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小木屋里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
林染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枚青色玉简。《清风诀》三个字在玉简上若隐若现，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其中。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接触修行。
玉简里的内容密密麻麻，呼吸法门、经脉走向、灵气感应、周天运转……每一条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可每一条对他来说都陌生至极。林染看得头昏脑涨，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父收他为徒，师姐待他真诚。他不能让对他们失望。
翻到《清风诀》基础篇的最后一章，那里记载着最基础的吐纳法门。
“引气入体，循行周天，聚于丹田……”
林染按照上面的方法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他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应周围那些所谓的“灵气”。
一遍，两遍，三遍。
什么都没有。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林染睁开眼，有些茫然。难道他真的感应不到灵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手心传来。
低头一看——是墨竹。
剑身不知何时泛起淡淡的青光，温润如玉，贴着他的掌心。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往上走，经过肩膀，流向胸口。
林染心中一动，重新闭上眼睛，试着用吐纳法门引导那股气流。气流竟然真的跟着他的意念动了起来，在身体里慢慢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原本空无一物的四周，忽然多了些什么。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飘飘渺渺，像清晨的雾气，又像山间的清风。
这就是灵气吗？
林染试着把那些“雾气”吸进身体。可那些雾气飘在周围，就是不肯往他身体里钻。
就在这时，墨竹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紧接着，林染感觉到周围的那些“雾气”像是被什么吸引，开始朝他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围着他缓缓转动。
他来不及多想，按照吐纳法门的方法，张口一吸——
那些雾气如百川入海，顺着他的口鼻涌入身体。冰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清气，在他身体里四处游走。林染引导着它们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雾气终于安静下来，缓缓汇聚在丹田的位置，凝成一团小小的气旋。
林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墨竹剑，又看看自己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感应到灵气了。他把灵气吸进身体了。
他感应了一下丹田里那团气旋。那气旋虽然小，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缓缓转动着，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这就是修行的感觉吗？
林染想起夏幽曾说过的话。修行者与天争时，与天争利。重生境十重，每提升一重，丹田里的灵气就会多一分。
那他现在……算是什么境界？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真的踏上了修行这条路。
他又试着吐纳了一次，想看看能不能再吸收一些灵气。可这次，他发现周围的那些“雾气”明显变淡了，稀稀拉拉的，半天也吸不进多少。
他看了看手里的墨竹剑，剑身的青光已经消失，又变回那把普普通通的剑。
林染隐约明白了什么。是墨竹帮他聚集了周围的灵气，让他能够吸收。可墨竹只能聚集现有的灵气，聚完了就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山谷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溪水声，近处虫鸣声声。他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气——确实有，但很稀薄。
如果每次都要靠墨竹聚集灵气才能修炼，那他得找个灵气更浓郁的地方才行。
林染回到床边，把墨竹剑放在膝上，轻轻抚摸着剑身。剑柄上“墨竹”两个字古朴简单，看不出任何特别。可他知道，这把剑不简单。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父亲到底是谁？这把剑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帮他聚集灵气？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没有答案。但林染知道一件事——这个秘密，暂时不能让人知道。
他把墨竹剑收好，又试着吐纳了一会儿。周围的灵气实在太稀薄，吐纳了半天也没吸进去多少。他只好躺下睡觉。
窗外月光如水，虫鸣声声。林染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茅草，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踏上了这条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染就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感应丹田里那团气旋。气旋还在，比昨晚又大了一点点，转得更稳了。
不是梦。
林染起身洗漱，刚洗完脸，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林染！起了没？”
是星悦的声音。
林染走过去打开门。星悦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裙，精神抖擞，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给你带的早饭。”她把食盒塞给林染，“吃完我教你吐纳法门。”
林染接过食盒，跟着星悦进了屋。
“我爹让我来教你，说你对修行还一窍不通。”星悦在椅子上坐下，托着腮看他，“你快吃，吃完咱们就开始。”
林染打开食盒，里头是几个馒头和一碗清粥。他默默吃着，星悦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吐纳是修行的基础，也是最难的。我当初刚入门的时候，光吐纳就练了三个月才感应到灵气。我爹说这算快的了，有些人一年都感应不到。”星悦说，“所以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林染咬了口馒头，没接话。
