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书生活了，但铁家书店不能再开了。
锦衣卫虽然暂时退了，但盯梢的人没撤。书店周围多了十几个卖糖葫芦的、卖胭脂的、卖菜的、算命的，眼睛却都往书店瞟。傻子都知道，那是锦衣卫的眼线。
“收拾东西，今晚就走。”白云飞擦着寒霜剑，头也不抬地说。
“去哪儿？”罗荸问。他和姐姐罗夷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赵笑笑更简单，就一个针线包。
“去我家。”关琦羽摇着扇子，“关家在江南有十七处别院，三处庄子，两座山庄。随便找个地方，够咱们躲一阵子。”
“你家不会被盯上？”铁书生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头发束起，看起来又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眼底藏着疲惫。
“盯上又如何？”关琦羽笑，“我关家虽是商贾，但在朝中也有人。锦衣卫想动我，得先问问户部尚书同不同意——那老头儿是我表舅公。”
铁书生：“……”
这背景，果然够硬。
“那就叨扰了。”他抱拳。
“客气什么。”关琦羽摆手，“不过铁兄，你得想清楚。朝廷盯上你，是因为幽冥之心。这东西不解决，你躲到哪里都不安全。”
“我知道。”铁书生看向窗外，“所以我没打算躲。”
“你想做什么？”
“去光普寺。”铁书生说，“幽冥之心在白云过大师手里，朝廷找不到她，就会一直找我。我要去光普寺，等她回来，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幽冥之心既然是祸根，就该彻底解决它。”
“彻底解决？”葛无名刚醒，听到这句话，挣扎着坐起来，“小子，你知道幽冥之心是什么吗？那是上古魔神的心脏，就算被封印了，也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解决？谈何容易。”
“那也得试试。”铁书生很坚定，“不能让它成为祸乱江湖的根源。”
“有骨气。”葛无名咧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不过光普寺现在估计已经被朝廷围了。白云过那尼姑不在，她那些徒弟挡不住锦衣卫。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才需要各位帮忙。”铁书生看向屋里众人，“此去凶险，愿意同去的，我铁书生铭记大恩。不愿去的，我也绝不怪罪。罗荸，罗姑娘，赵姑娘，你们……”
“我去！”罗荸立刻说。
“我也去。”罗夷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
“铁哥哥去哪，我去哪。”赵笑笑笑盈盈的。
“别看我。”关琦羽耸肩，“我肯定去。这么热闹的事，少了我多没意思。”
夏祁能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白云飞收剑入鞘，冷冷道：“我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吕醭祚和铭傅才对视一眼。吕醭祚说：“幽冥之心若真落在朝廷手里，江湖必有大乱。我们虽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得，都去。”葛无名叹气，“我这把老骨头，就再陪你们疯一次。不过说好，要是打不过，我可先跑。”
“成交。”铁书生笑了。
众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趁着天色将暗未暗，分批离开了书店。铁书生、罗荸、罗夷、赵笑笑一队，关琦羽、夏祁能一队，白云飞、葛无名一队，吕醭祚、铭傅才一队。四队人从四个方向出城，在城外十里亭汇合。
出城很顺利。锦衣卫虽然盯梢，但没接到动手的命令，不敢拦。等他们发现书店人走楼空时，铁书生等人已在十里亭碰头了。
“马备好了。”关琦羽指了指亭外的八匹骏马，“从我家马场挑的，脚力好，耐力足，日行六百里没问题。”
“谢了。”铁书生上马，“光普寺在东南，咱们先往那边走。路上可能会遇到拦截，大家小心。”
“走！”
八匹马，八个人，趁着夜色，向东南方向疾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众人已离开苏州二百余里。在路边的茶摊歇脚时，听到了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光普寺出事了！”一个行商模样的汉子对同伴说。
“出什么事了？”
“昨儿夜里，一队锦衣卫围了光普寺，说要搜查什么‘幽冥之心’。寺里的尼姑不让，两边就打起来了。锦衣卫死了三个，光普寺也伤了七八个。最后还是主持出来了，说白云过大师确实不在，寺里也没有幽冥之心。锦衣卫不信，把寺封了，说要等白云过回来。”
“啧啧，光普寺可是百年古刹，白云过大师也是有道高尼，朝廷这么干，不怕得罪佛门吗？”
“谁知道呢。据说这是皇上的意思，说什么幽冥之心是国之重器，必须收回。唉，江湖又要乱了……”
铁书生等人默默听着，脸色都不好看。
“朝廷果然动手了。”关琦羽压低声音，“白云过大师不在，光普寺撑不了多久。咱们得加快速度。”
“可就算到了，又能怎么样？”罗荸担忧，“锦衣卫肯定在寺外守着，咱们一露面就会被抓。”
“我有办法。”葛无名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
