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把整个机房填满了，空气烫得能烧着，大块头主炮的充能声从低频嗡嗡变成了高频尖叫，三把消防斧一横，挡在炽颖前面，手腕上的丝巾被气浪吹得啪啪响，和红纹搅在一起。
头顶金属摩擦声刺耳，三台追猎者的枪口死死锁着地上的炽颖。阿烬背对着他，短刀横着，小臂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第四道痕亮得刺眼，猩红的纹路像要从皮底下炸出来，他手指抠进刀柄，指节白得跟要碎了一样，却死死压着没燃——怕失控，怕伤到身后的人。
主炮蓝光亮到极致那一下，地上的炽颖突然动了。
她手指死死抓住三手腕上的丝巾，力气大得根本不像快死的人，眼睛没睁开，嘴唇动了动，用气声挤出几个字：“护符……按上去……阿烬的痕……”
三一把扯下护符，在主炮炸开前那一下，死死按在阿烬小臂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第四道痕上。
护符碰到痕的瞬间，白金色的光从他指尖炸开，顺着阿烬胳膊往上窜，和猩红的纹路搅在一起，像两股拧成一股的绳，光团一下子胀起来！把整个机房照得跟白天似的！主炮的蓝光也炸了，两道光撞在一起，震得机房直晃！碎石哗啦啦往下砸，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白金色的光团里，浮起了一个正向藤纹，跟护符上一模一样！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坤地图上的标记，是坤和炽颖之前约好的暗号！
光团彻底炸开，大块头的主炮被弹了回去，冲击波把门外的处决者全掀翻了，通风管道里那三台也被震得歪了方向！
三冲过去扶住往下倒的炽颖。她身体轻得跟纸一样，脸上没一点血色，眼睛却微微睁着，看着他和阿烬，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一下。
“走……”炽颖气声几乎听不见，“管道……别回头……”
三眼眶一下就红了，咬着牙把炽颖背好，用外套绑结实，老四死死抓着他衣角，小脸煞白，咬着嘴唇没哭，用气声说：“哥哥，最里面墙壁后面是空的，能通到地下管道。”
阿烬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小臂上第四道痕已经亮到极致了，猩红的纹路顺着手臂往上爬，爬过手肘，爬到肩膀，像一团被压了太久的火，护符的白金色光还缠在上面，彻底冲开了他一直压着的那股劲。
他没回头，短刀横着，对着老四指的那面墙猛地劈下去，第四道痕的力量顺着刀刃炸开，钢筋混凝土的墙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管道，碎石乱飞，灰尘漫天，他动作一点没慢，左腿拖的那一下在发力时稳得跟钉子钉住似的。
墙劈开那一下，他小臂上第四道痕彻底燃成了——猩红的纹路不再若隐若现，变成一道深可见骨的原生痕，和前面三道一模一样，边缘带着锯齿印，跟炽颖旧疤、护符藤纹完全一样！
三背着炽颖冲过去那一下，正好看见那道彻底成型的痕，瞬间懂了炽颖说的“护符跟痕共鸣”是啥意思，阿烬侧身让开，冲他打了个手势，自己断后，用短刀撬开松动的石块把入口堵死，挡住了后面的处决者。
管道窄得要命，只能一个人弯腰往前蹭，三打头，背着炽颖，老四在中间，阿烬断后。管壁全是毛刺，划破了他手掌，血蹭在铁皮上，留下暗红的印子。他能清楚感觉到，背上炽颖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凉，胸口那点温热正一点一点散掉。老四抓住他手臂，时不时用气声提醒前面管壁有松动，帮他避开了好几处可能塌的地方。
不知道爬了多久，管道终于到头了，是个宽敞的地下检修井，三把炽颖轻轻放下来，靠在冰凉的井壁上，她眼睛闭着，嘴唇没一点血色。
“炽颖……”三声音发颤，蹲下来攥着她冰凉的手，“我们出来了，甩开追兵了。”
炽颖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视线已经散了，还是看向三，又看向阿烬，最后落在老四身上，她嘴唇动了动：“好好活着……坤的地图……背面……地下河的尽头……你母亲在那里等你们……”
三眼泪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挤出一句：“我记住了，我一定找到母亲，完成你的约定。”
炽颖目光移向阿烬，落在他小臂上彻底成型的四道痕上，他跪在她身边，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炽颖垂在身侧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也是十年里唯一一次没绷住。
炽颖嘴角动了一下，像笑了……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了两个字，然后手彻底垂下去，眼睛轻轻闭上，胸口再也没起伏。
检修井里安静得只剩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空旷的回响，在给她送行……远处处决者的履带声被井壁滤得模模糊糊。
三跪着，一动不动看着炽颖，老四缩他身边，小手抓着他衣角，眼泪无声往下掉，咬着嘴唇没出声。
阿烬还跪在炽颖身边，握着她手，肩膀慢慢不抖了，慢慢松开手，把她胳膊放平，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脸上的灰，然后站起身，背对着三，用短刀在井壁上，一笔一划刻了个小小的正向藤纹——跟护符上、坤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刻完，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三，他眼尾泛红，一滴泪没有，冲三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井下面的通道，示意继续往前走。
三把炽颖的丝巾从手腕上解下来，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和养母半张照片、坤地图、炽颖护符放在一起。最后看了一眼盖着外套的炽颖，深吸一口气，把哭累了睡着的老四背起来，握紧消防斧，看向阿烬指的方向。
通道入口的岩壁上，赫然刻着一个和阿烬刚刻的一模一样的正向藤纹，像是早就有人在这留了记号，三第一反应是“坤提前来过这儿，给我们留了生路”，心里对坤多了几分感激。
阿烬打头，三背着老四跟在后面，没人回头。
通道越来越宽，空气里开始有潮气，远处能听到地下河的水声，岩壁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清晰的正向藤纹，一路把他们往地下河方向引，完美避开了所有死路和塌方的地方。
三摸着岩壁上的藤纹，心里越来越笃定：这是坤提前留好的生路，从给他地图那会儿起，坤就已经帮他规划好了所有逃生路线！
他们身后通道里，处决者的履带声每次遇到藤纹标记的岔路口，都会拐进死路，没坤的影子，只有岩壁上的藤纹，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光。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宽阔的地下河。就在这时，老四突然拽了拽三衣角，用气声说：“哥哥，前面有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三瞬间绷紧，握紧消防斧，阿烬挡在他前面，短刀横着，第四道痕微微发亮，河道拐角处，昏黄的手电光晃过来，断断续续的人声顺着水流飘过来，听不清内容。
身后通道里，处决者的履带声又响起来，正朝这边过来。前面是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声，后面是追兵，唯一的生路是面前的地下河。
三手腕上的丝巾和胸口的护符，突然同时发烫！和岩壁上的藤纹撞在一起，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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