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ron Scholar's Strange Tales in the Jianghu

Chapter 11 / 46

‹›

Chapter 11

Iron Scholar's Strange Tales in the Jianghu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铁家书店后院,挤满了人。

罗夷服了解药,半个时辰后就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毒确实解了。她靠在床头,听罗荸哭着说完寒山寺的事,又看向躺在对面竹榻上、白发苍苍的铁书生,眼圈一红,挣扎着要下床。

“姐,你别动。”罗荸连忙扶住她。

“扶我过去。”罗夷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罗荸只好扶她下床,走到铁书生榻前。铁书生还在昏睡,呼吸微弱,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头发全白,看起来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谁能想到,三天前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罗夷伸手,想碰他的脸,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屋里其他人说:“诸位,铁公子还有救吗?”

屋里人不少。

关琦羽和夏祁能坐在桌边,一个摇着扇子,一个捏着棋子,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白云飞站在窗边,抱剑而立,一言不发。赵笑笑在熬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响,满屋都是苦味。

“白云过大师说,还剩三天寿元。”白云飞开口,声音冰冷,“但大师也说了,世间或许有续命之法,只是难寻。”

“什么续命之法?”罗荸急切地问。

“三种。”白云飞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到传说中‘医死人肉白骨’的医仙一脉,他们有‘回天续命丹’,可逆天改命。但医仙一脉已消失百年,无人知其下落。”

“第二,寻到上古神物‘凤凰胆’,服之可涅槃重生,延寿百年。但凤凰胆只是传说,无人见过。”

“第三,以命换命。用另一个人的全部寿元,换铁书生续命。但此法太过阴毒,且需双方自愿,一人死,一人生。”

屋里一片寂静。

三种方法,一种比一种难,一种比一种渺茫。

“我去找医仙!”罗荸立刻说,“就算翻遍天下,我也要找到!”

“来不及了。”关琦羽摇头,“只有三天。就算知道医仙在哪儿,三天也赶不到。更何况,我们连医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罗荸急得快哭了,“难道就看着铁兄死?”

“或许……”夏祁能忽然开口,“还有一种方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夏祁能捏着棋子,缓缓道:“铁兄的寿元,是被铁书两次以命祭书耗尽的。铁书本是灵物,若能恢复其灵性,或许可反哺铁兄,延他寿命。”

“可铁书已废,怎么恢复?”罗荸看向桌上的铁书。铁书静静地躺着,毫无光泽。

“我知道有个人,或许有办法。”夏祁能说。

“谁?”

“葛无名。”

一个时辰后,葛无名坐在了铁家书店里。

他是被关琦羽用“千金坊”的招牌好酒“醉仙酿”骗来的。一进门,看到躺在榻上的铁书生,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铁家小子吗?几天不见,这么老了?”

“葛前辈,您有办法救铁兄吗?”罗荸急切地问。

葛无名绕着铁书生转了一圈,又拿起铁书看了看,啧啧称奇:“以命祭书,还祭了两次。小子,你是真不怕死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铁书,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它没完全死。”葛无名指着铁书,“你看这书页边缘,还有极淡的金光。这是‘书魂’未散的迹象。书魂是铁书的根本灵性,只要书魂还在,就有恢复的可能。”

“那怎么恢复?”

“简单,也不简单。”葛无名在桌边坐下,倒了杯酒,“说简单,是因为只要找到足够精纯的‘灵物’,让铁书吸收,书魂就能慢慢恢复。说不简单,是因为这种灵物,世间罕有。”

“什么灵物?”

“比如,千年人参的精魄,万年灵芝的灵液,或者……”葛无名顿了顿,“或者,某些天地异兽的内丹。比如,龙的内丹,凤的翎羽,麒麟的血。”

众人:“……”

这说了等于没说。

“就没有实际点的吗?”关琦羽无奈。

“实际点的……”葛无名想了想,“我倒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你们要的东西。”

“哪儿?”

