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沉默了。
三瓶黑金S级。
沈浪拼了老命才弄到一颗B级的，还只敢用三成。
S级是什么概念？他没见过，但听说过——三瓶，足够他从醒灵四级冲到灵炬级都不止。
每月二十万。
他之前拼死拼活干一单，也就十二万。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还有呢？”他问。
箭头一愣：“还有什么？”
“条件，沈浪简单的说了一下最基础的。
拿了这些东西，要干什么？你说的那个新生班三班主任，具体做什么？多久？有没有考核？淘汰了怎么办？任务失败有没有惩罚？”
箭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显然没想这么多。
沈浪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你箭哥有人脉，但你箭哥没脑子，这句话虽然平静，但又带了阴阳怪气。
这些东西不问清楚就答应，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才没脑子。”箭头无力的反驳了一句。
箭头把沈浪送到住处门口，信使悬在半空，引擎嗡嗡地响。
“我回去就打听，有信了告诉你。”箭头探出脑袋大喊着，拍了拍舱门，“等着啊。”
沈浪挥了挥手。
箭头一脚油门，信使窜上夜空，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短短的光带，眨眼就没了。
沈浪站在门口，盯着那片天看了几秒，转身进屋。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得像口棺材。
他长呼一口气，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
黑暗中只有终端屏幕的微光，显示着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
黑暗更浓了。
“我这等弱者，”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真的能堪起大任吗？”
没人回答。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意识沉入心海。
星环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四颗星辰散发着淡青色的光，围绕着心脏安静地运转。
剩下六颗暗淡无光，像嵌在夜空里的黑色石子。
沈浪睁开眼，起身走到暗格前，把那枚灰金级核心取了出来。
缓冲液还剩大半瓶，核心在液体里微微发光，像一颗还没睡醒的心脏。
他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掌心下鼓动，一下一下的。
之前他只敢用三成。这一次，他打算全吃了。
“一鼓作气。”
核心的能量开始往体内涌。
不是涓涓细流，是决堤的洪水。
能量从掌心灌进来，像烧红的铁水沿着血管往心脏淌。
沈浪的背瞬间绷直了，牙关咬得咯吱响。
毛细血管在皮肤下面炸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每一下都震得他眼前发白。
汗从额头淌下来，混着从毛孔里渗出来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疼。
不是刀砍的那种疼，是身体在拒绝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说“够了”，每一根骨头都在说“停下”。
沈浪没停。
他盯着心海里的星环。
第四颗星旁边，第五颗正在颤动，像一颗快要破壳的种子，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晃。
转快一点。再快一点。
能量不要命地往里灌。
第五颗星开始加速旋转，光芒从暗淡变成微光，从微光变成明光——
亮了。
第五颗星亮起来的瞬间，沈浪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血点。
成了。
醒灵五级。
到这里，沈浪他应该停的。
他知道应该停。
但第六颗星在晃，让沈浪觉得“卧槽？能突破两个等级吗”？试一试？
沈浪愣了一下——干！我不要当弱者！
疼还是疼，浑身像被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但那股喜悦比疼更猛，像一盆滚水浇在冰面上，把所有的痛都压下去一截。
再撑一下。
第六颗星开始加速。从暗淡到微光，从微光到——
半亮。
然后慢下来了。
旋转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淡，像一颗烧到一半的炭火，没了燃料。
沈浪盯着那颗半亮的星，盯着它一点一点地减速，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攥紧拳头，把剩余的能量从星环上撤走。
“够了。”
他松开手。
核心最后闪了一下，彻底暗了，变成一颗灰扑扑的石头，躺在他掌心里，一点光泽都没有了。
沈浪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汗和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地板上全是滴落的汗渍，混着血丝，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靠回墙上，闭着眼，等心跳慢慢平复。
五级。
第六颗亮了一半。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对面墙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光斑。
终端上有消息。
他拿起来看，是箭头发的。时间显示两个小时前——他突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发过来了。
“问清楚了。箭头发来一大堆消息，沈浪只能慢慢研究这点信息暗位面的意思。
学校在帝丘山，人联直属，教官一共十二组，咱们排第三。
学员四十个，全是普通人里挑出来的尖子。
训练周期六个月，结束后考核。通过了一人再补两瓶S级核心，没通过扣一半报酬。”
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坑。就是……条件好得有点不像真的。”
沈浪把消息看了两遍。
六个月。
十八瓶黑金S级核心，每月二十万，结束后每通过一个在补两瓶。
好到让人心里发毛。
他把终端放下，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水温调到最冷，浇在身上，把血迹和汗一起冲进下水道。
水流顺着腿往下淌，在脚边打了个旋，变成淡红色的。
出来以后，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终端又亮了。
箭头发的。
“怎么样？去不去？”
沈浪盯着屏幕，想了几秒，打了三个字。
“去看看。”
箭头秒回：“我就知道！信使下午到，你准备一下。”
沈浪没再回。
他把终端放在一边，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牧野城的早晨没什么好看的。
灰扑扑的楼，全部被赛博朋克风格的光斑覆盖，偶尔有一两只鸟从楼顶上飞过去，也不知道飞去哪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颗星在体内安静地转着。
第六颗暗了一半，像一盏没开彻底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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