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藏得挺深啊。”
老疤的声音从棚屋门口砸进来，像块烂铁皮摔在地上，“这东西不错，给老子交出来！”
苏韬手指一僵，木雕差点脱手。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盯着老疤。身后那两个混混一左一右，已经把门口堵死了。
“疤哥，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少他妈装蒜！”老疤三角眼一眯，视线像毒蛇一样咬住他手里的木雕，“拿过来！”
苏韬没动。
脑子里飞速盘算——废品站现在就他一个人，王秃子刚才骂完就走了。老疤挑这个时候来，明显是有备而来。
“疤哥，这就是块破木头，我捡来修棚屋的。”苏韬语气平淡，把木雕往身后挪了挪，“您要是有空，我请您抽烟。”
“抽烟？”老疤嗤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你他妈穷得叮当响，能抽什么好烟？少废话，老子今天就是冲这玩意儿来的！”
身后两个混混跟着往前凑。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根短棍，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敲，闷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苏韬心跳咚咚加速，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慌，越被人拿捏。
“疤哥，您这是要明抢？”苏韬直视老疤，“这废品站虽然是王秃子的地盘，但东西是我花钱收来的。您这么干，传出去不好听吧？”
“传出去？”老疤像听了什么笑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他妈跟谁传？跟王秃子？那怂包敢管老子的事？还是跟派出所？你一个捡破烂的，派出所认识你是谁啊？”
苏韬沉默了。
老疤说的是实话。这个年代的城乡结合部，这种事太多了。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人，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怎么？想明白了？”老疤见他不动，以为他怕了，伸手就去夺木雕，“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赏你十块钱，算是买你的。”
苏韬侧身一躲，老疤的手抓了个空。
“哟呵？”老疤眼睛一瞪，“还敢躲？”
“疤哥，这东西是我花五十块钱收的。”苏韬说，“您十块钱就想拿走，不合适吧？”
“五十？”老疤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不信，“你他妈有五十块钱？”
苏韬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老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种。那这样，我给你五十，东西归我。”
“不卖。”苏韬摇头。
“你——”
老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他猛地一挥手，两个混混立刻冲上来，一个去抓苏韬的胳膊，一个伸手抢木雕。
苏韬身体本能往后退，后背“砰”地撞上棚屋的木板墙。他手指死死攥着木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松手！”混混掰他的手指，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直吸冷气。
“疤哥！”苏韬咬着牙喊，“这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疤点了根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小子，你他妈还真以为你在这废品站里捡到宝的事，能瞒得住？王秃子虽然怂，但他不瞎。你刚才搬那扇破门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平时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小子，突然对一扇破门这么上心，不是有病就是有宝。”
苏韬心里一沉。还是太急了。刚才搬门的时候应该更小心些。
“王秃子告诉你的？”
“他敢不告诉我？”老疤冷笑，“这废品站方圆几里地，有什么风吹草动，老子不知道？王秃子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就来了。小子，你运气不错啊，刚来就捡到宝。可惜啊，这地方是老子的地盘，捡到好东西，得先孝敬老子，懂吗？”
苏韬攥着木雕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懂。这个年代，在这种地方，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捡到好东西就是招祸。今天要是硬扛，木雕保不住不说，自己还得挨一顿打，搞不好连这废品站都待不下去。
可就这么交出去，他不甘心。
系统升级后第一次捡漏，价值五万的东西，就这么拱手让人？
“疤哥。”苏韬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老疤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条件？”
“您要是不听，我现在就把这东西砸了。”苏韬猛地举起木雕，做出要往地上摔的架势，“我宁可砸了，也不便宜您。”
两个混混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老疤脸色变了：“你他妈敢！”
“您试试。”苏韬盯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苏韬穷了这么多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东西砸了，我顶多损失五十块钱，您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棚屋里安静了几秒。远处废品站传来几声狗叫，像是被这气氛吓着了。
老疤死死盯着他，烟头烧到了手指，他才“嘶”了一声甩掉。
“行。”老疤把烟头踩灭，声音阴沉，“说说看，什么条件。”
“第一，这东西给您之后，以后我在废品站捡东西，您不能再插手。”苏韬说，“第二，王秃子那边，您得让他别再找我麻烦。”
老疤眯起眼睛：“就这些？”
“就这些。”
“成交。”老疤一伸手，“东西拿来。”
苏韬没有马上给他：“疤哥，我能问一句，您怎么知道这木雕值钱？您懂这个？”
老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子不懂，但老子认识懂的人。城里有专门收这种老物件的人，老子之前卖过几件给他们，价格不低。你这玩意儿，雕工不错，少说也能卖个几百块。”
几百块。
苏韬心里冷笑。老疤这个二道贩子，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真正的价值。五万的东西，到他手里最多卖个几千，还得被中间商再剥一层皮。
可惜，他现在没得选。
“给您。”苏韬把木雕递过去。
老疤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扔到苏韬脚下，“拿着，别说老子欺负你。”
苏韬弯腰捡起钱，没说话。
老疤抱着木雕，带着两个混混大摇大摆走了。走出棚屋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小子，以后捡到好东西，记得先告诉我，亏待不了你。”
脚步声远了。
苏韬慢慢坐到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五十块钱，攥紧，又松开。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外部威胁，触发支线任务：夺回木雕，维护宿主权益。任务奖励：鉴定技能初级包。是否接受？】
苏韬眼睛一眯。
接受。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透过棚屋木板的缝隙，老疤的背影已经变成了远处一个小点。
今天这笔账，他记下了。
那件清代木雕门簪，他迟早会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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