“万毒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毒谷?那里不都是毒物吗?”赵笑笑问。

“毒物也是灵物。”葛无名喝了一口酒,“万毒谷深处,有一种‘七窍玲珑花’,百年开花,花有七色,每色对应一窍。此花是天下少有的‘纯灵之物’,可净化一切污秽,滋补一切灵性。若能得到此花,或许能让铁书恢复三成灵性。有三成灵性反哺,铁小子应该能多活个三五年。”

“万毒谷……”罗荸看向姐姐。罗夷脸色苍白,显然想到了秘境里的经历。

“可万毒谷是虢瑜孃的地盘,她会让我们采花?”关琦羽皱眉。

“虢瑜孃那女人,脾气古怪,但也不是不讲理。”葛无名说,“而且,她欠我一条命。当年她炼‘蚀骨腐心散’失败,差点毒死自己,是我用‘换生之法’帮她续的命。这个面子,她应该会给。”

“就算她给面子,时间也来不及。”白云飞冷冷道,“万毒谷离苏州千里之遥,三天,根本赶不到。”

“正常赶路是来不及。”葛无名咧嘴一笑,“但如果有‘神行符’呢?”

“神行符?那不是道门秘宝吗?早就失传了。”关琦羽说。

“道门是失传了,但佛门还有。”葛无名看向白云飞,“光普寺的‘缩地成寸’神通,不就是一种神行术吗?白云过大师不在,但白云飞姑娘应该也会吧?”

白云飞看了他一眼:“会。但带一个人已是极限,带一群人,做不到。”

“不用带一群人。”葛无名说,“我和你去。我认得路,你知道花在哪儿。我们俩去,三天内来回,应该来得及。”

“我也去!”罗荸立刻说。

“你?”葛无名上下打量他,“小子,你轻功怎么样?能日行八百里吗?能躲过万毒谷的毒虫毒瘴吗?不能就别添乱。”

罗荸语塞。他的轻功确实一般。

“就这么定了。”白云飞起身,“葛无名,你准备一下,一炷香后出发。关琦羽,夏祁能,你们守在这里。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或者回来晚了……”她看了一眼铁书生,“给他准备后事吧。”

“白前辈……”罗夷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白云飞按住。

“不用谢我。铁书生救过我和姐姐的命,这次,算还他人情。”

她说完,转身出门,去准备行装。

葛无名也站起来,对关琦羽说:“关小子,借我点银子,我去买点干粮。另外,你那‘破阵骰’借我用用,万毒谷有毒阵,可能需要破阵。”

关琦羽很痛快地给了银子和骰子:“前辈,务必把花带回来。”

“放心,我比你们更想救这小子。”葛无名咧嘴,“我还欠他一条命呢,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一炷香后,白云飞和葛无名出发了。两人施展轻功,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屋里又安静下来。

铁书生还在昏睡,偶尔会咳嗽几声,每咳嗽一声,嘴角就渗出血丝。罗夷用毛巾轻轻擦去,眼圈又红了。

“姐,你去休息吧,我守着铁兄。”罗荸说。

“我没事。”罗夷摇头,“我在这儿守着,心里踏实。”

赵笑笑熬好了药,端过来。罗荸扶起铁书生,一点点喂他喝下。药很苦,但铁书生无意识吞咽,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会醒吗?”罗荸问。

“会。”赵笑笑很肯定,“铁哥哥命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希望吧。”

夜渐渐深了。关琦羽和夏祁能轮流守夜,罗荸和罗夷也坚持不睡,守在榻边。赵笑笑在厨房准备宵夜,虽然大家都没胃口。

子时,铁书生忽然动了动手指。

“铁兄?”罗荸连忙凑过去。

铁书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聚焦。他看了看罗荸,又看了看罗夷,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罗姑娘……毒解了?”

“解了。”罗夷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铁公子,谢谢你……”

“解了就好……”铁书生想坐起来,但没力气。罗荸连忙扶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我睡了多久?”

