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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n Scholar's Strange Tales in the Jianghu

Chapter 10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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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Iron Scholar's Strange Tales in the Jiang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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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子时。

寒山寺的钟楼里,锈迹斑斑的大钟忽然“铛”地响了一声。不是敲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钟声沉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铁书生站在寺门外,抬头看着匾额上“寒山寺”三个大字。月光惨白,照得寺门像一张咧开的巨口。

他怀里揣着铁书,腰间别着菜刀,袖口、靴筒、衣襟里塞满了雄黄硫磺辣椒粉混合的药包。关琦羽给的破阵骰捏在左手,锦囊贴身收好。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了寺门。

“吱呀——”

门没锁,应声而开。门后是前院,空荡荡的,满地落叶。正殿里没有佛像,只有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映出一个人影。

纳伦祈海盘膝坐在蒲团上,肩上那只红色箭蚁触角微动。他睁开眼,看向铁书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铁公子,很准时。”

“解药呢?”铁书生开门见山。

“别急。”纳伦祈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铁书带来了吗?”

铁书生从怀里掏出铁书,举在手中:“带来了。解药。”

纳伦祈海盯着铁书,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又压下:“先让我验验货。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本假书糊弄我。”

“怎么验?”

“简单。”纳伦祈海一挥手,肩上的红色箭蚁振翅飞起,落在铁书上。箭蚁绕着铁书爬了一圈,触角在书页上轻点,然后飞回纳伦祈海肩头,触角快速摆动,似乎在传递信息。

纳伦祈海皱眉:“灵性微弱……看来秘境一战,铁书受损不轻。不过确实是真货。铁公子,你很守信用。”

“解药。”铁书生重复。

纳伦祈海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和之前苏美娇给的那个很像,但瓶身是黑色的:“噬魂散的解药。不过,在给你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

“幽冥之心,被白云过带去哪儿了?”

铁书生心中一凛。果然,他们的目标不只是铁书,还有幽冥之心。

“不知道。”铁书生说,“菩萨带走时,没告诉我下落。”

“是吗?”纳伦祈海冷笑,“那白云过现在在哪儿?”

“回光普寺了。”

“光普寺在江南,离这儿不远。”纳伦祈海若有所思,“很好。第二个问题:秘境里,除了幽冥之心,你们还拿了什么宝贝?长生泉、天籁琴弦、醉仙酿,在谁手里?”

铁书生盯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纳伦祈海笑得很假,“毕竟,那些宝物,本就不该属于你们中原人。那是我们西域圣地的遗物,三百年前被你们中原人偷走的。”

“胡说八道。”铁书生嗤笑,“秘境里的东西,是上古镇压幽冥之心的阵眼,什么时候成你们西域的了?”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纳伦祈海也不生气,“不过没关系,等我拿到铁书,问出幽冥之心的下落,那些宝物,我会一个一个收回来。现在,最后一个问题——”

他眼神骤然锐利:“葛无名、吕醭祚、铭傅才、关琦羽、夏祁能,还有白云过姐妹,他们现在在哪儿?”

铁书生心头警铃大作。这不止是灭口,这是要一网打尽!

“不知道。”他沉声道,“秘境一别,各奔东西。我没必要知道他们的下落。”

“可惜。”纳伦祈海摇头,“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会去找他们。一个一个找,直到把所有人都找出来,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铁书生冷笑:“你就这么确定,今天死的是我?”

“不然呢?”纳伦祈海张开双臂,“你看看周围。”

话音未落,前院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八个人。每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短剑或匕首。为首两人,正是“无影”廖施恺和“附形”钱伊疆。

“暗影门八位当家,全在这儿了。”纳伦祈海笑得很得意,“再加上我的箭蚁阵。铁公子,就算你铁书完好,今天也插翅难飞。更何况,你的铁书已经废了。”

铁书生环视四周。八个人,八个方位,封死了所有退路。空气中,开始弥漫腥甜的味道——是箭蚁的气息,无数箭蚁正从地下、墙缝、屋檐下涌出,黑压压一片,像潮水。

但他反而平静下来。

“纳伦祈海,”铁书生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是陷阱,还敢一个人来吗?”

纳伦祈海挑眉:“为什么?”

