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时，林染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呼吸过这么干净的空气了。在地球上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也没有。这空气吸进肺里，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像是积攒了多少年的疲惫都被洗掉了。
可真正让他说不出话的，还是眼前的景色。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峰，高得望不到顶，云雾缭绕在半山腰，白茫茫一片。山峰顶上，一块巨型牌匾若隐若现，上头刻着三个大字——清风宗。
那三个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明明只是一块牌匾，却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来，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绚丽得像一幅画。阳光照在“清风宗”三个大字上，那字就像活过来一样，金光闪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脚下所有人。
“哇。”
林染轻轻哇了一声，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不只是他，周围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早就听说清风宗风景好，有仙境之称，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一个男人感叹道。
“是啊，在这儿修行的弟子得多幸福啊，天天住在仙境里。”一个姑娘满眼羡慕。
“这就是清风宗的风景？这也太美了吧！”那个昨天抱怨天气不好的娇媚姑娘从客栈里冲出来，把本来就大的眼睛使劲睁得更大了，“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啊！”
林染站在人群里，忽然想起什么。他从衣袋里掏出那支琉璃簪，握在手心里。
簪子上那道裂痕还在，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林染把簪子小心收好，揣回怀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了。
门是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厚重得像一座山。它慢慢打开，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宣告什么。门后头，是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姐姐，姐姐！你快打开了打开了！我们快过去吧！”那娇媚姑娘兴奋得直跳，拉着她姐姐的手使劲晃。
她姐姐也是个美人，跟她长得有几分像，只是气质更沉稳些。她笑着摸摸妹妹的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走吧。”
林染跟在人群后头，往大门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少说也有两千人。有些是来参加考核的年轻人，有些是陪着来的家属。人挤人，人挨人，闹哄哄一片。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空气又清新了几分，简直让人陶醉。
门内是一大片广场，广场尽头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人。那人负手而立，气势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涌进来的人群，对旁边一个弟子说了句什么。那弟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搬了张桌子过来，桌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都安静。”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咱们开始吧，一个一个来。”中年男人指着那块黑石头，“这是测验石，测天赋用的。天赋颜色从低到高分黄、绿、青、蓝、紫、红六等。测出来是黄和绿的，自动离开。其他的，来我身后登记，我在这儿监督，好了，排好队，开始。”
人群动起来，排成一条长龙。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年轻男人。他把手放到测验石上，不一会儿，那块黑石头变成了青色。
“耶！”男人高兴得跳起来。
“有什么好高兴的？”中年男人瞪了他一眼，“青色而已，勉强收你。过去，找他登记。”
那男人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跑去找登记的弟子。
第二个是个姑娘。她把手放上去，测验石变成了蓝色。
“嗯，不错。”中年男人脸色好看了些，“去登记吧。”
“谢谢前辈！”姑娘笑着道了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第三个也是个姑娘。她把手放上去，闭上眼睛，一脸期待。等了一会儿，睁开眼一看——青色。
姑娘撅起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连登记都不登了。
一个接一个，有人欢喜有人愁。
终于轮到那个娇媚姑娘了。林染就排在她后头，她测完就到他了。
娇媚姑娘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到测验石上。
“哗！”
那块黑石头猛地变成了紫色！
紫得发亮，紫得耀眼！
娇媚姑娘回过头，冲她姐姐笑了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不错不错！”中年男人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是个天才，好好努力，年轻人！”
“谢谢前辈夸奖。”娇媚姑娘轻轻施了一礼，脚步轻快地跑去登记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看得出心情不错。
林染也觉得那姑娘是个天才。前面测了那么多人，连一个紫色都没出过，她是头一个。
轮到林染了。
他走上前，把手放到测验石上。
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自己应该不会太差吧？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测验石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染愣了愣，看着那块黑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也愣了。他看了看测验石，又看看林染，眉头皱起来：“没事，再等等。”
他明明感受到了能量波动，可石头怎么没反应？
林染点点头，手继续按在石头上，心里开始有点慌了。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边不对劲，纷纷围上来看。一个两个，越围越多。
“都看什么看？排好队！”中年男人吼了一声。
那些人哦哦地应着，不情不愿地回到队伍里。可眼睛还都往这边瞟。
那个刚登记完的娇媚姑娘也走过来，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林染。
一秒，两秒，三秒……
三十秒又过去了。
测验石还是没反应。
全场鸦雀无声。
林染手心里的汗把石头都弄湿了。
“这……”中年男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在这儿迎接新生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你，再去拿一块测验石来。”他指着旁边一个弟子，“快点。”
“是！”那弟子飞跑着去了，不一会儿抱了块新石头过来，把桌上那块换下去。
“再试试。”中年男人说。
林染咽了口唾沫，把手放上去。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墨竹剑，像是握着根救命稻草。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四十秒，五十秒，一分钟…
测验石一动不动，黑得像块炭。
林染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回事？”中年男人盯着测验石，一脸不解，“明明有能量波动啊，怎么会没反应？”
那个娇媚姑娘也歪着头，奇怪地看着石头。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测验石还是黑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别浪费大家时间了！”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喊，“这人肯定是废材，所以测验石才没反应！赶紧让他走，大家都等着呢！”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一个废材让大家等这么久，真是火大！”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测的，废材还能测成天才不成？”
“快点让他走吧，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哎，你们别说，出一个千古废材也不容易，我看好你哦！”
“哈哈哈，千古废材，不错不错，有前途！”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林染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废材”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转，转得他头晕。
他真的是废材吗？如果不是，为什么测验石没反应？
哪怕变成黄色也好啊，哪怕是最低等的黄也好啊。
可它就是黑的，从头黑到尾，黑得彻底。
他想起刚才那个娇媚姑娘，紫色天赋，被人夸天才。再看看自己，黑色，被人骂废材。
真的，和废材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和那个主持测验的男人年纪差不多，但气势更足。
主持测验的男人连忙迎上去：“星泽长老息怒，事情是这样的……”他把经过讲了一遍。
星泽听完，目光落在林染身上。他上下打量着林染，看了好一会儿。
“这样吧。”星泽忽然开口，“你把他交给我。”
主持测验的男人愣住了：“这……长老，清风宗有规定，天赋过青色才能入门。可他连黄色都不是，这……”
“怎么？”星泽脸色一沉，“我要个人你还不给了？就算宗主在这儿，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属下不敢，不敢。”主持测验的男人连忙低头。
星泽这才收回目光，转向林染，指着他说：“你，跟我走。”
林染愣愣地点点头，跟着星泽往外走。
身后，那些人还在议论纷纷，冷嘲热讽一句接一句。
林染听在耳朵里，一个字都没漏。
他低着头，攥紧墨竹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十七年来，他被人嘲笑过，被人欺负过，被人看不起过。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难堪。
废材。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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