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司马晖立于御案之侧,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跪地叩首的王庆之,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将整座宣统大殿压垮。
他心中暗骂王庆之不识时务,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朝服玉带,暗自思忖。
北方异族进犯之事,他早已通过密探知晓得一清二楚,并非全然不知情。
他之所以迟迟不愿发兵,一来是不愿抽调自己掌控的京畿兵力,削弱朝中掌控力;二来是不想让这场边关战事,成为忠君派官员制衡自己的契机。
可如今王庆之当众叩首死谏,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若是他执意驳回,难免落个“罔顾边关、专权误国”的骂名,反倒会激起朝臣不满,动摇自己的根基。
权衡利弊、思索再三之后,司马晖终究是松了口,他缓缓收回落在王庆之身上的冰冷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既然王仆射如此执意,北方边关之事,也不能全然不顾。传我令下,即刻从京畿周边调拨三万精兵,北上驰援,粮草军械三日内筹备妥当,即刻开拔。”
此言一出,跪地的王庆之猛地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亮,他连忙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抖。
“丞相深明大义!以江山社稷为重!臣代北方万千百姓,谢过丞相!谢过陛下!大靖江山有丞相主持,实乃国之大幸!”
他虽也知晓司马晖奸诈专权,可此刻终究是为北方百姓求来了援兵,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满是感激,只当是丞相终究顾全大局,一时间竟忘了深究其中的权谋算计。
龙椅之上的幼帝南宫瑞,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眼中满是释然。
他连忙坐直身子,看向司马晖的眼神,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期许,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丞相既然已决意发兵,那……不知朝中谁人可挂帅出征,统帅三军,北上御敌?”
一句话问出,殿内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司马晖身上,心中皆是了然:这挂帅的主帅之位,关乎兵权掌控,司马晖定然不会交给旁人,必定会举荐自己的亲信。
司马晖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等的便是幼帝这一问。他微微躬身,对着龙椅上的南宫瑞沉声回道:“陛下,臣心中早已有人选,此人定能平定北方战乱,击退异族,保我边关无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朗声引见。
“西城关太守王瑞老将军,乃是我朝戍边老将,忠心耿耿,其长子王墨阳,现年不过二十六七岁,年纪轻轻,却有万夫不当之勇,天生神力,武艺超群。传闻此人手中使一杆三百八十斤的画杆翻天青龙戟,舞起来密不透风,万夫莫敌;胯下坐骑乃是罕见的赤焰白棕火龙驹,日行千里,神骏非凡,自幼随父戍边,深谙兵法,骁勇善战,可谓神勇无敌,让此人挂帅出征,定能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王墨阳夸得神勇无双,仿佛是天降神将,足以平定一切战乱。
可这话落在满堂文武耳中,众人心中皆是明镜一般,瞬间明白了司马晖的全部用意。
谁不知道,西城关太守王瑞,向来是依附司马晖的近臣心腹,多年来唯司马晖马首是瞻,乃是其在边关军方的重要棋子。
如今举荐王瑞之子王墨阳挂帅,看似是选贤举能、为国选将,实则是借着这场边关战事,将三万北上兵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既得了顾全大局的美名,又趁机扩张自己的军方势力,一举两得,奸诈算计尽显无遗。
殿内百官神色各异,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那些早已依附司马晖的党羽官员,纷纷面露了然,眼中闪过一丝谄媚与附和,连忙站出来躬身行礼,齐声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王公子年少有为,神勇无双,乃是挂帅的不二人选!臣等附议!”