“一天了。”关琦羽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累……”铁书生看向屋里,“白前辈呢?”

“和我姐姐去万毒谷了,找‘七窍玲珑花’救你。”罗荸说。

铁书生愣住,然后苦笑:“何必呢……我自己的命,自己知道……别连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罗荸红着眼,“你救了我姐姐,就是我们罗家的大恩人。就算倾家荡产,我们也要救你!”

铁书生看着他,又看了看关琦羽、夏祁能、赵笑笑,心里一暖,但更多的是愧疚。他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为了他奔波冒险?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铁书呢?”

罗荸把铁书拿过来,递给他。铁书生接过,抚摸着冰冷的封面,低声说:“老伙计,这次,可能真的要告别了……”

铁书静静躺着,毫无反应。

但就在铁书生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书页边缘,那极淡的金光,忽然亮了一下。很微弱,一闪即逝,但屋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铁书有反应!”罗荸惊喜。

铁书生也感觉到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很轻,很苍老,像是从书里传出来的。

是书魂吗?它在回应我?

他把铁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铁书里有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脉搏”,在轻轻跳动,和他自己的心跳,慢慢同步。

“书魂……还没散……”他喃喃道。

“所以你不能放弃。”关琦羽说,“铁书还在等你,我们也都在等你。三天,等白云飞和葛无名回来,你就能活。”

铁书生沉默片刻,点头:“好,我等。”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这次,他握着铁书的手,很紧。

窗外,月光如水。

一夜无话。

第二天,铁书生的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喝粥了。虽然头发还是白的,脸上的皱纹也没少,但眼神清亮了些,不再像昨天那样死气沉沉。

罗荸和赵笑笑在厨房研究药膳,说要给他补身体。关琦羽和夏祁能在院子里下棋,但两人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门外,显然在等消息。

中午,书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个女人,穿着紫衣,容颜娇媚,正是苏美娇。

她一进门,屋里所有人都警惕起来。关琦羽站起身,扇子已握在手中。夏祁能捏紧了棋子。罗荸挡在铁书生榻前,罗夷也挣扎着坐起。

“别紧张嘛。”苏美娇笑盈盈的,“我今天来,是送东西的,不是找麻烦的。”

“送什么?”关琦羽冷冷问。

“这个。”苏美娇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安魂香’,点燃后可安神定魄,对铁公子现在的状况有好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会这么好心?”赵笑笑不信。

“信不信由你。”苏美娇也不在意,看向铁书生,“铁公子,上次送信,是受人之托。这次送香,是我自己的意思。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死了可惜。所以,好好活着吧。”

“是谁托你送信?”铁书生问。

“一个你迟早会见到的人。”苏美娇神秘一笑,“不过现在告诉你,还太早。等你活下来,自然会知道。”

她说完,转身要走,但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对了,提醒你们一句。纳伦不扎虽然被废了武功,但他背后的人,可不会善罢甘休。暗影门真正的门主,还没露面呢。你们,好自为之。”

“暗影门门主是谁?”关琦羽追问。

“我也不知道。”苏美娇耸肩,“我只知道,他很神秘,很强,而且……他对幽冥之心,很感兴趣。铁公子,你身上有幽冥之心的气息,他迟早会找上你。所以,赶紧好起来吧,不然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

她咯咯笑着,走出了书店。

屋里一片沉寂。

“幽冥之心……”罗荸脸色发白,“秘境里的事,果然没完。”

“江湖事,从来就没完过。”关琦羽收起扇子,看向铁书生,“铁兄,看来你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铁书生苦笑:“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他们爱来就来吧。”

“别说丧气话。”赵笑笑瞪他,“白前辈和葛前辈一定会带着花回来的。到时候你好了,咱们一起对付那些坏蛋。”

“对。”罗荸点头,“铁兄,你教过我,江湖人,可以死,但不能认输。你可不能认输。”

铁书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可以死,但不能认输。

“好,不认输。”他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但很坚定。

下午,书店又来了两个人。

是吕醭祚和铭傅才。

两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吕醭祚的古琴断了一根弦,铭傅才的酒葫芦裂了条缝。一进门,铭傅才就嚷嚷:“铁小子,听说你快死了?我们来看看你死透了没。”

“铭前辈……”罗荸无语。

吕醭祚瞪了铭傅才一眼,对铁书生抱拳:“铁公子,别来无恙?”

