。”

陆承快速在心里盘算。白家先给镇魂桩和灵泉图,解燃眉之急。自己则必须拿到摄魂镜,并且交给他们先处理七天。七天,足够他们从镜子上研究出很多东西,甚至可能做手脚。但自己没得选,井和红药等不起。河伯如意的线索作为后期奖励,也算有个盼头。

最关键的是,七个“灵”的问题,白清河没提。是忘了,还是……这本身就是个坑,或者他认为陆承有办法解决?

“七个镇桩的‘灵’,怎么解决?”陆承直接问。

白清河笑了:“陆老板,你是‘忘川堂主’。你店里,最不缺的就是‘灵’。墙上那些格子里封着的,不都是吗?执念也是‘灵’的一种,而且因为被封存,更容易操控。以你的血脉,加上镇魂牌残存的气息,短暂驱使它们镇守桩位七日,虽然会损耗它们本就微弱的灵性,但并非不可能。事后再以功德温养,它们也能受益。”

陆承瞬间明白了。白清河算计到了这一步。用店里现成的执念魂魄当“电池”,去加固封印。这法子冷酷,但有效。只是,那些执念很多并无恶念,只是心愿未了,用它们去挡灾……

“它们会消散吗?”陆承问。

“看运气,也看你的本事。”白清河实话实说,“镇桩过程会消耗灵体。弱的,可能直接散了。强一些的,灵性大损,但未必会彻底消亡。事后你若能用功德仔细温养,或许能保住。但这,就不是我们白家能保证的了。”

陆承闭上了眼睛。用那些本就可怜的执念的“命”,去换红药的命,去换井的安稳。

“没有别的办法?”

“有。”白清河声音平静,“你去抓七个有道行的厉鬼或者精怪,强迫它们镇桩。或者,你自己和那只猫,轮流去桩位上坐着,看你们俩能撑几天。陆老板,时间不等人,选择也不多。”

陆承睁开眼,眼底有些血丝。他看着白清河,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成交。”

白清河脸上笑容加深,他从随身的手提箱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卷用黑色丝线捆着的古朴卷轴(七星镇魂桩图谱与法门),一个玉瓶(里面是七颗猩红色的丹丸,是布桩时激发执念灵体所用的“引灵丹”),还有那张皮质的灵泉图。

“卷轴和灵泉图你收好。引灵丹慎用,每颗对应一个桩位,布桩时再用。”白清河将东西推过来,“定神香和药物,稍后小七会送到你店里。至于摄魂镜……”

他顿了顿,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眼睛图案。

“这是‘破障符令’,一次性法器。王守一的清心观有阵法防护,此令可助你短暂破开一道缺口。但他本人道行不浅,又持有摄魂镜,你需智取,不可力敌。拿到镜子后,用我给你的信物联络,我自会派人去取。”

陆承接过那块冰冷的符令,入手沉甸甸的。

“记住,小心‘镜’。”白清河再次提醒,这次语气重了些,“王守一不可怕,可怕的是镜子和镜子后面的东西。清风道人的魂器,都有灵性,会反噬,会蛊惑。守住本心,别被镜子的幻象吞了。”

“知道了。”陆承收起所有东西,站起身,“我会尽快拿到镜子。”

“不急在这两天。”白清河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先把井稳住,把伤养一养。王守一跑不了。而且……”

他忽然压低声音:“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王守一最近似乎在用摄魂镜搜寻什么‘纯阴命格’的女子,动作频频。你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或有机会,或能阻止一桩惨事。这也是功德。”

纯阴命格?陆承记下了。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下楼。

小七已经等在茶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药箱。

“陆老板,这是先生吩咐给您的。定神香三十支,伤药三瓶,内服的‘培元丹’一瓶,共七粒,三日一粒,可固本培元。”小七将药箱递上,“车已经备好,送您回去。”

“替我谢谢白先生。”陆承接过药箱。

回到忘川堂,已是下午。玄墨检查了药箱里的东西,点点头:“东西是真的,白家这次还算有诚意。培元丹是好东西,对你现在有大用。”

陆承先给红药换了一支定神香,然后自己服下一粒培元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疲惫不堪的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虽然离恢复还差得远,但那股随时要晕倒的虚弱感总算缓解了一些。