等他把早饭吃完，星悦就开始教他吐纳。
“你先坐好，五心朝天。”星悦盘腿坐在床上示范，“对，就是这样。然后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什么都别想。”
林染照做。
“现在开始调整呼吸，吸气的时候想着灵气从口鼻进入身体，呼气的时候想着浊气从毛孔排出。慢慢来，别急。”
林染按照她说的，一下一下地调整呼吸。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林染睁开眼，看着星悦。
星悦也看着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个……没感应到是吧？没事没事，正常的。我第一次也这样。”
林染点点头。
“那你继续练着，我去帮你领这个月的份例。”星悦站起来，“中午再来找你。”
她走后，林染关上门，重新坐回床上。
他拿出墨竹剑，握在手里。闭上眼，继续吐纳。
这一次，墨竹剑很快就有了反应。温热的剑气顺着手臂流入身体，周围的灵气再次被吸引过来，涌入他的口鼻。
林染引导着那些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旋猛地一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紧接着，周围的灵气疯狂地涌入身体，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等一切平静下来，林染感应了一下丹田——那团气旋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旋转得更快了，散发出的温热也更明显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突破了？
这才两天，他就从重生境一重到了二重？
林染压下心里的惊讶，继续吐纳。他想看看，有墨竹的帮助，他的修炼速度到底能有多快。
可刚吐纳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好像又稀薄了。
不对，不是又稀薄了。是原本就不多，被他吸了两次之后，更少了。
林染停下吐纳，皱起眉头。这山谷里的灵气本来就不算浓郁，以他这个吸收速度，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吸光。
得找个灵气更浓的地方才行。
他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星悦的声音。
“林染！我回来了！”
林染赶紧把墨竹剑收好，起身开门。
星悦提着一个布包进来，往桌上一放：“喏，这个月的新弟子份例。两套换洗衣服，一双鞋，还有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几块拇指大小的石头，递给他。
“灵石？”林染接过那几块石头。石头不大，通体乳白色，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和他感应到的灵气很像。
“对，下品灵石。”星悦说，“这里面封存着一些灵气，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布阵、炼器。咱们新弟子每个月能领三块。”
林染把灵石握在手里，果然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灵气。虽然不多，但比这山谷里的灵气浓郁多了。
“这灵石……能用多久？”他问。
“看你吸收速度。”星悦说，“我刚开始的时候，一块能用七八天。后来吸收快了，三四天就用完了。不过你也可以去做宗门任务换灵石，任务堂那边有很多任务，什么类型的都有。”
林染心中一动：“任务堂在哪？”
“就在主峰那边。”星悦看了看他，“你想去接任务？”
林染点点头。
“你才刚开始吐纳，连灵气都没感应到，接什么任务啊？”星悦笑他，“那些任务最低也得重生境二重才能接。你先安心修炼，等什么时候踏入重生境了再说。”
林染没说话。
他已经踏入重生境二重了。可他不能说。
“对了，你感应到灵气了吗？”星悦问。
林染摇摇头。
“正常正常，慢慢来。”星悦拍拍他的肩膀，“我当初三个月才感应到，你这刚开始，不着急。”
她又坐了一会儿，教了他几个吐纳的小技巧，就离开了。
林染关上门，把那三块下品灵石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他试着用吐纳法门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果然，灵石里的灵气比周围的浓郁多了，顺着他的呼吸涌入身体，顺畅无比。
林染心中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早，他跟星悦说要自己去熟悉一下宗门环境，便独自朝主峰走去。
任务堂在主峰山腰，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来来往往的弟子不少。林染走进去，里头有几排木架，上面挂着各种任务牌。
他看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任务确实需要一定修为才能接。最低等的任务，比如采药、送信、清理兽栏，标注的都是“建议重生境二重以上”。
林染走到柜台前，一个中年执事抬头看他：“新弟子？接任务？”
“嗯。”林染点点头，“我想接那种……能给灵石的。”
执事打量了他一眼：“修为？”
林染顿了顿：“刚入门，还没踏入修行。”
执事摇摇头：“那只能接最基础的了。看到那边没有？白色牌子那些，不需要修为，但灵石也少，一块灵石一个任务。”
林染道了谢，走到白色牌子那边。任务确实很简单——打扫藏经阁、帮膳堂砍柴、给灵田浇水。他挑了几个距离近的，把牌子摘下来，到柜台登记。
执事给他一块令牌：“做完任务回来交牌子，灵石当场结。”
林染把令牌收好，离开任务堂。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做任务赚灵石，晚上回到小木屋，用灵石配合墨竹剑修炼。
有灵石里的灵气撑着，他不用担心把山谷里的灵气吸光。有墨竹剑帮忙，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块下品灵石，别人能用七八天，他一晚上就能吸完。
半个月后，他的丹田里那团气旋已经比刚入门时大了三四倍，旋转之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林染知道，他已经彻底在修行这条路上站稳了脚跟。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想起夏幽。想起她站在雨里送他的样子，想起她把琉璃簪摘下来递给他时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他把那支有裂痕的簪子拿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看，又小心收好。
她应该还好吧。
林染这么想着，然后继续握着墨竹剑，吸收下一块灵石里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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