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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 Fei: A Modern Soldier's Rebellion

Chapter 3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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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Yue Fei: A Modern Soldier's Rebel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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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风波亭重生

第三章 伪造令,惊天局

林无悔的屋子在城西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门口堆着十几筐烂菜叶子,散发着酸臭味。这是掩护——他是岳家军在临安城最后的情报分析师,表面上是菜贩子。

雷震推门进去时,林无悔正在烧东西。

一摞纸放在火盆边上,已经烧了大半。火光映在他脸上,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个痨病鬼。但他的手很稳,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送,不急不慢。

“别烧了。”雷震说。

林无悔没抬头,手也没停。“岳帅,你来晚了三天。三天前我还信你能翻盘,现在——”

他把手里那张纸扔进火盆,火苗蹿起来,纸页卷曲,上面的字变成灰烬。

“现在我只想毁掉所有证据,然后找个地方等死。”

雷震走过去,一脚踩灭火盆。炭灰飞起来,呛得林无悔咳嗽。

“我说了,别烧。”

林无悔抬起头,眼睛通红,盯着雷震看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

里面码着十几封信、三块铜牌、一个蜡封的模具。

“秦桧家奴偷出来的。”林无悔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账本。“金牌仿制模具,用的是工部淘汰的旧模改的。蜡封密信是秦桧和金兀术的通信,时间跨度三年,一共十一封。我验过笔迹、印章、纸张,都是真的。”

雷震蹲下来,拿起一块铜牌。正面是“敕”字,背面是编码。他翻过来看边缘——有打磨痕迹,新磨的,和牛通身上那块铜牌的工艺不同。工部的旧模是手工雕刻,笔划有深浅。仿制品用的是翻砂法,笔划均匀,没有刀痕。

区别很细微,但逃不过特种兵的眼睛。

“最后三道金牌是用这个模子做的?”他问。

“对。”林无悔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张表格,用天干地支标注时间、批次、送达地点。“真正的金牌,第十道里面有赵构的密诏。我的人在鄂州亲眼看过,用的是朱砂批注,不是常规的墨批。”

“密诏写的什么?”

“‘再胜一战,可保岳家军。’”

雷震沉默了两秒。

赵构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再打一仗,赢了,岳家军可以保留。输了,别怪我不保你。

这不是嘉奖,是考验。是赵构在秦桧和岳飞之间的最后一次摇摆。

“还有呢?”雷震问。

林无悔从箱子底部翻出一张绢帛,展开。上面是一幅地图,标注了临安城内外所有岳家军暗桩的位置、联络人、接头暗号。

“这是最后的家底。”林无悔说。“骡马市被端了,城隍庙被端了,保和堂被封了。望仙桥还在,但赵大锤那个人太糙,早晚出事。”

“他已经出事了。”雷震说。“灯笼被换了,他不知道。”

林无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箱子。“那就只剩这些了。”他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块碎银和一把铜钱。“经费。够兄弟们吃三天。”

雷震没接。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些信、铜牌、模具,脑子里在跑计算。

秦桧和金兀术通信三年——这意味着“十二道金牌”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布局。秦桧用三年时间伪造证据、收买内应、切断岳家军补给线,等赵构的耐心耗尽,最后一举拿下岳飞。

但有一个漏洞。

“赵构知道金牌是假的吗?”雷震问。

林无悔摇头。“不知道。但他知道秦桧在搞鬼。密诏就是用朱砂批的——墨批归中书省,朱砂归御前。赵构用朱砂,是绕开秦桧直接给岳飞下令。”

“所以他信任岳飞,但不信任秦桧。”

“不。”林无悔纠正。“他不信任任何人。他用朱砂,是因为他知道秦桧会拦截墨批的圣旨。但他也怕岳飞打赢了北伐,迎回二圣。赵构这个人,永远在两头下注。”

雷震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窗户纸破了,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灰又飘起来。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把这些证据整理成檄文。秦桧通金的铁证,伪造金牌的细节,和金兀术通信的时间线。写得越详细越好,让老百姓能看懂,让读书人能查证。”

林无悔皱眉。“岳帅,你要公开?”

“对。”

“这会打草惊蛇。秦桧知道你手里有证据,会拼命——”

“所以我不会等他反应过来。”雷震打断他。“三天之内,我要这些内容传遍临安。不是靠嘴传,是白纸黑字,贴在城门上、菜市场、酒楼门口。”

林无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边,铺开纸,研墨。

“给我两天。”他说。

“一天。”

“一天半。”

“成交。”

雷震转身要走。林无悔叫住他:“岳帅,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檄文一发,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不只是和秦桧翻脸,是和整个朝廷翻脸。赵构为了自保,会把你当反贼处理。”

雷震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林无悔,你在岳家军待了多久?”

“七年。从郾城之战开始。”

“七年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岳飞明明能打赢,却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叫停?”

林无悔没说话。

“因为他太忠了。”雷震转过身,看着林无悔的眼睛。“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忠诚,皇帝总有一天会明白。但皇帝不需要一个忠诚的将军,皇帝需要一个可控的将军。岳飞不可控,所以他必须死。”

“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以前的岳飞了。”

雷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木头里。

“以前的岳飞,接到十二道金牌会退兵。我不会。以前的岳飞,被关进大牢会等死。我不会。以前的岳飞,被秦桧陷害会写‘天日昭昭’。我不会。”

“我会让秦桧死,让赵构没得选,让这盘棋重新下。”

林无悔握着笔,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某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希望。

“岳帅。”他的声音哑了。“你不怕背上反贼的骂名?”