“易容。”葛无名咧嘴，“老子活了三百岁，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一流。易容术，我也会一点。虽然不如‘百变娇娘’赵笑笑那丫头专业，但糊弄一下锦衣卫，应该够了。”
赵笑笑被点名，也不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葛前辈会易容？那太好了！我这儿有材料，咱们可以互相易容，扮成行商、香客、甚至乞丐，混进寺去。”
“就这么办。”
众人找了个偏僻的山林，开始易容。赵笑笑果然专业，随身带的易容材料齐全：假胡子、假发、药水、颜料……葛无名虽然只会粗浅的易容，但有赵笑笑帮忙，很快，八个人就变了模样。
铁书生扮成一个中年书生，脸上贴了假胡子，皮肤涂黑了些，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穷酸秀才。罗荸和罗夷扮成兄妹，穿着粗布衣服，像逃难的。关琦羽和夏祁能扮成富家公子和随从。白云飞扮成道姑，葛无名扮成老乞丐，吕醭祚和铭傅才则扮成游方琴师和酒鬼。
“好了，现在咱们分头行动。”铁书生说，“罗荸，罗姑娘，赵姑娘，你们三个跟我一组，扮成去光普寺上香的香客。关兄，夏兄，你们从后山绕。白前辈，葛前辈，你们轻功好，先探路。吕前辈，铭前辈，你们在寺外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撤离。”
“信号是什么？”铭傅才问。
“这个。”铁书生从怀里摸出三根竹筒，递给每人一根，“拉开引线，会炸出红色烟花。看到烟花，立刻撤，不要恋战。”
“明白。”
八人分三路，向光普寺进发。
光普寺在碧落山腰，寺前是长长的石阶，平时香客络绎不绝。但今天，石阶上冷冷清清，寺门前站着八个锦衣卫，手按刀柄，眼神凌厉。寺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
铁书生四人扮作的香客走到石阶下，立刻被拦住了。
“站住！光普寺封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一个锦衣卫喝道。
“军爷，我们是来上香的。”铁书生陪着笑脸，“家母病重，想来求菩萨保佑。您行行好，让我们进去上炷香吧。”
“不行！赶紧走！”锦衣卫不耐烦地挥手。
“军爷，通融通融。”铁书生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过去。
那锦衣卫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还是摇头：“不是我不通融，是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寺。你们赶紧走，不然把你们当乱党抓起来！”
铁书生心里一沉。看来锦衣卫守得很严，硬闯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寺内忽然传来钟声。
“铛——铛——铛——”
钟声悠长，在群山中回荡。寺门忽然开了，一个中年尼姑走出来，对锦衣卫合十行礼：“各位施主，主持有请。”
锦衣卫头领皱眉：“主持？她不是说不让任何人进寺吗？”
“主持说，有贵客到，请进寺一叙。”尼姑平静地说，目光扫过铁书生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铁书生心中一动。这尼姑他见过，是白云过的徒弟，法号“慧明”。她认出我们了？
锦衣卫头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手：“进去可以，但我们要跟着。”
“请便。”
铁书生四人跟着慧明进了寺，八个锦衣卫也跟了进来。寺内很安静，没有香客，只有几个尼姑在打扫庭院。看到铁书生等人，她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干活。
慧明将众人带到正殿。殿内，一个老尼姑盘膝坐在蒲团上，背对众人，正在诵经。正是光普寺主持，白云过的师叔，法号“静心”。
“主持，人带来了。”慧明合十。
静心缓缓转身。她看起来七八十岁，满脸皱纹，但眼神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目光在铁书生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铁书生身上，微微一笑：“铁施主，别来无恙。”
铁书生知道瞒不过，撕下假胡子，躬身行礼：“晚辈铁书生，见过静心大师。”
“大师认得他？”锦衣卫头领警惕起来。
“认得。”静心平静地说，“铁施主曾与白云过师侄共闯秘境，是江湖后起之秀。老尼虽在寺中，也听过他的名号。”
“那幽冥之心……”锦衣卫头领追问。
“幽冥之心不在敝寺。”静心打断他，“白云过师侄确实曾带回一物，但三日前已带走，说是要送往西域，交还本主。至于去了哪里，老尼不知。”
“西域？”锦衣卫头领脸色一变，“她去西域做什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尼确实不知。”静心合十，“诸位施主若不信，可搜寺。但寺中皆是女眷，还请诸位施主行个方便，莫要惊扰。”
锦衣卫头领犹豫。搜寺？光普寺是佛门圣地，强行搜查，传出去对朝廷名声不好。但不搜，万一幽冥之心真在寺里呢？
就在他犹豫时，寺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大人！不好了！”一个锦衣卫慌慌张张跑进来，“后山……后山有贼人闯寺！”
