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四十三天。
林北收到了一条特殊的消息。不是工单，是穿越者指名发给他的私信。
【发件人：赵明远（CX-4823）】
【收件人：林北（kf0047）】
【内容】：林北，他来了。
只有五个字。
但林北能感觉到这五个字里的重量。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的人影。不确定是不是他，但已经开始跑了。
他闭上眼睛，沉入系统空间，找到赵明远的光团。
他伸手触碰——
灰烬平原。风车在转。
赵明远站在风车下面，看着地平线。他的脸上有风沙的痕迹，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但他在笑。
地平线上，有一个人影。
很小，很远。像一个点在灰黄色画布上的墨点。但它在移动。在朝风车移动。
赵明远没有跑过去迎接。他站在原地，等着。
不是因为不想跑，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如果他现在跑过去，对方可能会慌。可能会以为自己在被追赶。可能会改变方向。
所以他等着。
像一个灯塔。不移动，只是亮着。
人影越来越近。
赵明远能看清对方的轮廓了——一个人，男的，瘦得像一根竹竿。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军包，拄着一根金属管当拐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没有停。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赵明远看清了他的脸——年轻，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我还活着”的亮，而是那种“我终于找到了”的亮。
十米。
五米。
年轻人停下来，站在赵明远面前。
他们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年轻人伸出手。他的手上全是伤疤和老茧，但他的手很稳。
他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两个字：“你好。”
就是赵明远在风车下面发现的那块石头。
赵明远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年轻人的手。
“你好。”他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
“你好。”他说。声音更沙哑，但很清晰。
风车在他们头顶转着。风很大，但风车没有停。
赵明远笑了。笑得很累，但很真。
“进来吧。”他说，“我有水，有食物，有地方住。不多，但够两个人分。”
年轻人看着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
赵明远想了想。
“因为有人让我造一个风车。”他说，“他说，如果有人看到，会走过来。”
“那个人是谁？”
“一个客服。”赵明远说，“叫林北。”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叫什么？”他问。
“林北。”
年轻人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他跟着赵明远，走进了掩体。
画面消散了。
林北从光团中退出来，站在黑暗中。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赵明远的第一个工单——“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想起自己的回复——“造一个风车。”
他想起赵明远的第二个工单——“风车造好了。有人刻了‘你好’。”
现在，那个人走过来了。
他们见面了。
他们说了“你好”。
他们进了同一个掩体。
这是一个故事的开始。不是结束。
林北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开始打字。
【客服回复】：赵明远，你好。我是林北。
我看到了。你们见面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不是一个人了。
他也不是。
你们可以一起活着。不是“各自活着”，是“一起”。
这比造风车更重要。
祝你们在灰烬平原上，活得好。
发送。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穿越者回复】：谢谢你让他看到风车。
林北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下系统的声音。
系统在“说”——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像花在废墟里开。
他不知道这个“情绪”叫什么名字。
但他觉得，如果它有名字，应该叫——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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