“怕。”雷震说。“但死更怕。”

他推门出去。风灌进来,桌上的纸被吹得哗哗响。林无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低下头,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第一行字:讨桧檄。

※ ※ ※

回到马厩时,天已经黑透了。

王横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刀,看见雷震就站起来。“岳帅,出事了。”

“说。”

“赵大锤没回来。”

雷震的眼神一凝。“什么时候走的?”

“中午。他说去打探大理寺的消息,到现在没回来。俺让人去找过,望仙桥那边全是察事,不敢靠近。”

雷震走进马厩。牛通靠在墙边,脸色还是白的,但醒了。其他十一个人都在,有的蹲着,有的坐着,都带着伤,都看着他。

雷震扫了一眼人数。十一个,加王横、牛通,加他自己,十四个。

十四个人的队伍,要撬动一个帝国。

“不等了。”他说。“赵大锤如果被抓了,天亮之前秦桧就会知道我的位置。现在转移。”

“去哪?”王横问。

雷震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从城西到城南,绕过三个坊市,终点是一个废弃的军寨。

“这个地方我知道。”牛通说。“是靖康年间的老营,早没人了。离城十五里,靠山,只有一条路进去。”

“就是它。”雷震站起来。“天亮之前,所有人到那里集合。分三批走,每批间隔半个时辰。王横带第一批,牛通第二批,我殿后。”

“岳帅——”王横想说什么。

“不要叫我岳帅。”雷震打断他。“从现在开始,叫我‘狼头’。这是代号,口口相传,不许写在任何地方。”

十三个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问为什么。

这就是岳家军的兵。服从命令,不问缘由。

第一批人走了。第二批人走了。马厩里只剩下雷震和牛通。

牛通撑着墙站起来,胸口缠着的布条渗出血来。

“你能走吗?”雷震问。

“能。”牛通咬着牙。“爬也爬去。”

雷震没说话,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往外走。

雪又开始下了。很小,碎碎的,打在脸上像沙子。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很重。牛通的右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喘粗气。

“岳帅——狼头。”牛通突然说。“俺爹说过,你是他见过最好的统帅。不是因为你最能打,是因为你最把弟兄们的命当回事。”

雷震没接话。

“可你现在变了。”牛通侧过头看他。“你不像俺认识的岳帅了。岳帅不会用假情报,不会搞暗杀,不会——”

“不会活着?”雷震替他说完。

牛通闭嘴了。

他们走到巷子口。雷震停下来,探出头看了一眼。街上没人,只有雪和灯笼的光。

“你认识的岳飞已经死了。”雷震说。“风波亭里死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会再犯他犯过的错。”

他架着牛通走出巷子,拐进另一条街。

“岳飞的错不是太忠,是太干净。”雷震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就不怕别人害。但他忘了一件事——在权力场里,干净的人死得最快。”

牛通没说话。他在消化这些话。

“所以你搞暗桩、用假情报、写檄文——”

“对。”雷震说。“我要比秦桧更脏,脏到他玩不起。”

他们走出城的时候,雪停了。回头看去,临安城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蹲着的兽,黑压压的,喘着气。

雷震看了三秒,转过头,继续走。

※ ※ ※

废弃军寨在山脚下,围墙塌了一半,营房只剩下框架。但有一间地窖是完好的,是当年屯粮用的,能容下二十几个人。

雷震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地窖里了。王横在门口生了火,赵大锤不在。

“赵大锤还没消息?”雷震问。

王横摇头。

雷震蹲下来,在火边烤手。手还是冷的,血痂已经掉了,露出新生的嫩肉。

“明天开始,我要你们做三件事。”他说。

所有人都围过来。

“第一,搞清楚大理寺的兵力部署。牢房在哪里,守卫多少人,换岗时间,几条进出路线。不要硬闯,不要打草惊蛇,远远地看,记在脑子里,回来画给我。”

“第二,找到秦桧府邸的暗道。他在临安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逃命的密道。找到它,不要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三,散布消息。”雷震顿了一下。“就说岳飞没死,已经逃出大牢,正在召集旧部。不要直接说,要让消息自己传。茶楼里‘不小心’说漏嘴,酒馆里‘喝醉了’胡言乱语,赌场里‘输急了’拿这个消息换钱。传得越慢越好,越模糊越好。”

王横又愣了。“狼头,这不是把咱们暴露了吗?”

“就是要暴露。”雷震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块伪造的金牌,扔进火里。火苗舔着铜牌,上面的字开始变形。“秦桧知道我活着,就会慌。他一慌就会犯错,会调兵,会加强守卫,会在不该动的地方动。他一动,我们就能看到他的弱点。”

他看着火里的铜牌慢慢变红,变软,最后化成一滩铜水。

“这叫引蛇出洞。”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火烧的声音,和外面风刮过破墙的呜咽。

牛通靠着墙,闭上眼睛,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俺爹说过,岳帅要是狠起来,金兀术早完了。”他低声说。

雷震没理他。他走到地窖的角落,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

三分钟。他给自己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他要在脑子里画临安城防图,标注大理寺的位置,计算突入路线,估算敌我兵力对比。秦桧有多少察事,御林军有多少人,巡城的兵多久换一次岗,哪条街的暗哨最少。

这些都是数字。数字不会骗人。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像军鼓。像倒计时。

地窖外面,风停了。雪又下起来,盖住了来时的脚印。

天亮之前,还有十四个小时。

(第一卷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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