“什么？！”锦衣卫头领一惊，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静心、慧明和铁书生四人。
“铁施主，长话短说。”静心看向铁书生，“师侄临行前交代，若你来了，将此物交给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铁书生。锦囊是黑色的，绣着金色的符文，入手温热。
“这是……”
“师侄说，幽冥之心事关重大，她必须亲自送往西域，交给一位故人封印。但此去凶险，她未必能回来。这锦囊里，是她留给你的话，还有……”静心顿了顿，“还有开启幽冥之心真正秘密的钥匙。”
“真正秘密？”铁书生疑惑。
“老尼也不清楚。”静心摇头，“师侄只说，幽冥之心不止是魔神心脏那么简单。它里面，藏着上古之秘。这个秘密，或许关系到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铁施主，你既是铁家传人，又是铁书之主，这个秘密，该由你来解开。”
铁书生握紧锦囊，感觉沉甸甸的。
“白云过大师去了西域哪里？”
“楼兰古城。”静心说，“她说，那里有能彻底封印幽冥之心的‘轮回塔’。但楼兰古城早已被黄沙掩埋，千年无人找到。她此去，也是冒险。”
楼兰……铁书生想起了纳伦不扎。他也是西域人，或许知道楼兰古城的下落。
“还有，”静心又说，“师侄让你小心两个人。一个是暗影门真正的门主，他叫‘夜帝’，是前朝皇族后裔，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复辟前朝。幽冥之心，是他复辟的关键。另一个，是朝廷里的某位大人物，他也在打幽冥之心的主意，想用它炼制长生不老药。这两个人，都不会放过你。”
夜帝……朝廷大人物……
铁书生觉得头大。这江湖，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对了，师侄还让你去一个地方。”静心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递给铁书生，“这是‘天机阁’的地图。天机阁是江湖最神秘的情报组织，阁主‘天机老人’知晓天下事。你去那里，或许能问到更多关于幽冥之心的秘密，以及……救你师父的方法。”
“我师父？”铁书生一愣，“我师父怎么了？”
静心看着他，眼神怜悯：“你师父铁不二，三日前被人抓走了。抓他的人，是夜帝的手下。夜帝想用你师父，逼你交出铁书和幽冥之心的秘密。”
铁书生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师父……被抓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声音发颤。
“告诉你又如何？”静心叹息，“你当时自身难保，告诉你，只会让你去送死。现在你恢复了，又有这么多朋友相助，或许……有一线希望。”
铁书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现在不能乱。师父还在等他去救。
“天机阁在哪儿？”
“天山之巅。”静心指着地图，“但天机老人脾气古怪，见不见你，看缘分。这张地图，是白云过师侄多年前得到的，上面有进入天机阁的方法。你收好。”
铁书生接过地图，郑重收好。就在这时，寺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隐约听到打斗声。
“是关兄他们。”罗荸听出来了。
“你们从后门走。”静心起身，“慧明，带他们去密道。”
“是。”慧明领着四人，从正殿后门离开，七拐八拐，来到一间禅房。她在墙上按了几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密道入口。
“从这里出去，是后山悬崖。悬崖下有藤蔓，可攀爬下去。下去后，往东走十里，有片竹林，你们的朋友在那儿等你们。”
“多谢师太。”铁书生抱拳。
“快走吧。”慧明合十，“佛祖保佑。”
四人钻进密道。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潮湿，长满青苔。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出口果然在悬崖上，离地面有十几丈高。但崖壁上长满了粗壮的藤蔓，确实可攀爬。
“我先下。”铁书生说，抓住一根藤蔓，试了试结实，然后开始往下爬。罗荸、罗夷、赵笑笑依次跟上。
爬到一半时，头顶忽然传来人声。
“在这儿！他们从密道跑了！”
是锦衣卫！他们发现了密道！
“快！”铁书生加快速度。但藤蔓承受不住四个人的重量，开始“嘎吱”作响。
“藤蔓要断了！”罗荸惊呼。
铁书生低头，离地面还有三四丈。跳下去应该死不了，但罗夷身体虚弱，可能扛不住。
就在藤蔓即将断裂的瞬间，一道白影如鹰般掠过，一把抓住罗夷，轻盈落地。是白云飞！
紧接着，关琦羽和夏祁能也出现了。关琦羽甩出扇子，扇子在空中变大，托住铁书生和罗荸，缓缓落地。夏祁能则用棋子定住崖壁，让赵笑笑踩着棋子跳下来。
“走！”白云飞简短地说，背起罗夷，施展轻功向东疾驰。其他人跟上。
身后，锦衣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远。他们不敢跳崖，只能绕路下山，等他们追来，铁书生等人早已消失在密林中。
竹林里，众人汇合。葛无名、吕醭祚、铭傅才也在，三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没受伤。
“怎么样？”关琦羽问。