“有恙,快死了。”铁书生很诚实。

吕醭祚笑了:“看你还能说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们听说你的事,特意赶来的。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小玉瓶。玉瓶里是一滴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这是……”铁书生疑惑。

“醉仙酿的精华。”铭傅才解释,“我们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只有三滴。这一滴给你,喝了能吊命,至少能多撑两天。不过味道不好,又苦又辣,你忍着点。”

铁书生接过玉瓶,郑重道谢:“多谢二位前辈。”

“别谢,我们是有条件的。”吕醭祚说,“等你好了,得请我们喝酒。听说苏州的‘醉仙楼’不错,我们要喝最好的。”

“一定。”铁书生点头。

铭傅才又看了看屋里其他人,忽然压低声音:“我们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盯梢。不是暗影门的人,是另一批,武功很高,轻功极好,像是……官家的人。”

“官家?”关琦羽皱眉,“朝廷的人?他们插手江湖事做什么?”

“不知道。”吕醭祚摇头,“但肯定和幽冥之心有关。秘境开启的事,虽然隐秘,但朝廷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可能也在打幽冥之心的主意。”

铁书生心里一沉。如果朝廷也插手,事情就更复杂了。

“对了,”吕醭祚又说,“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龙问花’,是‘飞天卫士’,皇家的人。他让我们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幽冥之心,非尔等可掌。三日内,交于官府,可保性命。逾期不交,格杀勿论。’”

屋里气氛瞬间凝固。

“飞天卫士龙问花……”关琦羽脸色凝重,“他居然出动了。看来朝廷对幽冥之心,是势在必得。”

“可幽冥之心在白云过大师手里,我们怎么交?”罗荸急道。

“他们不知道。”夏祁能分析,“他们以为幽冥之心在我们手里。或者说,他们以为铁兄知道下落。这三天,他们不会动我们,因为要等铁兄交东西。但三天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三天后,如果交不出幽冥之心,或者铁书生死了,他们很可能会动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铁书生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交东西,连下床都难。他们想杀,就杀吧。”

“说什么胡话。”关琦羽瞪他,“有我们在,谁也动不了你。夏兄,布阵。吕前辈,铭前辈,劳烦二位帮忙护法。罗荸,赵姑娘,你们守着铁兄。我倒要看看,这‘飞天卫士’有多大的本事。”

“好。”众人应声。

吕醭祚和铭傅才也点头。他们虽然平时嬉笑怒骂,但关键时刻很靠谱。

一下午,书店周围多了十几双眼睛。那些人穿着便服,但气质凌厉,显然都是高手。他们不靠近,只是远远盯着,像在等待什么。

铁书生服下了醉仙酿精华。液体入喉,果然又苦又辣,但随即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虚弱感减轻了不少,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淡了些。

“有效!”罗荸惊喜。

“只能维持两天。”铭傅才说,“两天后,如果白云飞他们还没回来,你还是得死。”

“两天,够了。”铁书生说,“我相信白前辈。”

夜幕降临,书店里点起了灯。苏美娇送的安魂香也点燃了,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宁静。

铁书生握着铁书,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铁书里的“脉搏”似乎强了一些,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书魂,在慢慢恢复吗?

还是醉仙酿精华的作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他还有事没做完,还有朋友要告别,还有师父要见。

他要活下去。

夜深了,书店外的盯梢者换了一批。新来的这批人,气息更隐蔽,但杀气更重。

关琦羽和夏祁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神情凝重。

“夏兄,你说,白云飞和葛无名,能赶回来吗?”