“因为——”铁书生咧嘴一笑,“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他左手一扬,破阵骰脱手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骰子上的符文亮起金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罩,将他护在中间。

“破阵骰?!”纳伦不扎脸色一变,“关家的东西!关琦羽在附近?!”

“猜对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寺门外传来。

寺门“轰”地被踹开,关琦羽摇着扇子,施施然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夏祁能,手里捏着棋子,面无表情。

“关琦羽,夏祁能!”廖施恺厉喝,“你们果然来了!”

“来了来了,急什么。”关琦羽笑嘻嘻地走到铁书生身边,看了眼金色光罩,“铁兄,我这骰子好用吧?”

“好用。”铁书生点头,“谢了。”

“不客气。”关琦羽转向纳伦祈海,“纳伦门主,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太好吧?要不咱们赌一把?你们一群人,对我们三个。赌注嘛,就赌你们的命。赢了,我们死。输了,你们死。公平吧?”

纳伦祈海脸色铁青:“关琦羽,你别太狂!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是吗?”夏祁能忽然开口,捏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地上。

“棋定乾坤,一子镇八方。”

白子落地的瞬间,整个前院的地面,忽然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棋盘线。那些涌来的箭蚁,一碰到棋盘线,就像撞上无形的墙壁,被弹了回去。暗影门八人也觉得脚步沉重,仿佛陷入泥沼。

“又是这招!”钱伊疆咬牙切齿,“在秘境里就是用这招困住我们!”

“好用,就多用。”夏祁能淡淡说,又捏起一枚黑子,“这招叫‘画地为牢’,可困你们一炷香。一炷香内,你们动不了,但我们能。”

“动手!”关琦羽低喝。

三人同时动了。

铁书生第一个冲向纳伦祈海。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纳伦祈海,箭蚁阵不攻自破。

纳伦祈海不慌不忙,肩上的红色箭蚁再次飞起,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随着嘶鸣,地下涌出的箭蚁忽然改变阵型,不再无差别攻击,而是聚集成三股洪流,分别冲向铁书生、关琦羽、夏祁能。

“小心!箭蚁会吐毒针!”铁书生提醒,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药包,猛地砸向冲来的蚁群。

药包炸开,雄黄、硫磺、辣椒粉漫天飞舞。箭蚁果然怕这些刺激性的粉末,冲在最前面的箭蚁纷纷后退,但后面的箭蚁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涌来。

“妈的,真多!”关琦羽骂了一句,扇子一展,扇面上浮现出复杂的阵法图案。他一扇挥出,狂风骤起,将面前的蚁群吹得七零八落。

夏祁能则简单粗暴,棋子连弹,每一颗棋子落下,就有一片箭蚁被“定”住,然后被他随手一挥,扫进角落。

但箭蚁太多了,杀不完,斩不尽。而且暗影门八人虽然被棋局所困,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廖施恺身形一晃,竟然挣脱了部分束缚,短剑如毒蛇般刺向关琦羽后心。

“小心!”铁书生急喝,菜刀脱手飞出,撞在短剑上。但菜刀毕竟不是兵刃,被短剑一磕就飞了。不过这一阻,关琦羽已反应过来,扇子回扫,挡住了短剑。

“谢了铁兄!”关琦羽嘿嘿一笑,扇子忽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幻影,攻向廖施恺。

廖施恺短剑连挥,勉强挡住,但也被逼退三步。他脸色难看,对钱伊疆吼道:“老二,用那招!”

钱伊疆会意,忽然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像水一样“融化”,渗入地面。下一刻,他从铁书生脚下的影子中钻出,匕首直刺铁书生脚踝!

附形术,可附身在任何物品甚至影子上!

铁书生猝不及防,脚踝一痛,已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咬牙,一脚踢出,但钱伊疆已再次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铁兄,你流血了!”关琦羽急道。

铁书生低头,脚踝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匕首上有毒!

“没事。”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这是白云过给的解毒丹,虽然解不了匕首上的奇毒,但能暂时压制。

“速战速决!”他低喝,再次冲向纳伦祈海。

纳伦祈海见铁书生受伤,眼中闪过喜色,一挥手,更多的箭蚁涌来,其中不少箭蚁开始仰头,腹部收缩,然后——

“咻咻咻!”

