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染几乎没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在杀了黑纹虎之后，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处理伤口，刚坐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透过石缝往外看——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沿着他留下的血迹往这边摸。
从那之后，林染就不再长时间停留。
走到哪儿算哪儿，困了就靠在大树上眯一会儿，听见动静立刻走人。墨竹剑始终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当天傍晚，他碰上了一头五重妖兽，一头铁背苍狼。
那凶兽正跟三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林染远远就听见打斗声，放轻脚步摸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往外看，空地上，三个弟子正在围攻那头铁背苍狼，两个五重，一个四重，狼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流了一地，可那三个弟子也不好过，其中一个胳膊上被撕下一大块肉，疼得脸都白了。
林染看了几眼，转身就走。
没意义，上去抢？人家三个人，不划算。
他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林染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四重弟子被狼一口咬住脖子，整个人甩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剩下两个五重脸色大变，攻势顿时乱了。
铁背苍狼抓住机会，猛地扑向其中一人。
林染没再看，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这两天已经习以为常了，心中并不会有太多波动。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
林染侧耳听了一会儿，慢慢摸过去。林子里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翻他身上的东西。
“就这点？”一个光头胖子翻出几块灵石，不满地嘀咕，“穷鬼一个。”
“行了行了，有就不错了。”旁边那个精壮男子催促道，“快点，万一有人过来。”
林染蹲在草丛里，静静看着。
那两个人把尸体翻了个遍，灵石、丹药、妖丹，能拿的全拿了，最后那胖子一脚把尸体踢开，两人骂骂咧咧地要走。
就在这时，精壮男子忽然转过头，朝林染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谁在那儿？”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躲。
林染从草丛里站起来，慢慢朝他们走过去。
两人死死盯着林染，但等看清他只有一个人，修为也只有四重，两人的脸色又缓了下来。
“兄弟。”胖子挤出一个笑，“刚才看到的，就当没看见，咱们各走各的。”
林染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另一人却是皱起眉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站住，再往前走不客气了。”
林染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胖子手里的灵石，忽然问：“那个人，你们杀的？”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
“凶兽杀的。”胖子说，“关我们什么事？”
“凶兽？”林染语气平静，“凶兽杀人，伤口却是是剑痕？”
两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兄弟。”胖子收起笑，声音冷了下来，“知道又如何。”
林染看着他，没说话。
精壮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大哥，跟他说这么多干嘛？一个四重，咱们两个，杀了就是，他身上说不定也有好东西。”
胖子盯着林染看了几息，点点头。
“小子。”他叹了口气，“本来想放你一马的，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们。”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手。
胖子抄起大刀，朝着林染脑袋劈下来。刀光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瘦子从侧面绕过来，短剑直刺林染腰眼，又快又狠。
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染没动。
就在刀离他脑袋不到一尺的时候，他侧身一闪，墨竹剑顺势一撩——
“铛！”
大刀被荡开，胖子的虎口震得发麻，踉跄后退了两步。
另一人的短剑刺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林染已经欺身而进。墨竹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刺进他的咽喉。
“呃……”
那人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腿一软，跪在地上，脸朝下栽倒。
胖子愣住了。
“你、你……”
林染转过身，朝他走去。
胖子后退两步，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饶命！大侠饶命！”他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侠，求大侠饶小的一命……”
林染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灵石都给您！妖丹也给您！”胖子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东西往外掏，扔了一地，“求您饶命……”
林染没看那些东西，只是问：“之前死的那个人，你们杀的？”
胖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又摇头：“是，是他杀的！我就是望风，我没动手！真的，我没动手！”
林染点点头。
然后墨竹剑一挥，胖子的脑袋飞了出去。
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林染收剑，低头看着那两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他们起杀心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弯腰把地上的灵石和妖丹捡起来，装进储物袋。又搜了搜两人的尸体，找出几株灵药和一块任务令牌，一并收走。
做完这些，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两具尸体躺在林间空地上，很快就会有凶兽来收拾。
但是此刻前方一声暴吼传来，声音摄人心魂。
林染戒备的继续向前摸去。
那是一头铁背暴猿，有三个人那么高，浑身肌肉虬结，一双手臂比林染腰还粗。它蹲在一棵大树下，正在啃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的，听着就渗人。
林染远远看见它，就放轻脚步，慢慢往后退。
可那暴猿还是发现了他。
它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隔着几十丈的距离，死死盯着他。
林染心里一紧。
六重巅峰，比那天那头黑纹虎还强。
立刻跑，尽管有一战之力，但是怕付出的代价也极大。
暴猿已经站起来了，捶着胸口，发出震天的咆哮。
来不及了。
林染深吸一口气，握紧墨竹剑。
那就打。
暴猿冲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在地上，地面都在震颤。林染不退反进，墨竹剑化作一道流光，迎头而上。
剑光和拳头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染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暴猿也不好受，拳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直流。它更加暴怒，咆哮着再次冲上来。
林染咬牙爬起来，清风剑诀第二层全力出手。
一剑，两剑，三剑……
他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剑，只知道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暴猿身上也添了十几道剑伤，血流如注，可它就是不倒，反而越来越狂暴。
又对了一招，林染再次被震飞。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暴猿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林染看着眼前的暴猿忽然笑了。
他慢慢爬起来，握紧墨竹剑，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来。”
暴猿咆哮着扑上来，一拳砸下。
林染没有躲，墨竹剑迎着那只拳头刺了上去——
“噗！”
剑尖刺穿拳头，刺进手臂，直没至柄。
暴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来，想把林染拍飞。林染拔出墨竹剑，就地一滚，躲开这一击。
暴猿踉跄后退，那条被刺穿的手臂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它看着林染，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林染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墨竹剑再次刺出，这一剑刺进了它的喉咙。
暴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林染站在它面前，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脱臼，脸上全是血。
可他活着。
林染一屁股坐在地上，正要处理伤口——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从极深的地方传来，像是一块巨石砸到平静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林染猛地抬起头，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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