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办法。第一，找到它的尸骨，化解它的怨气，让它自己走。第二……”
他顿了一下。
“第二是什么？”陈宇追问。
叶根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等我修为再高一点，把它打散。”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
也可能在他学会那个炮仗之前，那东西就先回来把所有人收拾了。
“在这之前，你们每天晚上在窗台和门口撒盐。不要断。还有，去买几串朱砂手串戴着，网上有卖的，别买太便宜的，三四十块钱以上的才有用。”
“三四十块钱的朱砂是真的吗？”林小凡问。
“真假不重要，”
叶根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半根油条咬了一口，“重要的是心理作用。
你们信了，心态就稳了，心态稳了，那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侵入你们的梦境。
鬼这种东西，最喜欢的就是恐惧。
你不怕它，它就不好下手。”
“……这话是你编的还是真有这个说法？”王浩问。
“都有。”叶根伟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先走了，下午还要跑车。晚上我再来。”
“你还来？”林小凡的眼睛亮了。
“来。但我不能天天来，我白天还得赚钱。这样吧……我每天晚上过来守几个小时，收车之后。你们也不用白让我跑，油钱和过路费——”
“我们凑！”四个男生异口同声的说道。
叶根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男生还坐在那里，看着他。
晨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林小凡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傻子。
叶根伟没有挥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很久的呆。
昨晚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像一场梦。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半吊子修士，居然真的用灵力把四个普通人身上的煞气驱散了。
虽然累得像条狗，虽然手机屏幕碎了，虽然丹田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他做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
经过一夜的休息，印记恢复了一些亮度，不再是“快没电的电池”，变成了“还剩两格电的电池”。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
丹田里那团气旋还在，比之前小了一圈，但是还在旋转。
灵力丝线也还在，虽然细了很多，但没有断。
他忽然想起清玄散人在梦里说的一句话：
“灵力这种东西，越用越多。像肌肉一样，你不动它它就萎缩，你使劲用它它就长。你昨晚那一通操作，比你打坐一个月都有用。”
叶根伟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老太太在安慰他。
但他确实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旋，在经历了昨晚的透支之后，重新恢复的时候，似乎比之前大了一点点。
很微小的一点点。
但是他感觉到了。
他打开滴滴司机端，看了一眼今日流水……
零。
“行吧，”他发动车子，挂上挡，
“今天得加倍跑回来。”
车子驶出大学校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说：加油，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叶根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黑眼圈，碎发，下巴上那颗痘还没消。
还是那张普通的、有点邋遢的、银行卡余额不到五位数的脸。
但眼神里那点东西，又多了一点点。
他按下接单按钮，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新订单……
“从城南大学北门到城东老城区，15公里，预估32元。”
叶根伟点了接单，踩下油门，驶向乘客的上车点。
窗外的城市在他眼前展开，高楼、天桥、红绿灯、早高峰密密麻麻的车流。
这座他开了六年车的城市，现在在他眼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灵气、煞气、鬼魂、修士，以及无数他还没弄明白的东西。
他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这比单纯跑滴滴有意思多了。
虽然手机屏幕碎了。
虽然油钱要自己贴。
虽然随时可能被一个红衣女鬼盯上。
但是……
“有意思多了。”
他自言自语，嘴角翘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下去。
叶根伟连续跑了六个小时滴滴，从早高峰跑到下午两点，一口饭没吃。
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停。
早上碎了一块手机屏，他算了算，换屏至少三百块。
昨晚帮林小凡他们驱煞气没收钱……
不是不想收，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人家四个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一千多，他怎么张这个嘴？
“叶师傅，谢谢你啊。”林小凡早上在食堂说的。
“不客气。”他当时说。
然后转身就后悔了。
三百块啊。跑多少单才能赚回来？
所以他今天发了疯一样地接单，不管大单小单，来者不拒。
从城南到城北，从城北到城西，从城西又回城南。
午饭是在等红灯的时候啃了一个便利店的三明治，三口吃完，噎得直翻白眼，灌了半瓶矿泉水才顺下去。
下午两点十五分，他终于把今天的流水跑到了两百三十块。
还差七十块够三百。
他在路边停了车，趴在方向盘上喘了口气。
丹田里那团气旋经过一上午的运转，不但没有疲惫，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充盈感。
灵力丝线比昨天粗了一点点，像一根被拉伸过的橡皮筋，弹性更好了。
他想起清玄散人说过的话……
灵力像肌肉，越用越强。
“那我这一天跑十几个小时，岂不是相当于修炼十几个小时？”
他自言自语道，“那我不应该叫滴滴司机，应该叫滴滴修士。”
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一个新订单，从附近的商场到一个小区，三公里，预估八块钱。
他看了一眼乘客信息……
头像是一个女生的侧脸，昵称叫“苏苏不吃香菜”，信誉分满分。
八块钱也是钱。
他点了接单，开到商场门口，看见一个女生站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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