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射出,如暴雨般笼罩三人。

“盾!”夏祁能厉喝,棋盘骤然缩小,化作一面光盾,挡在三人身前。毒针射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但无法穿透。

但光盾也在剧烈震动,显然撑不了多久。

“这样不行。”关琦羽皱眉,“箭蚁太多,杀不完。得想办法破掉蚁后!”

“蚁后?”铁书生问。

“那只红色的,就是蚁后。”关琦羽指向纳伦祈海肩上的红色箭蚁,“杀了它,箭蚁阵就散了。但纳伦祈海把它保护得很好,很难近身。”

铁书生看向纳伦祈海。那只红色箭蚁趴在纳伦祈海肩头,触角微动,似乎在指挥蚁群。纳伦祈海本人则好整以暇地站着,显然对箭蚁阵很有信心。

“我有个办法。”铁书生忽然说,“但需要你们配合。”

“说。”

“夏兄,你的棋局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炷香。”

“够了。”铁书生从怀里摸出锦囊,打开。里面是三根金色的毫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锦囊里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

“救命毫毛,吹之可化分身,持续十息。慎用。——夏祁能”

分身?铁书生眼睛一亮。

“关兄,夏兄,等我信号,你们全力攻击纳伦祈海,吸引他注意。我去杀蚁后。”

“你怎么近身?”

“用这个。”铁书生捏起一根毫毛,轻轻一吹。

毫毛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金光一闪,化作一个和铁书生一模一样的分身。分身眼神灵动,对铁书生点点头,然后转身冲向纳伦祈海。

“幻术?”纳伦祈海一愣,随即冷笑,“雕虫小技!”

他一挥手,箭蚁涌向分身。分身不闪不避,任由箭蚁爬上身体,然后轰然炸开——竟然是个诱饵!

就在分身炸开的瞬间,铁书生吹出了第二根毫毛。第二个分身出现,从另一个方向冲向纳伦祈海。

“还来?”纳伦祈海不耐烦,亲自出手,一掌拍向分身。分身再次炸开。

而真正的铁书生,此刻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纳伦祈海身后。他屏住呼吸,将全身功力凝聚在右手食指,一指点向红色箭蚁。

这一指,是铁书十三式中的“点金指”,专破护体罡气。虽然铁书已废,但招式还在,威力虽减,对付一只虫子应该够了。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箭蚁的瞬间,纳伦祈海忽然回头,咧嘴一笑:“等的就是你!”

他肩上的红色箭蚁猛地转身,腹部收缩,一根赤红色的毒针射了出来,直刺铁书生面门!

距离太近,太快,根本躲不开!

铁书生瞳孔收缩,但并未慌乱。他左手一抬,一直握在手里的铁书挡在面前。

“铛!”

毒针射在铁书上,发出金属撞击声。铁书不愧是铁书,虽然灵性已失,但材质坚硬,毒针未能穿透。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铁书生震退三步。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铁书果然是好东西。”纳伦祈海赞叹,“灵性没了,还这么硬。可惜,今天它要易主了。”

他一招手,铁书生手中的铁书忽然脱手飞出,向他飞去。

是那只红色箭蚁!它口中吐出一根极细的丝线,缠住了铁书,正在往回拉!

“休想!”铁书生咬牙,伸手去抓,但箭蚁丝线坚韧异常,根本扯不断。眼看铁书就要被夺走——

“咻!”

一道银光闪过,丝线应声而断。铁书坠落,被一只手接住。

是夏祁能。他不知何时已摆脱箭蚁纠缠,出现在铁书生身边。他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棋子边缘锋利如刀,刚才就是这枚棋子割断了丝线。

“谢了。”铁书生接过铁书。

“别谢,还没完。”夏祁能看向纳伦祈海,眼神凝重,“他在拖延时间。”

铁书生一愣,随即发现不对。周围的箭蚁,不知何时已停止了进攻,而是开始结成一个奇怪的阵型。那些被杀的箭蚁尸体,也自动排列,组成诡异的图案。

空气中,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月光下,那些箭蚁的尸体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粘液,渗入地面。地面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在献祭箭蚁,召唤更可怕的东西。”关琦羽也察觉不对,退到两人身边,“我感觉到地底有很强的邪气。”

纳伦祈海狂笑:“现在才发现?晚了!箭蚁门禁术——万蚁蚀心阵!以万蚁之魂,唤地底冥虫!今日,你们都要成为冥虫的食物!”

