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言，你这个运营方案，缺乏互联网思维，格局太小了。”
冰冷的声音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根针，扎在林墨言紧绷的神经上。
说话的是项目总监王振国，他靠在昂贵的老板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墨言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王总，根据我们一个月的用户调研和数据模型分析，‘情怀赋能’和‘慢生活体验’是目前都市高净值人群的核心痛点。
盲目追求快节奏和强刺激，反而会……”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王振国不耐烦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数据？数据是可以造的。墨言啊，你在公司也五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坐在王振国旁边的HR李莉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话头，像在念稿：
“林先生，公司非常感谢您过去的付出。但基于集团最新的战略调整，您所在的业务线需要进行‘组织优化’。这是我们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请您过目。”
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被推到林墨言面前。
“优化”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格局太小，什么缺乏思维，都是借口。
根本原因，是他上个季度拒绝了这个王总监把他亲信塞进项目组吃空饷的要求，挡了别人的路。
一股愤怒的热流直冲头顶，他感觉眼前的灯光有些眩晕。
996了整整三年，卷到胃出血住进医院，出院第二天就回来加班，换来一句“优化”？
他气的浑身发抖，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所以，因为我拒绝给你们的人让位，就要优化我？”
王振国脸色一沉：“林墨言，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公司的战略决定！”
李莉赶紧打圆场，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林先生，请您理解。公司会按照N+1的标准给您补偿。希望您能配合办理离职手续。”
林墨言看着眼前这两张道貌岸然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想起住院时医生严肃的脸：“胃糜烂，中度焦虑，你再这么下去，身体垮掉是迟早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一把抓过笔，在协议末尾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钱打到卡里。”
他站起身，胃部的绞痛更清晰了，
“剩下的年假和调休，折现。”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人一眼，挺直脊背，走出了这个他奋斗了五年，如今却显得无比陌生的会议室。
抱着那个装着寥寥无几私人物品的纸箱，林墨言走出高耸的写字楼。
夏末的热风扑面而来，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女友周雨晴发来的微信，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她的电话，想从她那里汲取一点温暖。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墨言？”周雨晴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晴晴，”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被公司辞退了。”
他以为会听到安慰，至少是一句“没关系”。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周雨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
“哦，是吗？”
林墨言的心猛地一沉。
“林墨言，”
周雨晴的声音提高了些，透着一股决绝，“我们分手吧。”
……
……
……
空气似乎凝固了。林墨言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小丑。
“为……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周雨晴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我跟你谈了五年了！林墨言！五年！你给了我什么？啊？”
“你当初进大厂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三年内肯定升职加薪，买房买车，给我一个家！现在呢？五年了！你混到被辞退！你拿什么买房？拿什么买车？”
“你看看我闺蜜晓晓，她男朋友去年就买了房，虽然只是付了首付，但至少有个盼头！你呢？除了会画饼，你还会什么？天天加班加班，赚那点死工资，连个首付都攒不出来！我跟着你，看不到任何未来！”
一句句指责，像冰冷的刀子，捅进林墨言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这几年有多拼，想说自己攒的钱距离首付其实并不远，想说自己刚被裁员需要一点时间……但所有的解释，在对方如此赤裸裸的嫌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闭了闭眼，胃里翻江倒海，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所以，这五年，在你眼里，就是一场投资？现在看我这支股票要跌停了，就赶紧抛售？”
“随你怎么想！”
周雨晴不耐烦地道，
“林墨言，现实点吧！没房没车没工作，你拿什么谈恋爱？我不想再浪费我的青春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他回应，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墨言举着手机，僵在原地。周围喧嚣的人声、车声，仿佛瞬间离他远去，世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没房没车没工作……
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刻，用最现实最残忍的方式，给了他最后一击。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都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第一次感觉这个他奋斗了多年的城市，如此陌生，如此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本能地想挂断，此刻他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交流。
但铃声执着地响着。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胃里的不适，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沙哑不堪。
“您好，请问是林墨言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而专业的男声。
“是我，您哪位？”
“林先生您好，我姓陈，是苏城正清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很冒昧打扰您。我受您的外公，陈远山先生的委托，负责处理他的遗产继承事宜。”
外公？陈远山？
林墨言愣了一下。外公是母亲的养父，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园艺师，住在苏城老城区，
他小时候去过几次，印象里那是一座很大、很安静，但也有些破旧的老房子。
他和外公并不算特别亲近，母亲去世后，联系就更少了。
上次接到关于外公的消息，还是半年前，说他因病去世了，当时他项目正到关键期，没能赶回去参加葬礼，心里一直存着愧疚。
“遗产？”林墨言有些茫然，外公一个清贫的园艺老人，能有什么遗产？
“是的，林先生。”陈律师的语气依旧平稳，“陈远山先生生前立有遗嘱，指明由您，林墨言，单独继承他名下的全部遗产——主要包括位于苏城市清溪巷17号的一座宅院，以及宅院内的所有物品。”
一座宅院？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