一群人极尽吹捧,全然不顾这主帅之位是否妥当,只顾着迎合司马晖的心意。
而那些个忠君之臣,或是明哲保身的官员,皆是面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懑,却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他们心中清楚,若是此刻出言反对,便是公然与司马晖作对,必定会被安上违抗丞相、祸乱朝纲的罪名,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只能低着头,攥紧手中的朝笏,脸色或铁青、或黯淡,敢怒而不敢言,满是憋屈与无力。
方才还满心欣喜的王庆之,听完司马晖的话,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担忧。
他猛地抬头看向司马晖,又看了看附和的众臣,心中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权谋算计,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兵已然派出,若是再反对主帅人选,惹恼了司马晖,怕是这好不容易求来的援兵,也会被即刻撤回,北方百姓终究还是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一时间,王庆之面色惨白,身形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奈,只能颓然跪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龙椅之上的南宫瑞,看着下方百官各异的神色,也隐约明白了几分,可他身为傀儡帝王,根本没有反驳的权力,只能顺着司马晖的意思,强装镇定地开口。
“既如此……便依丞相所言,封王墨阳为北征大元帅,统帅三军,即刻北上,击退异族,收复失地。”
一道圣旨,终究是在司马晖的操控下,彻底敲定。
宣统大殿内,看似达成了共识,实则暗流涌动,司马晖的权谋算计,再一次牢牢掌控了整个大靖的朝局,而这场北上驰援的战事,从主帅选定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蒙上了一层权谋的阴影。
转眼之间,已是一月之后,洛阳帝都之内,朝堂局势依旧被司马晖牢牢掌控,而北方边关,终于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捷报,八百里加急战报一路疾驰,直送宣统大殿,令满朝文武皆为之震动。
原来王墨阳领命之后,当即点齐三万精兵,带着麾下精锐,快马加鞭奔赴北方边境,待他率先锋部赶至御北关时,城池正被草原异族大军团团围困,关城残破,守军伤亡惨重,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被敌军攻破。
眼见城池将破,王墨阳怒喝一声,全无半分惧色,竟直接翻身下马,单人独骑,手持那杆三百八十斤的画杆翻天青龙戟,一马当先冲入敌军万人大阵。
胯下赤焰白棕火龙驹长嘶奔跃,如踏烈焰,他手中青龙戟舞动如风,戟影翻飞,势不可挡。
草原异族将领上前迎战,竟无一人能接住他一合之招,要么被一戟挑落马下,要么被戟锋横扫重创。
沿途围堵的敌兵,在他戟下如同枯草落叶,被尽数横扫,青龙戟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可挡。
他孤身一人,在万人军阵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杀透敌阵,搅得敌军大乱,为后方大军赶来争取了绝佳战机。
不多时,三万大靖精兵悉数赶到,王墨阳调转马头,高举青龙戟,率军全力掩杀,士气大振的守军也从关内杀出,内外夹击。
敌军本就被王墨阳的神勇吓破了胆,此刻面对大军围剿,彻底溃不成军,一路溃败逃窜。
王墨阳乘胜追击,指挥大军连战连捷,短短不到半个月,便将此前沦陷的数座城池悉数收复,一路追杀至草原深处,阵斩草原六十四名精锐大将,一路狂飙突进,险些生擒此次率军进犯的敌军大可汗完颜酷乌,直到将异族残部彻底赶出大靖边境,才鸣金收兵,一举平定北方边患,威震北疆。
捷报传至洛阳,全城轰动,满朝文武更是惊叹不已,谁都没想到这位年轻将领竟有如此通天本事。
而丞相司马晖更是大喜过望,王墨阳大胜,不仅稳固了北方边境,更让自己举荐之人立下不世战功,彻底巩固了自己在朝堂与军中的权势,颜面大盛。
待王墨阳率大军班师回朝之日,洛阳百姓夹道相迎,争相一睹这位平北神将的风采。
司马晖当即以丞相之权,代幼帝传旨,对王墨阳大加封赏:特封其为悍勇无敌天人大将军,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又加封镇殿将军,执掌京城三万禁军,负责王城戍守、宫禁防卫,将京城最核心的兵权尽数交到王墨阳手中,对其愈发倚重。
王墨阳接旨谢恩,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周身煞气未消,却尽显忠勇之态。
经此一役,他名震大靖,成了朝堂炙手可热的新锐将领,也成了司马晖麾下最得力的军方臂膀,而大靖的朝堂局势,也因这场北征大捷,变得愈发暗流涌动。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荆州天门郡,云鹰山南寨内,气氛却全然不同。
聚义厅中,危翔端坐在寨主之位上,眉头拧成一团,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案几边缘,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平日里练箭时的飒爽劲头荡然无存,时不时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愁绪,连寨中弟兄上前回话,都心不在焉,全然提不起精神。
他盯着厅外发呆,满心都是烦心事,正愁眉不展之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黄麟身着劲装,腰间挎着佩剑,手里还拎着刚猎到的野味,大踏步走进聚义厅,步履生风,周身透着一股从容豪气。
黄麟一眼便看出危翔神色不对,快步上前,将野味放在一旁,开口问道:“贤弟,你我兄弟相称,如今你这般愁眉不展,想必是遇上了难事,不妨直说,兄长替你分忧。”
危翔见是自家兄长黄麟到来,眼中愁绪瞬间散了几分,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拱手相迎,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兄长,你可算来了,我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说罢,他连忙引着黄麟在厅中主位旁坐下,又吩咐手下奉上热茶,待手下退下,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开口。
“兄长有所不知,我这南寨往西二十里,有个叶家庄,本是个安分守己的小庄子,平日里与我山寨井水不犯河水,向来相安无事。”
“可就在前两年,那叶家庄庄主的儿子,不知得了什么世外机缘,练就了一身过硬功夫,性子也变得骄纵起来,每隔一个月,便要来寨中找我切磋武艺。
起初他武艺尚不精湛,我还能稳稳压制他,每次都能胜他一招半式。”
“可偏偏从上个月开始,他武艺突飞猛进,我已然彻底战他不过,被他打得节节败退,颜面尽失。如今眼看月末就要到了,他定然又会前来,我若是再输,不仅我个人颜面扫地,整个南寨在这一带也再无立足之地,我正是为此事,愁得寝食难安啊。”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