“能。”夏祁能很肯定,“葛无名虽然疯,但重诺。白云飞更不用说。他们会回来的。”

“可只有两天了。”

“两天,够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守着。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更浓了。

第三天,黎明。

铁书生早早醒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能自己坐起来,甚至能下床走两步。醉仙酿精华果然神效,但他的头发还是白的,脸上的皱纹也没少,只是气色好了些。

“今天是第三天了。”罗荸给他端来粥,低声说。

“嗯。”铁书生点头,慢慢喝粥,“白前辈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一定会的。”罗荸像是在说服自己。

上午,书店外忽然传来骚动。关琦羽和夏祁能立刻警觉,走到门边查看。

只见街上,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正朝书店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不怒自威。他身后跟着八个人,都穿着锦衣卫的服饰,气势汹汹。

“锦衣卫?”关琦羽脸色一变,“朝廷居然派锦衣卫来了?”

“不止锦衣卫。”夏祁能看向人群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面容俊朗,手持一柄长剑。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沧桑,仿佛经历过无数岁月。

“龙问花。”夏祁能低声道。

那群人走到书店门前,停下。为首的中年人抬头,看着“铁家书店”的匾额,冷冷开口:“里面的人听着,本官锦衣卫千户陆天风,奉旨捉拿钦犯铁书生。识相的,乖乖出来受缚。否则,格杀勿论!”

声音如雷,传遍整条街。

书店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铁书生放下粥碗,缓缓起身。罗荸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看着门外的锦衣卫,又看向人群后的龙问花,平静地说:“我就是铁书生。但我不是钦犯,也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陆天风冷笑:“你勾结域外妖人纳伦不扎,私闯禁地,盗取国宝幽冥之心,罪证确凿!还敢狡辩?来人,拿下!”

四名锦衣卫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慢着。”关琦羽摇着扇子走出来,挡在铁书生身前,“陆千户,你说铁兄勾结域外妖人,可有证据?你说他盗取幽冥之心,幽冥之心在哪儿?无凭无据,就想拿人,锦衣卫好大的威风。”

“你是什么人?”陆天风眯起眼睛。

“江南关家,关琦羽。”

陆天风脸色微变。关家是江南大族,富可敌国,在朝中也有势力,不好惹。

但他很快恢复冷峻:“关公子,此事与你无关,莫要自误。铁书生是钦犯,今日必须带走。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那就试试。”夏祁能也走出来,捏着棋子,“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棋子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人群后的龙问花忽然开口:“陆千户,且慢。”

他走上前,看着铁书生,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缓缓道:“铁公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幽冥之心事关重大,必须由朝廷保管。只要你交出幽冥之心的下落,我可保你无事,甚至可向圣上求情,赦免你的罪。”

铁书生摇头:“幽冥之心不在我手里。在光普寺白云过大师处。你们想要,去找她。”

“白云过大师已离开光普寺,不知所踪。”龙问花说,“我们只能找你。铁公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幽冥之心不是你能染指的。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我说了,不在我这儿。”铁书生很坚持。

龙问花叹了口气:“那就得罪了。”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

“唳芒剑。”关琦羽低声道,“传闻此剑可幻化万千剑影,真假难辨。小心。”

战斗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天而降:

“我看谁敢动他!”

两道身影如流星般落在书店门前。正是白云飞和葛无名。

白云飞浑身是血,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葛无名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只手臂软软垂着,显然断了。但两人手里,都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白云飞手里是一个玉盒,盒中是一朵七色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葛无名手里是一个瓦罐,罐口封着,但隐约可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花……带回来了……”白云飞将玉盒递给罗荸,然后转身,冷冷看向龙问花和陆天风,“滚。否则,死。”

龙问花看着白云飞手中的玉盒,又看看葛无名手中的瓦罐,眼神闪烁:“七窍玲珑花?你们去了万毒谷?”

