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清册还有十五天。
林尘的修为已经突破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外门弟子中都算惊人，更何况是一个记名弟子。但他依旧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巅峰，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每日晨修时，他故意表现得吃力，让王横以为他还在原地踏步。
真正让他兴奋的，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石牌能力的进一步解锁。
这天清晨，他照例去药圃“打理”灵草。经过大半个月的温养，这片药田已经成了整个杂役药圃里长势最好的区域，没有之一。
聚灵草叶片肥厚如铜钱，灵气充沛得在叶片上凝结成了露珠状的灵液，在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孙师兄说，这样的品相，一株至少能卖五枚灵石——是普通聚灵草的五倍。
清心花盛开了三朵，每朵都有碗口大，花瓣洁白如雪，花蕊金黄，花香沁人心脾。隔着一丈远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闻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这种品相的清心花，是炼制清心丹的上等材料，一株至少值十枚灵石。
益气藤更是惊人，藤蔓爬满了整片篱笆，叶片肥厚油亮，藤蔓上结出了十几颗红彤彤的果实，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益气藤的果实是炼制益气丹的主材料，这种品相的，一颗就值三枚灵石。
孙师兄对林尘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器重。不仅每日赏赐灵石，还主动教他一些基础的灵草培育知识，甚至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看。
“林尘，你小子有天赋。”孙师兄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好好干，等这批灵草收了，我帮你申请转正——从记名弟子升到外门。你这种人才，待在记名弟子堆里太委屈了。”
“多谢孙师兄。”林尘恭敬道。
但他心里清楚，孙师兄之所以对他好，是因为他能创造价值。如果他不能继续让灵草长势这么好，孙师兄的态度会立刻变回原样。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价值决定一切。
这天傍晚，林尘准备收工时，目光忽然落在药田最角落的一株灵草上。
那是一株血线草。
血线草品级不高，最多算二品灵草，但用途广泛——是炼制筑基丹的辅材之一，价值不菲。一株品相完好的血线草，至少能卖五十枚下品灵石。
而眼前这株血线草——
林尘蹲下身，仔细查看。
叶片枯黄卷曲，茎秆弯曲如弓，根部的土壤板结严重，甚至能看到根须从土里露出来，干枯发黑。整株灵草蔫头耷脑，仿佛随时都会枯死，和周围那些生机勃勃的灵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株血线草是上批种下的，一直没长好。”孙师兄走过来，瞥了一眼，语气随意，“本来想拔了扔掉的，后来忘了。你要是觉得碍事，拔了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显然对这株“废物”灵草毫无兴趣。
林尘没有拔。
他将感知探入石牌，仔细探查这株血线草的状态——
结果令他心跳加速。
这株血线草不是因为病害或营养不良才长不好，而是因为——它的种子发生了变异。
变异灵草！
在修仙界，变异灵草的价值是普通灵草的十倍甚至百倍。因为变异意味着它可能拥有某种特殊的药性，能用来炼制特殊的丹药，或者拥有普通灵草不具备的功效。有时候一株变异灵草的价值，甚至超过一炉丹药。
而这株血线草的变异方向，是——灵力蕴含量极高。
普通血线草的灵力蕴含量大约在一成左右，而这株变异血线草，至少达到了三成！
三成！
这意味着用它炼制的筑基丹，药效至少提升三成。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宝贝。一枚筑基丹本来就价值连城，药效提升三成的筑基丹，价格至少翻倍。
林尘强压心中激动，小心翼翼地用石牌的温养之力包裹住这株血线草。
他能感觉到，石牌对这株变异灵草的反应异常强烈——温养之力比平时浓厚了数倍，仿佛石牌本身也在“兴奋”。那股温热从石牌中涌出，如同潮水一般将血线草整个包裹，渗透进每一片枯黄的叶片、每一寸干瘪的茎秆。
“修复需要多久？”林尘在心中默问。
石牌传来回应：七天。可恢复至最佳状态。届时灵力蕴含量可达四成。
四成！
林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这株血线草，必须保住。
而且，不能让人发现它的秘密。如果被孙师兄知道这株“废物”灵草其实是变异灵草，他肯定会据为己有。一个记名弟子，根本没资格跟外门弟子争。
接下来的七天，林尘每日去药圃，表面上是在打理整片药田，实际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那株血线草上。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石牌的温养之力，不让任何异常外泄。每天只温养一点点，让血线草的变化看起来像是自然恢复，而不是被外力干预。
第一天，血线草的枯黄叶片开始恢复绿色，虽然还很淡，但至少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枯黄了。
第三天，弯曲的茎秆重新挺直，虽然还有些歪斜，但已经不需要支撑就能立住。
第五天，根部板结的土壤变得疏松，隐约可见白色的嫩根从土里钻出来，细如发丝，却充满生机。
第七天——
血线草彻底恢复。
叶片翠绿欲滴，每一片都饱满圆润，边缘还带着一圈淡淡的金边——那是变异灵草独有的特征。茎秆笔直如箭，通体呈现出一种玉质的光泽。整株灵草散发出淡淡的灵光，灵气充沛得让人不敢直视。
最惊人的是，它的灵力蕴含量达到了四成二，比石牌预估的还要高！
林尘蹲在血线草前，心跳如鼓。
这株灵草，至少值两百枚下品灵石。
两百枚！
对于记名弟子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他购买修炼所需的丹药、功法、法器，一路修炼到炼气后期都不成问题。
但他不能卖掉。
至少现在不能。
一个记名弟子突然拿出一株价值两百灵石的变异灵草，傻子都知道有问题。王横会第一个来找他“问话”，周元会带着他表哥来“借”走，甚至孙师兄都会翻脸不认人。
他需要等。
等清册结束，等成为外门弟子，等拥有自保之力之后，再想办法处理这株血线草。
林尘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激动，用石牌的温养之力将血线草的灵光压制下去，让它看起来只是一株品相稍好的普通灵草。这是石牌的新能力——伪装灵草品级，他也是在修复过程中偶然发现的。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理其他灵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夕阳西下。
林尘回到石屋，盘膝坐好，开始今天的修炼。
但今夜，他没有急着提升修为，而是将大部分灵力注入石牌，仔细感知它的能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对石牌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第一，聚灵。石牌能自动聚拢天地灵气，提纯后反哺持有者。这是它最基本的能力，也是林尘能快速突破的根本原因。没有这个能力，他可能一辈子都困在炼气一层。
第二，修复灵草。石牌能修复濒死灵草，甚至能激发灵草的变异潜能。这株血线草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修复后的灵草品质会得到提升，远超普通灵草。
第三，淬体。石牌散发出的温热之力，能缓慢修复身体暗伤，强化体质。林尘这半个月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以前强壮了不少，膝盖的旧伤也几乎痊愈，力气也大了许多。
第四，灵气感知。通过石牌，他能感知到方圆百米内灵气的浓度分布。这个能力在寻找灵草时极为有用，也是他在野外发现金叶碧灵果的关键。
至于石牌还有什么其他能力，需要他继续探索。
“也许……等到筑基之后，它会有更大的变化。”林尘低声喃喃。
但他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通过清册，成为外门弟子。
然后，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活下去，变强。
窗外，月色朦胧。
少年闭目修炼，胸口的石牌微微发光，如同一颗微弱却坚定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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