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途
从春城回来，陈平安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那块八千万的紫罗兰，最后被一位港岛来的富豪买走，成交价七千六百万。
梁本昌分了陈平安两成，一千五百二十万，打到卡里的时候，陈平安盯着手机上的数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他数了三遍，确定是七位数，才把手机放下。
然后又拿起来，又数了一遍。
周野在旁边笑话他：“小师弟，你这不行啊，以后见得多了，几千万就跟玩儿似的。”
陈平安没吭声。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妈的两千块钱药钱发愁。
工地上的活儿不是天天有，下雨就得停工，停工就没钱。
最难的那个月，他一天只吃一顿饭，省下来的钱都给妈寄回去。
那时候他做梦都不敢梦见七位数。
梁本昌坐在前排，闭着眼睛养神，突然开口：“平安，钱的事，回去再说。现在先想一件事。”
陈平安坐直了：“师父您说。”
“你打算怎么安排你妈？”
陈平安愣了一下。这半年他光顾着学东西，妈那边就是打电话、打钱，还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想……把她接到江城来。老家的房子漏雨，冬天冷，她那身体扛不住。”
梁本昌点点头：“行。接来之后呢？你住哪儿？”
陈平安又愣住了。他现在住在鉴宝斋，那是师父的房子，不是他的。他妈来了，总不能也住那儿。
“我……我租个房子。”
“租房子不如买。你现在手里有钱，在江城买套小房子，把你妈接过来，再请个人照顾。你跟着我学东西，没那么多时间天天陪着。”
陈平安张了张嘴，想说师父这怎么好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
“谢谢师父。”
梁本昌摆摆手，继续闭眼养神。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城下着小雨。陈平安透过舷窗看出去，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地，熟悉的一切。
他突然有点恍惚。
半年，就半年，他的世界完全变了一个样。
出机场的时候，钱通开车来接。沈静宜坐在副驾驶，看见他们出来，冲陈平安招招手。
“小师弟，听说你发财了？请客不？”
陈平安挠挠头：“请，必须请。”
“那就今晚。”
周野在后座拍他肩膀，“江城大酒店，不见不散。”
陈平安脸都绿了：“大师哥，江城大酒店一顿好几万……”
“开玩笑的。”
周野哈哈大笑，“去什么大酒店，就咱们几个，找个烧烤摊，喝点啤酒，吃点串，比啥都强。”
陈平安松了口气。
晚上果然去了烧烤摊。钱通挑的地方，说是他年轻时候常来，后来发财了就不来了，今儿个为了小师弟，破例一回。
烧烤摊在一条老街上，两边都是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黄澄澄地挂在枝头。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钱通就笑：“哟，老钱来了？好多年没见你了。”
钱通摆摆手：“给我整最好的，今儿我师弟请客。”
陈平安笑着跟大姐打了个招呼，嘴甜地喊了声“姐”，把大姐哄得眉开眼笑，说这孩子真会说话，待会儿多给你们几串肉。
五个人围着小桌子坐下，啤酒上来，肉串上来，花生毛豆上来。周野开了酒，要给陈平安倒，陈平安摆摆手说我不喝。
“真不喝？”周野问。
“真不喝。”陈平安说，“我爸喝酒喝出来的毛病，我从小就不碰。”
周野愣了一下，没再劝，自己倒了一杯。
梁本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来，第一杯敬陈平安，第一次出手，就帮师父拿下一块好料子。”
陈平安赶紧端起茶杯，脸都红了：“师父您别这么说，是您教得好。”
“别谦虚。”
沈静宜难得开口，“你那眼睛，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
周野和钱通也跟着点头。陈平安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啃串。
吃着吃着，钱通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师弟，你那眼睛，能看见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限制？”
陈平安愣了一下：“什么限制？”
“比如说距离。离得远了还能看见吗？”
陈平安想了想：“好像……不行。得离近了，一两米之内吧，再远就模糊了。”
“厚度呢？”
周野问，“比如说一块很厚的石头，你能看见多深？”
陈平安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没试过。”
梁本昌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明天试试。”
第二天一早，梁本昌带着陈平安去了郊外一个石料厂。那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石头，大的有几吨重，小的只有指甲盖大。
“试试。看看你能看多深。”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开了眼睛，开始一块一块地看。
小的没问题，一眼就能看穿。拳头大的也没问题，里面的情况清清楚楚。
再大一点，篮球那么大的，也能看见，但边缘有点模糊。再大，磨盘那么大的，就只能看见表面下面一点点，再往里就是一片灰蒙蒙。
“大概……十厘米左右。超过十厘米，就看不清了。”
梁本昌点点头，若有所思。
“师父，这个……有用吗？”陈平安问。
“当然有用。知道自己的极限，才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以后看料子，超过十厘米厚的，你就别太相信自己看见的。得结合皮壳、松花、蟒带那些外在的东西，综合判断。”
陈平安点点头，记下了。
从石料厂回来，梁本昌让陈平安休息两天，把家里的事处理一下。
陈平安想了想，决定回趟老家。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