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冬初，鹰愁涧。
八百里鹰愁涧，与流沙河齐名，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黄沙，只有寒冰。
整条涧水被永久冰封，水面如镜，倒映着苍白的天空。
两岸峭壁如刀削，寸草不生，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鸦，发出凄厉的鸣叫。
金蝉子三人站在冰面上，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
“好冷，”朱刚烈搓了搓手，“这地方，比我的天河还冷。”
“因为这里封印着一条寒冰真龙，”金蝉子望向涧底，“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
沙无赦皱眉：“龙族太子，为何被囚在此？”
“因为他不听话，”金蝉子淡淡道，“龙族自上古战败后，一直臣服于天庭。但敖烈不甘，他想复兴龙族，重掌四海。于是，他被‘安排’在此受罚，等待取经人路过，化身白马，驮经西行。”
“又是安排？”朱刚烈冷笑，“看来我们四个，都是被安排好的。”
“没错，”金蝉子点头，“但敖烈不同——他是自愿被安排的。”
“自愿？”
“对！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取经，获得功德，龙族才有复兴的希望。所以，他甘愿受罚，甘愿化马，甘愿被骑。”
金蝉子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是一条为了族群，牺牲自己的龙。”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
金色佛力涌入。
冰层开始融化。
一道裂缝，从金蝉子掌心蔓延开来，直通涧底。
“走吧，去见见他。”
三人跃入裂缝。
涧底，龙宫。
说是龙宫，其实是一座冰窟。
一条白龙盘踞在冰窟中央，龙身被九根寒冰锁链贯穿，锁在四周的冰柱上。
他闭着眼，仿佛沉睡。
但当金蝉子三人踏入冰窟时，白龙猛地睁开眼。
龙目如电，扫过三人。
为首一人，竟似曾相识。
“金蝉子？”白龙开口，声音如冰裂。
“是我，”金蝉子点头，“敖烈，久违了。”
“久违？”白龙冷笑，“我们见过吗？”
“见过，”金蝉子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幅画面，“第九世，我走到鹰愁涧，你吞了我的白马，但放我过去了。你说：‘和尚，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龙愣住。
那段记忆，他确实有，只是很朦胧。
第九世的金蝉子，软弱，迂腐，但眼神清澈。
他不忍吃他，便放他过去了。
为此，他被西海龙王责罚，锁链又多了一根。
白龙声音缓和了些，“这一世，你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世，我觉醒了，”金蝉子走到他面前，看着那九根锁链，“告诉我，敖烈，你真的甘愿被锁在这里，等待化马吗？”
白龙沉默。
良久，他低吼：“不愿！但我能怎么办？龙族式微，四海被天庭掌控，我父王、叔伯，都只能俯首称臣！我若反抗，整个龙族都要遭殃！”
“所以，你选择牺牲自己，换取龙族复兴的希望？”金蝉子问。
“是！”白龙昂首，“取经功德，可让龙族获得天庭认可，重掌部分权柄。我一人受苦，换族群兴盛，值得！”
“值得？”金蝉子突然笑了，“敖烈，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按在一根锁链上。
金色佛力涌入，锁链开始浮现出银色符文——和朱刚烈身上一样的符文。
“这是……”白龙瞳孔骤缩。
“天庭的禁制，”金蝉子冷冷道，“一旦你完成取经，功德不会归龙族，而是会被天庭抽走。而你，会被彻底炼化，成为天庭镇压龙族的工具。”
他共享了沙无赦和朱刚烈的记忆。
琉璃盏的“意外”，全家被威胁，禁制的真相……
白龙看完，浑身颤抖。
他的怒火似火山喷薄。
“原来……原来如此！”他嘶吼，龙吟震得冰窟开裂，“天庭！灵山！你们好狠！”
锁链哗啦作响，白龙疯狂挣扎。
但九根锁链，牢牢锁着他。
“冷静，”金蝉子按住他的龙首，“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白龙喘息着，龙目充血：“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走，”金蝉子直视他的眼睛，“不是化马驮经，而是化龙飞天。”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不按如来的算计走，”金蝉子一字一句道，“我们要掀翻棋盘，让龙族，让人族，让妖族，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白龙愣住。
他看向朱刚烈，看向沙无赦。
“他们……都跟你了？”
“对，”朱刚烈上前，“天蓬元帅，卷帘大将，我们都反了。”
沙无赦举起降妖宝杖：“要干，就干大的。”
白龙沉默良久。
突然，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疯狂。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既然天庭不仁，就别怪龙族不义！”
“金蝉子，我跟你走！”
“但——”他看向身上的锁链，“这九根寒冰锁链，是西海龙王亲手所下，蕴含龙族秘法，我自己挣脱不了。”
金蝉子也看向锁链。
他眼中金光流转，分析着锁链的结构。
然后，他笑了。
“敖烈，这锁链，不是锁你的，是试你的。”
“什么？”
“西海龙王若真想锁你，会用龙族至宝‘缚龙索’，而不是这寒冰锁链，”金蝉子指着锁链上的纹路，“你看，这纹路看似封印，实为传承——每根锁链，都封印着一道龙族失传的神通。”
他抬手，按在第一根锁链上。
“这根，封印的是‘呼风唤雨’。”
金色佛力注入，锁链炸裂，化作一道青光，涌入白龙体内。
白龙浑身一震，仰天长啸。
霎时间，冰窟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第二根，‘腾云驾雾’。”
锁链炸裂，白光入体。
白龙身形一晃，竟从锁链中脱出半截。
“第三根，‘翻江倒海’。”
“第四根，‘雷霆万钧’。”
“第五根……”
一根根锁链炸裂，一道道神通回归。
当第九根锁链炸裂时，白龙彻底挣脱束缚，龙身暴涨，几乎填满整个冰窟。
他不再是那条被锁的困龙。
而是真正的龙族太子，威严，强大，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吼！”
龙吟震天，冰窟彻底崩塌。
金蝉子三人跃出水面，站在岸边。
白龙破冰而出，在空中盘旋，然后落地，化作人形。
一个白衣少年，眉目如画，但眼中带着龙族的傲气。
“敖烈，拜见师父。”
他单膝跪地。
金蝉子扶起他：“从今天起，你不叫敖烈，叫白无拘。”
“意为——龙族不再受拘束。”
白无拘笑了：“好名字。”
四人并肩，望向
——五行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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