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布满黑色甲壳的爪子探了出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只足有牛犊大小的黑色甲虫,从地底爬出。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口中滴落着绿色的粘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这是……噬魂甲虫?”关琦羽倒吸一口凉气,“纳伦祈海,你疯了?!这种邪物你也敢召唤?它一旦失控,整个苏州城都要遭殃!”

“那就让它吃个够。”纳伦祈海眼神疯狂,“等它吃了你们,吃了铁书,我再把它收回去。到时候,整个江南,谁还是我的对手?”

噬魂甲虫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它锁定了铁书生三人,六条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撞来。

“躲开!”夏祁能急喝,棋盘再次展开,化作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轰!”

甲虫撞在棋盘上,巨盾剧烈震动,夏祁能闷哼一声,嘴角渗血,显然受了内伤。但他咬牙坚持,棋盘死死挡住甲虫。

“夏兄!”关琦羽急道。

“我撑不了多久……”夏祁能脸色发白,“这甲虫力量太大,我的棋局困不住它……”

铁书生看着疯狂撞击棋盘的甲虫,又看看狂笑的纳伦祈海,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暗影门八人。他知道,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他不甘心。罗夷还在等解药,罗荸还在等他回去,师父还在山上等他……

不,不能死在这里。

他看向手中的铁书。铁书冰凉,但在月光下,书页边缘似乎有极细微的金光流转。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那金光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甲虫的撞击,金光在缓缓增强。

铁书……还有灵性?不,不是灵性,是……某种感应?

铁书生忽然想起,在秘境里,铁书曾与幽冥之心对抗。幽冥之心是至邪之物,而噬魂甲虫也是至邪之虫。难道,铁书感应到邪气,在自动苏醒?

有可能!

他不再犹豫,将铁书贴在胸前,将所剩无几的内力疯狂注入其中。

“铁书,老伙计,最后一次了……帮帮我……”

铁书毫无反应。

但噬魂甲虫忽然停下了撞击。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铁书生,巨口开合,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在疑惑,又仿佛在……恐惧?

“怎么了?”纳伦祈海也察觉到不对,“冥虫,杀了他!”

但噬魂甲虫没有动。它缓缓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它忽然转身,冲向——暗影门的人!

“什么?!”廖施恺大惊,想躲,但甲虫速度太快,一口咬住他的腿,将他拖倒在地。其他暗影门人大惊,纷纷出手攻击甲虫,但刀剑砍在甲壳上,只溅起火星,根本伤不了它。

“纳伦祈海!控制你的虫子!”钱伊疆怒吼。

纳伦祈海也慌了,连连吹哨,试图控制甲虫。但甲虫根本不听,反而更加狂暴,一口一个,将暗影门人咬得死伤惨重。

“怎么回事?”关琦羽也愣住了。

铁书生低头看着胸前的铁书。此刻,铁书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书页自动翻开,翻到面上,浮现出几个血红的字:

“噬魂甲虫,以万魂为食,惧至阳至刚之物。铁书曾镇幽冥,残存浩然正气,可慑之。然正气微弱,需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方可激发。慎用。”

又是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铁书生苦笑。在秘境里已经用过一次,寿元大损。再用一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但他没得选。

“关兄,夏兄,”他低声道,“等会儿我出手时,你们立刻带铁书离开。去书店找罗荸,用铁书换解药。纳伦祈海不敢不给。”

“你要做什么?”关琦羽有不好的预感。

“做我该做的事。”铁书生咧嘴一笑,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铁书上。同时,他将全部心神、全部生命力,再次注入。

“铁书生,以命祭书,唤——浩然正气!”

