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房间里，陆渊将那枚黑色灵石碎片放在掌心。
夜幕降临，窗外霓虹灯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他盘腿坐在床上，已经这样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灵石碎片安静地躺在掌心，表面坑坑洼洼。在他感知中，那丝灵力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渗透，如同融化的冰。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把灵石里的灵力全部吸收，至少要七天。七天，对于前世的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现在他等不了那么久。灵气复苏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那些有天赋的人会很快觉醒，隐藏的势力会迅速浮出水面。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
陆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修炼的《太初炼气诀》中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技巧——灵力共振。
普通的方法是用神识包裹灵石，慢慢抽取灵力。而灵力共振，则是让自己的灵力波动与灵石内部产生同频震荡，在极短时间内将灵石中的灵力全部释放。
原理简单，但操作极其危险。共振一旦失控，灵石会瞬间爆炸，炸伤经脉还是小事，炸碎丹田就彻底完了。
前世他不敢用这招，因为风险太高。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陆渊深吸一口气，将灵石握紧，开始运转《太初炼气诀》。
丹田中那丝微弱的灵力缓缓流出，顺着经脉抵达掌心，试探性地触碰灵石表面。
灵石的灵力波动很沉，很钝，像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锣。陆渊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灵力的频率，试图与之同步。
第一次尝试，失败。
第二次尝试，失败。频率对了，但振幅太大，灵石表面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陆渊额头上渗出冷汗。灵石内部的灵力已经开始不稳定，如果再失败一次，它就会炸开。
他停下手，平复呼吸。
然后，他想起了前世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与其强行驾驭，不如与之共舞。”
他一直在试图控制灵石，像前世控制法宝一样。但这不是法宝，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灵石。它不需要被控制，它只需要被理解。
陆渊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调整灵力的频率，而是让自己的意识沉入灵石内部。
黑暗中，他“看”到了灵石内部的世界——那是一团混沌的灵力，没有方向，没有意识，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它们是天地初开时的残留，是这颗星球最古老的能量。
陆渊的意识轻轻触碰那团混沌。
没有对抗，没有排斥。混沌只是静静地接受了他的触碰，像一片湖面接受了一滴雨。
然后，共振开始了。
灵力如潮水般从灵石中涌出，顺着掌心涌入经脉。那股力量温暖、浑厚，带着古老而纯粹的气息。
陆渊咬紧牙关，引导着这股灵力在体内运转。它们冲刷着堵塞的经脉，像山洪冲开淤塞的河道。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像是被灌入了熔化的铁水。
但他没有停。
因为这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
十分钟后，灵石碎片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陆渊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脂，那是体内排出的杂质。他的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分明，呼吸间能感受到肺部像新换的滤网。
他感受了一下丹田——灵力不再是之前的细若游丝，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气旋，缓缓旋转。
炼气期，第一层。
陆渊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的力量。这在前世不值一提，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点，他可能是第一个踏入炼气期的修士。
他起身走进浴室，冲掉身上的污垢。擦干身体，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是那张二十二岁的脸，但眼神更加深邃，皮肤变得光洁，连之前凹陷的脸颊都饱满了一些。
“不错。”陆渊说，“比预想的快。”
他穿上衣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堆新闻推送，有城市出现了变异野兽袭击事件，有地方报告民众集体觉醒异能，还有小道消息说某些古老家族已经开始公开招募“天赋者”。
乱象已生。
陆渊放下手机，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标记。这些标记，都是他记忆中灵气复苏初期会出现资源点的地方。微型灵脉三处，灵草药园一处，上古遗物两处。
他原本的计划是按部就班，先从最安全的微型灵脉开始。
但现在，方景天手里的那柄短剑让他改变了主意。那些隐藏的修真家族、古老门派，很可能比他更快地进入了这片棋盘。
他不能再慢慢来了。
陆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标记上——城东废弃工厂区，地下三十米，有一处被遗忘的上古修士洞府。按照前世的记忆，那洞府里至少有三样东西：一瓶聚气丹，一柄中品法器，还有一块记载功法的玉简。
前两样他不稀罕，但第三样——那块玉简里记载的《万象归一经》，是万象天书的伴生功法，如果能得到它，他的进境至少能再快三倍。
危险也很明显。洞府里有守护阵法，虽然经历了上千年已经残破不堪，但对于他现在炼气期一层的修为来说，依然有致命风险。
陆渊盯着那个标记，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收起地图，开始收拾东西。
凌晨三点，陆渊离开了廉价旅馆。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背着小背包。街道上很冷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臭氧和铁锈的混合体——那是灵气浓度升高后，与城市污染物发生反应的结果。