“拿到了白云过大师留下的东西。”铁书生将锦囊和地图拿出来，简单说了静心的话。
“夜帝……天机阁……楼兰古城……”关琦羽咂舌，“铁兄，你这麻烦，一个比一个大。”
“师父被抓了，我必须去救。”铁书生很坚定，“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去天机阁。天机老人既然知晓天下事，或许能告诉我夜帝的底细，以及救师父的方法。”
“天机阁在天山，离这儿几千里。”铭傅才灌了口酒，“这一路，可不太平。”
“我知道。”铁书生点头，“所以我想请诸位帮忙。但此去凶险，我不强求。愿意同去的，我铁书生感激不尽。不愿去的，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什么屁话。”葛无名骂骂咧咧，“老子活了三百岁，还没去过天山呢。正好去逛逛。”
“我也去。”吕醭祚说，“天机老人我也久闻大名，想会会他。”
“有酒就行。”铭傅才表示。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关琦羽笑嘻嘻。
夏祁能点头。
白云飞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罗荸、罗夷、赵笑笑更不用说。
铁书生看着众人，眼圈微红，深吸一口气，抱拳深鞠一躬：“诸位，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们的事，就是我铁书生的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行了，别矫情了。”关琦羽拍拍他肩膀，“既然决定去天山，那就得好好计划。这一路，朝廷、暗影门、还有那个什么夜帝，肯定都会找咱们麻烦。得想个万全之策。”
“我有办法。”葛无名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
“易容，分批走。”葛无名说，“咱们人多，目标大。如果分成几队，扮成不同的身份，从不同的路线走，到天山再汇合。这样，就算一队被盯上，其他队也能安全。”
“有道理。”铁书生点头，“那怎么分？”
“我和白丫头一队，扮成父女，去西域探亲。”葛无名说，“我们走西北线，经洛阳、长安，出玉门关，绕道去天山。这样还能顺便打听白云过和楼兰古城的消息。”
“我和夏兄一队，扮成富商和账房，去西域做生意。”关琦羽说，“我们走中路，经襄阳、南阳，出阳关。这条路线商队多，容易隐藏。”
“我们三个一队，扮成江湖艺人。”吕醭祚指了指自己和铭傅才，“琴师和酒鬼，到处卖艺。我们走南路，经长沙、荆州，出嘉峪关。这条路线虽然绕，但安全。”
“那我和罗荸、罗姑娘、赵姑娘一队。”铁书生说，“我们扮成书生和家眷，去西域游学。走北路，经徐州、开封，出雁门关。这条路最近，但也最危险，因为朝廷的追捕重点可能在这条线上。”
“那就这么定了。”关琦羽说，“咱们约定，一个月后，在天山脚下的‘天池镇’汇合。如果谁没到，其他人不要等，先上山找天机阁。记住，保命要紧，不要硬拼。”
“明白。”
“那各自准备吧。明天一早，分头出发。”
众人分头去准备干粮、马匹、行装。铁书生坐在竹林边，打开静心给的锦囊。
锦囊里有两样东西。一张纸条，和一把小小的、黑色的钥匙。
纸条上是白云过的字迹：
“铁施主：见字如面。幽冥之心之秘，关乎上古‘轮回之门’。传闻此门可通阴阳，掌生死。夜帝欲开此门，复活前朝亡魂，重建大业。朝廷那位，则想用此门炼制长生药，永享帝位。然轮回之门若开，必引天地大乱，生灵涂炭。望施主携铁书，至楼兰古城，寻轮回塔，以铁书、菱萝、飘渺三灵为钥，彻底封印此门。此去凶险，万望珍重。另，汝师铁不二，被囚于夜帝之‘幽冥宫’，在昆仑山腹。救师之法，天机老人或可知。保重。——白云过”
轮回之门……
铁书生握紧纸条，又看向那把黑色钥匙。钥匙很古朴，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将钥匙贴身收好，又将纸条烧掉。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铁兄。”关琦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想这一路，会有多少人想杀我。”铁书生苦笑。
“怕了？”
“有点。”铁书生很诚实，“但我更怕连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关琦羽拍拍他肩膀，“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个义气。你当我们是朋友，我们当你也是朋友。朋友有难，两肋插刀，天经地义。再说了，”他咧嘴一笑，“这一路多刺激啊，比在家赌钱有意思多了。”
铁书生笑了，心里暖暖的。
是啊，有朋友在，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湖路，本就是刀光剑影，生死无常。
但走下去，才有意思。
他看着手中的铁书。铁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也在回应他。
“老伙计，”他低声说，“这一次，咱们要走的，是条更远的路了。”
铁书轻轻震动，像是在说：
“我陪你。”
夜深了，竹林里虫鸣声声。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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