“关你屁事。”葛无名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要么滚,要么打。老子刚跟虢瑜孃那疯女人打了一架,正憋着火呢。你们想当出气筒,尽管来。”

陆天风脸色难看,但不敢轻举妄动。白云飞的寒霜剑,葛无名的换生之法,都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加上关琦羽和夏祁能,真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赢。

龙问花沉默片刻,收剑入鞘。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但幽冥之心,朝廷势在必得。铁公子,你好自为之。”

他深深看了铁书生一眼,转身离去。陆天风虽然不甘,但也只能带人跟上。

锦衣卫撤了,街上的百姓也散了。书店门前,只剩下自己人。

“花拿到了……”罗荸捧着玉盒,手在颤抖,“铁兄有救了……”

“别高兴太早。”葛无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花要配合‘万毒蛊’一起用,才能激发药效。万毒蛊在罐子里,是虢瑜孃那女人养的,费了老子好大劲才弄来。赶紧的,准备施救,老子快撑不住了……”

他话没说完,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葛前辈!”罗荸惊呼。

“没事,累晕了。”白云飞也摇摇欲坠,但还强撑着,“先救铁书生。这花离土只能活六个时辰,过了时辰就废了。罗荸,赵笑笑,你们来帮忙。关琦羽,夏祁能,护法。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铁书生被扶回榻上,玉盒打开,七窍玲珑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葛无名带来的瓦罐也打开了,里面是一条通体漆黑、头上长着独角的怪虫,正是万毒蛊。

“以蛊为引,以花为药。”白云飞按照葛无名昏迷前交代的方法,将万毒蛊放在铁书生胸口。蛊虫闻到七窍玲珑花的香气,立刻兴奋起来,独角刺入铁书生皮肤,开始注入毒液。

铁书生身体一震,皮肤瞬间变得漆黑,显然中了剧毒。但紧接着,罗荸将七窍玲珑花的花瓣摘下,一片片喂他服下。

花瓣入腹,化作七道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黑色的毒气被迅速净化,取而代之的是勃勃生机。

铁书生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脸上的皱纹,也在慢慢舒展。他胸口的铁书,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书页哗啦啦翻动,金光大盛。

“铁书在吸收花的灵性!”关琦羽惊喜。

果然,七窍玲珑花的光芒,正一丝丝被铁书吸收。铁书的光芒越来越亮,书页上的字迹重新浮现,虽然还很模糊,但确实在恢复。

而铁书生的身体,也在飞速恢复。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皱纹消失,白发转黑。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起来已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年轻了些。

“成功了……”罗夷喜极而泣。

终于,七窍玲珑花的光芒完全被铁书吸收,花瓣也化作飞灰。万毒蛊完成了使命,从铁书生胸口脱落,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铁书生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明亮,再无之前的死气。

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然后看向周围。

罗荸、罗夷、关琦羽、夏祁能、赵笑笑、白云飞……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是欣喜,是期待,是如释重负。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活了?”

“活了!”罗荸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铁兄,你活了!你真的活了!”

铁书生愣了愣,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圈也红了。

“谢谢……”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们……”

窗外,阳光正好。

铁书生下床,走到桌边,拿起铁书。铁书不再冰凉,而是温热的。书页上的字迹虽然还很淡,但已能看清。书魂,确实在恢复。

“老伙计,”他低声说,“咱们又活过来了。”

铁书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

白云飞看着这一幕,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她看向窗外,眼神凝重。

“别高兴太早。”她说,“幽冥之心的事,还没完。朝廷,暗影门,还有那个神秘的‘他’,都不会善罢甘休。江湖,又要乱了。”

铁书生也看向窗外,握紧了铁书。

“那就来吧。”他平静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铁书生,奉陪到底。”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年轻,坚定,充满生机。

新的江湖,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已做好准备。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