陆渊快步走向城东。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两旁是废弃的厂房，黑漆漆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他放慢脚步，开始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洞府的入口应该在前面三百米处，一个被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里。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五十米处，有灯光在晃动。不是手电筒，是手机闪光灯。有人在拍照。
陆渊侧身躲到一棵行道树后，眯起眼睛观察。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包。其中一个男的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老铁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废弃工厂区！”
搞直播的网红。
陆渊皱眉。灵气复苏后，这种跑到各种“灵异地点”搞直播的人多了起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蹭热度。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是洞府入口的上方。
如果让他们继续待在那里，万一误触阵法——
“卧槽！那是什么？！”
举着手机的男人突然惊叫一声。
陆渊抬头看去，只见三人前方的地面，突然浮现出一圈淡蓝色的光纹。
阵法被激活了。
“跑！”陆渊低喝一声，从树后冲了出去。
但那三人已经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光纹越来越亮，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面传来。陆渊加速冲刺，在吸力形成的旋涡边缘一把抓住最近的那个女人，将她向后甩去。女人尖叫着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开。
另外两个男人也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但为时已晚。地面突然塌陷，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三人脚下。那个举着手机的男人惨叫一声，直接掉了下去。
陆渊冲到洞口边缘，向下看去。洞很深，大约七八米。手机的光在黑暗中晃动，那男人摔在了洞底，正抱着腿哀嚎。
“救命！我的腿断了！”
陆渊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运转灵力护住双腿，稳稳站住。那个男人躺在他脚边，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惨白。
“别动。”陆渊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腿，“骨折，没伤到动脉。”
他从背包里抽出两根笔直的废铁管，用鞋带绑住男人的腿固定。男人疼得直抽冷气，但总算没有晕过去。
陆渊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大约二十平米，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多数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微弱地闪烁。
洞府入口。
而在空间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一个瓷瓶，一柄短刀，一块玉简。
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上面的人！”他朝洞口喊道，“扔根绳子下来！”
几秒钟后，一根登山绳垂下来。陆渊先把受伤的男人用绳子固定好，朝上面喊：“拉！”
上面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伤者慢慢拉了上去。
陆渊转身看向石台。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瓷瓶晃了晃——里面有东西。他把瓷瓶塞进背包，又抓起短刀。刀身冰凉，灵力充沛，是一柄不错的下品法器。
最后，他的手停在了玉简上。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万象归一经》，残篇，共三层。第一层炼气，第二层筑基，第三层金丹。这门功法的运转路线，与万象天书的能量波动完全吻合。
陆渊将玉简收入背包，正准备离开，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洞口。
一个人影正从洞口缓缓降落，白衣如雪，长发如墨。
月光从洞口洒下，照亮了她的脸——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
她落在洞底，目光越过陆渊，落在他身后的石台上。看到空荡荡的石台，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她看向陆渊，声音清冷：“你拿了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修为——筑基期。
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世界，能在这个时间点达到筑基期的，只有一种人。那些从未真正断绝传承的古老门派的弟子。
“玄天宗？”陆渊开口。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我？”
“不认识。”陆渊淡淡道，“但你的功法气息，和这个洞府的阵法同出一源。这里，是你们玄天宗前辈留下的吧？”
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不错。这里是我派一位前辈的坐化之地。我来此，是为了取回宗门遗物。”
她看向陆渊的背包：“那些东西，不属于你。”
陆渊笑了，笑容很淡，没有任何温度。
“这座洞府，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你玄天宗的前辈不过是先来一步，凭什么说这里的东西就属于你们？”
女人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要与我争？”
“不是争。”陆渊说，“是拿我该拿的东西。”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洞外，月光如水。洞内，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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