铁书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这一次,金光不再温和,而是如烈日般炽热。金光所过之处,箭蚁纷纷化作飞灰。噬魂甲虫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金光照耀下,开始“滋滋”作响,冒起青烟。

“不——!”纳伦祈海惊恐大叫,想收回甲虫,但甲虫已无力反抗,在金光的灼烧下,迅速干瘪、焦黑,最终化作一滩黑水。

而暗影门剩下的几人,也在金光中惨叫着倒地,身体开始融化。

“走!”铁书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铁书扔给关琦羽。

关琦羽接住铁书,看着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铁书生,眼圈红了:“铁兄……”

“走啊!”铁书生嘶吼。

关琦羽一咬牙,拉着受伤的夏祁能,转身冲向寺外。

纳伦祈海想追,但被金光所阻,寸步难行。他看着在金光中缓缓倒下的铁书生,又看看逃走的关琦羽,眼中闪过怨毒,但最终选择了后退——金光太强,他扛不住。

金光持续了十息,渐渐暗淡。铁书生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发黑。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头发在变白,皮肤在起皱,视线在模糊。

“结束了……”他喃喃道,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但没倒在地上,而是倒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传来,很熟悉。

他勉强睁眼,看到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是白云飞。

“白……前辈……”他艰难开口。

“别说话。”白云飞扶住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冰蓝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吞下去,能吊住你一口气。”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散开,暂时压住了生命力的流逝。铁书生感觉好受了些,但依旧虚弱。

“你怎么……来了……”

“姐姐算到你有死劫,让我来救人。”白云飞冷冷道,看向场中。纳伦祈海已不见踪影,暗影门人全灭,满地狼藉。“看来我来晚了,你自己解决了。”

“还没完……”铁书生虚弱地说,“解药……在纳伦不扎手里……罗姑娘……”

“我知道。”白云飞点头,“姐姐已经去书店了。纳伦祈海跑不了,姐姐在寺外布了阵,他逃不掉。”

话音刚落,寺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纳伦祈海的惨叫。

白云飞扶起铁书生,走出寺门。只见寺外空地上,纳伦祈海被一个金色的佛光牢笼困住,正在疯狂撞击。白云过站在牢笼外,双手合十,默诵经文。

“菩萨……”铁书生想行礼,但没力气。

“铁施主,辛苦了。”白云过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寿元已尽,若非我妹妹及时赶到,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但即便如此,你也只剩三天寿命。”

三天……

铁书生苦笑。也好,至少能亲眼看到罗夷解毒。

“解药。”白云过对牢笼中的纳伦不扎说。

纳伦祈海咬牙:“放了我就给你!”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白云过屈指一弹,一道佛光射入牢笼,打在纳伦祈海身上。纳伦祈海惨叫,身上冒出黑烟。

“我给!我给!”他惨叫着,从怀里摸出黑色瓷瓶,扔出牢笼。

白云过接住,检查了一下,点头:“是真的。铁施主,你拿回去给罗姑娘服下,半个时辰内,毒可解。”

铁书生接过瓷瓶,紧紧握住。

“至于你,”白云过看向纳伦祈海,“为祸中原,罪不可赦。今日,看在你师兄纳伦不扎面子上,我不杀你,废你武功,将你押回西域,交由箭蚁门处置。”

“不——!”纳伦祈海惊恐大叫,但白云过已一掌拍在他丹田。纳伦祈海浑身剧震,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武功被废,对一个江湖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妹妹,你送铁施主回去。我押送此人回西域,顺便查查他背后还有谁。”白云过说。

白云飞点头,扶着铁书生离开。

回城的路上,铁书生昏昏沉沉。白云飞背着他,施展轻功,在夜色中疾行。

“白前辈……”铁书生忽然低声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嗯。”白云飞很直接,“三天。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快做。”

铁书生沉默片刻,笑了:“好像……也没什么心愿。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谁?”

“舍不得罗荸那小子,整天姐姐长姐姐短。舍不得赵姑娘,总来蹭书看。舍不得关兄和夏兄,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朋友。还有师父,我还没给他养老送终……”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昏睡过去。

白云飞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年轻人。月光下,他头发已全白,脸上皱纹横生,像个垂暮老人。但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那个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傻小子。”她低声说,加快脚步。

夜色渐深,寒山寺的钟声,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是真的有人在敲钟。

钟声悠远,传遍全城。

仿佛在送别,又仿佛在迎接。

新的江湖,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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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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