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躺在小床上刷了刷社会信息——什么新明星出道了，什么人联的共鸣者又遇害了。
翻来翻去也没什么感兴趣的。看了一眼很久没开过的游戏仓，也提不起劲。
给箭头发了句催促的消息，翻了个身，挠了挠屁股，继续刷那些没意思的破新闻。
窗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窗帘被气流卷得啪啪响。不用想，肯定是箭头来了。
沈浪直接从窗户翻上了飞船。
两人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信使调头就往帝丘山方向飞去。
沈浪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的景色，有点出神。
信使在平流层飞了两个小时，开始下降。
沈浪透过舷窗往下看。帝丘山不是一座山，是一道山脉，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脊背上的褶皱里填满了灰色的云。
山脚下有一片建筑群，不大，但布局规整，从高处看像一枚被摁进山体里的钉子。
“到了。”
箭头把信使停在停机坪上，关掉引擎。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浪还靠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喂，后座那吊毛，醒醒，到地方了。”
没动静。
“说你呢！到地方了！”
沈浪闭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爹知道到地方了。你不解锁开门我怎么下去？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扣了几下门把手，纹丝不动——锁着的。
箭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还击，咂吧了一下嘴：“那你从后备箱爬出去。”
说完摁了一下后备箱按钮，自己开门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浪在后座愣了两秒。
“……我真服了。”
没办法，只好从后备箱爬出去。
下来的时候指着箭头：“你最好给我小心点！下次见面整死你！”
箭头头也不回，手往后一伸，比了个中指。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冷意。沈浪缩了缩脖子，感应了一下四周——金属性很重。
应该是学校还在建设中，不然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金属型元蚀藏在这里了。
他抬头看了一圈。
三排营房，一个训练场，一座三层高的主楼。
训练场上画着白线，边缘竖着几个假人靶，上面全是刀砍斧劈的痕迹。
远处有人在跑步，听不清喊的什么，但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嗡嗡的。
“就这？”箭头站在他旁边，四下张望，“我以为多大场面呢。”
沈浪没接话。
他注意到训练场边上站着几个人，穿着统一的作训服，正朝他们这边看。
其中一个抱着胳膊，站姿很松，但眼神不松——在打量他们。
“走吧，”沈浪说，“先进去。”
“行。”
箭头迈开步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沈浪一把抓住他后领，硬生生给他拽了个方向。
“干嘛？发什么神经？”
沈浪一脸无语，指了指上面的指示牌：“你去训练场干什么？负责人办公室在西边。”
箭头看了一眼指示牌，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走的方向，干笑两声：“噢噢，好哥们，弟儿对不住你哈。”
沈浪懒得搭理他，往西边大楼走。箭头小跑着跟上来，嘴里还在嘀咕：“这破地方，指示牌也不放显眼点……”
主楼门口有人接。
一个穿人联制服的年轻女人，表情板正，说话像在念稿：“沈浪先生，箭头先生，欢迎二位。塔塔博士正在等你们。”
箭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塔塔博士？谁啊？”
沈浪没理他，跟着往里走，心里却在嘀咕：丫的这货真的有后台吗？塔塔博士不是人联基地的负责人吗？这憨货不知道？
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脚步声在两边墙壁之间来回弹。
箭头在后面嘀嘀咕咕：“这地方怎么跟监狱似的。”
沈浪：“……”
前面带路的年轻女人回过头来，笑了一下：“箭头先生，塔塔博士之所以选择这样的风格，是为了简洁风，不是监狱哦。
您也可以随时下山探亲的。”
箭头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好意思接话。小声嘀咕：我偷偷嘀咕也被听见了？
“箭头先生，我是夜莺共鸣者，对于动静自然是很敏感的。”
箭头这下彻底闭嘴了。
走到走廊尽头，年轻女人敲了敲门，推开。
“塔塔博士，人到了。”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屏幕。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白大褂，浅白金头发——沈浪认出来了，是那天在人联基地见过的那个。
他往旁边一看，白助手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哟？看上我的那个婆娘？沈浪没想到这婆娘居然是塔塔博士的助手，怪不得储存类宝物说送就送。
他朝白助手摆了摆手：“哈喽~你好啊。”
白助手翻了个白眼，感觉这人没个正行，懒得搭理。
塔塔博士看着摆手的沈浪，淡淡地说了一句：“坐。”
声音很轻，但很清脆，像山涧滴水。
沈浪自然没客气，拉过一把沙发椅，往上一瘫，直哼哼。
塔塔博士也不介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必你们也了解清楚了。”
箭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特别横地来了一句：“了解清楚了，咋地？”
“咋地”两个字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旁边的沈浪都干懵了。
他本来正准备用塔塔博士的态度来回应，结果箭头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塔塔博士也被这一嗓子干懵了，愣了一下。
旁边的白助手嘴角抽了抽，别过头去。
箭头还浑然不觉，昂着脑袋，一脸“老子就是这么横”的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塔塔博士慢慢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心里大概在想：我不会找来个傻子吧？
沈浪默默往后缩了缩，试图跟箭头拉开距离。
箭头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扭头看沈浪：“咋了？”
沈浪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白助手站在角落里，嘴角的抽搐终于压不住了，扭头一瞥调整自己的情绪。
沈浪尬笑了一下，正经站起来伸出手示意跟塔塔握手表示歉意，塔塔见了也不好拒绝。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沈浪突然开始发癫：我去！这手握着好滑好软！
塔塔先是把自己的手往回抽，抽了两下发现没抽回来，于是尴尬的笑了两下。
沈先生？塔塔喊了一声。
沈浪痴呆中，没理。
身边的白助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此时此刻的她看不下去了，上去强行分开两人的手说道
“沈浪，还请管理你的个人形象”。
这一下算是让沈浪回过神来，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哈，刚才突然想起了难过的事情。
塔塔也是给台阶就下，轻声说道：有时候突然齐来的情绪确实难以管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面吧。
沈浪听了回归正行：我们确实了解过，但是这个福利待遇我们有点不太敢确定。
塔塔博士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觉得好，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给你的东西。”她顿了顿，“你没看到我们要你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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