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林尘每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晨修被嘲讽、杂役被压榨、夜晚苦修提升。日子单调得像是永无止境的轮回，但林尘知道，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废物林尘。面色蜡黄，身形瘦削，见人就低头，从不反驳任何人的嘲讽。
实际上，他的修为已经稳稳踏入了炼气二层巅峰，距离炼气三层只有一步之遥。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已经从黄豆大小变成了蚕豆大小，灵力充沛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而那片被他暗中温养的药田，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蔫头耷脑的聚灵草，如今叶片翠绿欲滴，茎秆挺拔如箭，长势甚至超过了周围那些“正常”的灵草。叶片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灵雾，那是灵气充沛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现象。
清心花的花苞已经鼓胀起来，比拳头还大，花瓣的边缘隐隐透出一丝灵光，最多两天就能绽放。按照这个势头，开出来的花至少是上品品质。
至于那几株益气藤，藤蔓蔓延了三尺多长，叶片肥厚油亮，绿得发黑，生机勃勃得不像话。藤蔓上甚至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这意味着它们很快就要结果了。
这些变化太过明显，已经引起了孙师兄的注意。
“这片药田……是你打理的？”
第四天清晨，孙师兄站在药田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片生机盎然的灵草。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些灵草他再熟悉不过——都是他随手种下就没管过的残次品，本来打算等它们死了就翻土重种。可现在，这些“残次品”的长势，竟然比药圃里最好的那片区域还要好！
“是。”林尘低着头，语气恭敬，“弟子按照师兄的吩咐，每日除草、松土、浇水。”
孙师兄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株聚灵草，越看越心惊。
这株聚灵草的叶片上凝结着灵雾，茎秆笔直，根系发达——这是至少三品灵草才有的品相！而聚灵草最高也就二品，这意味着这株灵草已经达到了它这个品种的极限品质！
“你用了什么特殊方法？”孙师兄盯着林尘，目光中带着审视和狐疑。
一个记名弟子，用最基础的方法，把一批濒死的灵草养到这种程度——说出去谁信？
“没有。”林尘摇头，面色坦然，“弟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可能是这片药田的土质好，也可能是这批灵草的种子品质高。”
孙师兄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药田，最终没有追问。
一个记名弟子而已，能有什么特殊手段？多半是这片药田的土质特殊，或者这批灵草种子品质好罢了。他在这里守了两年，也没发现这片药田有什么特别的，但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是走了狗屎运。
“行，从今天起，这片药田就交给你专门打理。”孙师兄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打理好了，有赏。要是这批灵草收了能卖个好价钱，我帮你申请转正。”
“是。”林尘恭敬应下。
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
他的目的达到了——名正言顺地接手这片药田，以后每日来此“打理”，就有了充足的理由。而灵草长势好，功劳归他，还能换取赏赐，一举三得。
接下来的日子，林尘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
灵草长势好，孙师兄心情好，对他的态度也改善了不少。至少不再动辄呵斥，偶尔还会赏他一两枚下品灵石，指点他一些灵草培育的常识。
“林尘，你小子有天赋。”孙师兄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和善，“好好干，等这批灵草收了，我帮你申请转正——从记名弟子升到外门。到时候，你就不用住那破石屋了。”
“多谢孙师兄。”林尘恭敬道。
但他心里清楚，孙师兄之所以对他好，是因为他能创造价值。如果他不能继续让灵草长势这么好，孙师兄的态度会立刻变回原样。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价值决定一切。
林尘将这些灵石全部用于修炼——不是直接吸收，而是用石牌提纯后再吸收。经过石牌提纯的灵气更加精纯，吸收效率比常人高出数倍，杂质也更少，不会在体内留下隐患。
修为稳步提升。
第六天夜里，林尘成功突破炼气三层。
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从一团变成了一小汪，灵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新塑造过一遍，力量、速度、反应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炼气三层，在记名弟子中已经不算最底层了。至少，不再是被清册驱逐的对象。
但林尘没有声张。
他依旧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巅峰，每天继续去药圃“打理”灵草，继续在晨修时装作吃力，继续在王横面前低眉顺眼。
隐忍，是他现在最大的武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十天，出事了。
那天傍晚，林尘从药圃返回石屋的路上，经过一片竹林时，被三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十七八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炼气二层修为。林尘认识他——周元，记名弟子中的一霸。仗着有个外门师兄做靠山，平日里没少欺负人，抢灵石、抢灵米、抢任务，坏事做尽。
“林尘，听说孙师兄赏了你灵石？”周元挡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容里满是恶意，“交出来。”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堵住去路，其中一个还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在手里掂量着。
林尘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交出来。”周元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你个废物，也配拿灵石？孙师兄赏你是看得起你，但那些灵石不是你能消受的。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孙师兄赏我的，凭什么给你？”
“哟呵，还敢顶嘴？”周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就凭我能让你在这待不下去！你以为孙师兄能护你一辈子？他不过是个外门弟子，管不到记名弟子的事。我表哥可是外门正式弟子，炼气五层！”
他一挥手，身后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逼近林尘。
林尘目光微凝。
放在十天前，他确实不是周元的对手。炼气一层对炼气二层，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对上三个炼气一二层的混混，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不能暴露。
至少现在不能。
“灵石可以给你。”林尘从怀中取出那两枚下品灵石，放在掌心，语气平静，“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孙师兄知道这片药田是我打理的。如果我的灵石被人抢了，打理药田的时间就会减少。灵草长势差了，孙师兄问起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周元的脸色变了变。
孙师兄是外门弟子，炼气四层，他得罪不起。他表哥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普通弟子，跟孙师兄这种管着药圃的实权弟子没法比。如果因为抢灵石影响药田收成，孙师兄追究下来，他表哥也保不住他。
“算你识相。”
周元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灵石，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尘：“别以为搬出孙师兄就能保你一辈子。下月清册，你照样滚蛋。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你！记名弟子和正式弟子之间隔着天堑，你以为孙师兄会为了你去得罪人？”
林尘站在原地，目送三人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灵石被抢，他不心疼。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周元提到“下月清册”时，眼中闪过的不是单纯的轻蔑，而是一种……笃定。
仿佛他知道什么林尘不知道的事情。
当晚，林尘找到刘大牛。
“大牛，清册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刘大牛正在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今天砍柴时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血还没止住。听到林尘的问题，他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不知道？炼气三层以下，全部驱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听说有人炼气二层也能留下。”林尘盯着他。
刘大牛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其他人都睡着了，才凑过来小声道：“是有这个说法……但那是要有人保。比如哪个外门弟子或者管事愿意替你说话，你就能留下来。不然就算你是炼气二层，也一样被清走。上个月就有个炼气二层的，没人保，照样被赶走了。”
“也就是说，清册的标准不是死的，而是看有没有人替你说话？”
“对。”刘大牛点头，叹了口气，“所以咱们这些没背景的，只能拼命修炼到炼气三层。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尘已经懂了。
难怪周元那么笃定他会被驱逐。
在所有人眼中，林尘是炼气一层巅峰，一个月内突破炼气二层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炼气三层。而且他没有靠山，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被清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林尘嘴角微微上扬。
炼气三层？
他已经是了。
而且——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石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距离清册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不仅能稳住炼气三层，甚至能冲击炼气四层。
到时候，谁驱逐谁，还不一定呢。
窗外，夜色深沉。
石屋内，少年盘膝而坐，体内灵力运转，无声无息地向着更高的境界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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