他展开那卷“七星镇魂桩”的卷轴。图文并茂,记载详实,是一种利用星辰之力配合灵体稳固封印的阵法。七个桩位对应北斗七星,需以特殊材料炼制桩体,再以“引灵丹”激发灵体入驻镇守。

炼制桩体的材料,卷轴末尾附了清单:百年桃木芯七段、黑狗血浸透的墨线、公鸡冠血混合的朱砂、还有七星位的精确测算……

材料虽然稀有,但以白家的能力,或许能凑齐,但现在肯定来不及。卷轴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若情况紧急,可以槐木代替桃木,以施术者精血混合普通朱砂刻画符文,效果减半,时限缩短。”

只能如此了。后院就有老槐树。朱砂他也有。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选择七个执念灵体。

陆承走到那面格子墙前。上百个格子,大部分安静地沉睡着。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些或强或弱、或悲或怨的“念”。

选哪个?

他想起木鸭“笑笑”,想起冰箱里那朵栀子花,想起镜中哭泣的母亲,想起夜哭的陈婉君……这些执念大多单纯,甚至可怜。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了几个气息相对驳杂、甚至带着丝丝戾气的格子上。那里面的东西,生前恐怕也不是全然无辜,或者执念中混杂了怨气。

“就它们吧。”陆承低声说,像是说给墙听,也像是说服自己,“要恨,就恨我。总好过……让那些什么都没做错的,再遭一次罪。”

他记下那几个格子的位置,然后开始准备布阵的材料。

砍槐木,刻符桩,调血砂,测方位。

一下午加一整夜,陆承几乎没停。培元丹的药力支撑着他,但精神的损耗和精血的不断流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玄墨在旁边帮忙测算方位,警惕着井的动静。

红药一直昏迷,但定神香的作用下,气息没有继续恶化。手腕的黑印也暂时被抑制住了。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后院,七个刻满血色符文的槐木桩,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深深钉入井口周围的土地,形成一个包围圈。陆承站在天枢位,脸色白得像鬼,嘴唇因为失血而干裂。

他取出那瓶“引灵丹”,倒出七颗猩红的丹丸。然后,他咬破已经伤痕累累的食指,以血为引,在每一个木桩顶端,画下一个复杂的契约符文。

接着,他走到墙边,打开选定的第一个格子。里面是一把生锈的剪刀,煞气很重。

“以吾之血,契汝之灵。镇守此位,七日为期。期至功德续,违约魂飞散!”

他低喝一声,将一颗引灵丹拍在剪刀上,然后猛地将剪刀掷向对应的“天璇”桩位!

剪刀触及木桩的瞬间,血光大盛!一个模糊的、带着不甘嘶吼的裁缝影子被强行从剪刀中抽出,钉入木桩。木桩上的符文亮起,将其禁锢。

陆承身体一晃,强忍着魂魄牵连的反噬,走向第二个格子……

一个,两个,三个……

每钉入一个灵体,他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更晃一下。心口的芍药印记传来阵阵绞痛,是红药也在承受阵法牵连的波动。

玄墨紧紧跟在他脚边,随时准备在他倒下时撑住他。

当第六个灵体——一个满是怨气的赌鬼残念被钉入“开阳”桩位时,陆承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里带着冰碴子,是井底阴寒侵体的征兆。

“最后一个……”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最后一个“摇光”位的木桩,和墙上最后一个选定的格子。

那格子里,是一面巴掌大的、边缘破损的铜镜。气息阴冷诡谲,是前清某户人家妻妾斗法,用来施“照影咒”害人的邪物,后来反噬其主,封存于此。

陆承走到格前,手都在抖。他取出最后一颗引灵丹,抹上自己的血。

就在他准备拍向铜镜的瞬间——

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

“咔嚓!”

紧接着,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浓郁水腥气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卷入了店里!

风中,夹杂着一个女人幽幽的、带着回响的呼唤:

“陆……老板……我的胭脂盒……你埋错了……”

是陈婉君的声音!可她的执念明明已经了结,消散了!

陆承和玄墨同时骇然转头,看向店门方向。

门外昏暗的晨光中,隐约立着一个湿漉漉的、穿着旧式衣裙的女人身影。她低着头,长发滴着水,手里似乎捧着什么。

而在她脚边,清晨干燥的青石板路上,正迅速蔓延开一大片腥臭的、暗红色的水渍。

那水渍,像血,又像腐烂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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